有了趙蟹的口供, “天網”行動再次掀起了新高潮。成於剛沒有回首都,就留在寧原省廳,擠在嚴路的辦公室裡,還特意搬進去一台傳真機,每當聽到滋啦滋啦傳真機出紙的聲音,他都一躍而起,腳步輕快地跑過去親手接收。
“呵呵,老嚴,看,蒙內的下家逮住了。哎吆,打頭的還是個蒙族人,我看看……嗯……各類毒品、麻醉品共計二十五點匕公斤……手槍兩把……獵槍五支……哈!還有衝鋒槍兩支,輕機槍一支,子彈上千發!這還是毒販子?趕上正規軍了都,這火力……嗯……還好還好,沒有發生交火,兵不血刃,兵不血刃……”
嚴路看看笑的白發亂顫,褶子一堆的成於剛,沒好氣地說道:“我說白頭翁,製毒窩已經抄了,販毒頭子也抓住了,你為啥還不回京啊?成天跟我擠一個屋,滋啦滋啦的,吵得我頭都疼。”
“哈!這是要攆我走?用我給你撐腰的時候,成局成局喊的勤,現在大功到手了,開始喊我白頭翁了?嚴秀才,你也太勢利了吧?告訴你, ‘天網’行動結束前,我還就不走了,不是你說的嘛, ‘案子在寧原起,就得在寧原了!’我這可是執行你嚴大廳長的命令。”
成於剛是東北黑江省人,但進京已有二十多年,嘴上的功夫深受“京片子”文化熏陶,一開口就把嚴路頂的啞口無言。
“再說了,你不是成天擔心我把你的寶貝疙瘩騙走嗎?
我留在你眼皮底下,豈不是正好解了你的擔心,要不然你還得成天監視我,再著急上火的,我哪過意的去,是不是?所以呀,我這是正兒八經的君子所為,你就憋著吧……”
嚴路一臉的苦笑,看來“天網”行動真是形勢一片大好,成於剛才能如此放松。他留下來也好,讓他看著廳裡把案子辦扎實了,到時候部裡論功的時候,總要征求他的意見,有了他的親眼所見,做起匯報來才更準確。
“算了算了,我可說不過你,你呆著吧,我去學增那兒看看,趙蟹拿下了,這個劉昭驊估計也快了吧?”
說完,嚴路走到門口,便要伸手開門。
就在此刻,外面卻恰好響起了敲門聲,嚴路拉開門,只見吳學增喜氣洋洋地站在門口。
看見嚴路親自開門,吳學增一愣,“嚴廳,你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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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增啊,我正準備去你那兒呢,怎麽樣,劉昭驊的嘴撬開沒有?”
聽見嚴路問這個事兒,吳學增滿臉堆上了笑,“哎呀,我來就是跟您匯報這個事的。”揚了揚手裡一遝紙,“四個人都開口了,這是凱旋和小蕭他們的審訊筆錄,剛拿回來的"
嚴路和成於剛齊齊一怔,成於剛搶先開口, “四個人的?不光是劉昭驊?這動作也太快了吧?”
吳學增稍微帶了點兒得意的語氣,答道:“主要是趙蟹交代的太細了,比方說劉昭驊,之前閩海省廳通過相片查人,查一個星期都查不出來,趙蟹卻連他身份證號都能背出來,一下子就把他底子查了個乾淨,當地警方把他家老宅搜了一遍,又把他老娘和老婆控制住了,加上咱們已有的證據和趙蟹的指證,他當過法警,知道賴不過去,只能交代,不過就是在主從關系上和趙蟹說的有出入,說他是受雇於趙蟹的"
嚴路聽完笑笑,“小聰明,這案子主與從又有什麽區別,都逃不過一個死刑。”
嚴路說這個話是有十足把握的。
其實在這個歷史時期,關於毒品罪的量刑有些尷尬。匕九版刑法第一百匕十一條規定:“製造、販賣、運輸鴉片、海洛英、嗎啡或者其他毒品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以並處罰金。一貫或者大量製造、販賣、運輸前款毒品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並處沒收財產。”
這個量刑標準和製毒販毒分子造成的社會危害性無疑是不匹配的,所以在八十年代,全國人大常委會在陸續頒布的《海關法》、 《治安管理處罰條例》、 《關於嚴懲嚴重破壞經濟的罪犯的決定》、 《關於懲治走私罪的補充規定》等法律法規中,進一步對懲治毒品違法犯罪作出了規定,並將嚴重毒品犯罪的法定最高刑提高到死刑。
最重的鐵拳還要算九零年全國人大通過的《關於禁毒的決定》,民間傳言所謂販毒夠五十克就能判死刑的說法,就來自這部法律。具體的條款是:走私、販賣、運輸、製造鴉片一千克以上、海洛英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數量大的,處十五年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並處沒收財產。
劉昭驊和趙蟹,一個製造,一個販賣加運輸,兩人就是上天入地,都難覓生機。
至於剩下那三個,嚴路接過筆錄,細細看了起來。
趙鼇,拒不開口,零口供。不過有劉昭驊和李銀元的指證,製毒機器上也滿是他的指紋,即使不能查清他是否參與了販毒,但製毒的罪名是躲不過的。黃泉路上,他們兄弟可以結伴同行。
李銀元,販毒沒他,但劉昭驊製毒時,特別是在做最後一步的添加劑時,他也參與其中。不過據他說,他被劉昭驊控制是為了找到自己的父親和哥哥,他們當年被劉昭驊賣給了當蛇頭的趙蟹,被騙去南美做苦工,直到趙蟹招供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一直上著劉昭驊的當,所謂掙了錢幫他找親人的話,全是放屁。
這個苦命的傻子,嚴路搖搖頭,心底歎了一句。李銀元的命運如何,嚴路沒有定論,但十有八九,是個情有可原但法無可恕的結果。
至於最後一個女人,趙貝,她的筆錄和趙蟹、趙鼇對她的供述卻大大出人意料。按照她的供述,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弟弟是在乾製毒、販毒這樣殺頭的買賣,一直以為劉昭驊是個做真正做農藥的,雖然趙蟹安排她從李銀元那裡套取最後一步的工藝,但她一直以為趙蟹的目標是劉昭驊做農藥的手藝。
李銀元倒是對她充滿了怨恨,一直罵她是淫婦,是毒蛇,還讓蕭磊看他身上被趙貝又掐又撓留下的疤痕,但從證據上看,製毒工具上沒有趙貝的指紋,她身上也沒有沾染毒品的跡象,只是從她的衣櫃裡找到了趙蟹的販毒所得,按照法律,也只能套的上那條“為犯罪分子窩藏、轉移、隱瞞毒品或者犯罪所得的財物的,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可以並處罰金。”
由此看來,如果之後沒有新證據能證明她對一切事情知情的話,還真不能把她當同犯論處,也就是說,她的命保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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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路看完,沒有說話,遞給了早就眼巴巴等著的成於剛成於剛迫不及待地接過,也沒顧得坐下,站著就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成於剛合起筆錄,輕輕在手上拍了拍,微笑著對嚴路說道:“不錯,抓捕時急如風火,動如雷霆,審訊的時候卻嚴格按照法律程序來,沒有為了立功而誘供、逼供,筆錄做得很客觀,你老嚴看中的人,果然素質過硬,人品也過硬。”
嚴路得意地笑笑, “嗯,我這回還真沒看走眼,難得啊,這麽年輕,講原則,有底線,心還穩,二十歲的年紀,操起了司法改革的心,你呀,別動心思了,這小子,我說成啥都不會放他走。還有啊,明年部裡的業務競賽你可要小心了,他是神槍手,據說格鬥也厲害,你手底下那幾杆老槍呀,危險了……”
成於剛回了個白眼,沒有說話,至於心底打著什麽盤算,就不得而知了。
嚴路和成於剛這段對話,也許對一個基層警察來說,會覺得不可理解。
為什麽呢?像這樣一個驚天大案,如果換另一個人來審訊,這五個人極有可能無一幸免。
做警察做的久了,成天接觸陰暗的東西,對犯罪分子極易形成一種冷漠乃至冷酷的心理,像趙貝這樣的人,且不說她對自己兄弟們以前做蛇頭、害人命的事情都知情,算不得清白,就單在這個案子裡,難道她真的一點兒都不清楚自己的兄弟是什麽貨色?做正當買賣?她又不是傻子,成天在毒窩裡生活,她就絲毫沒有懷疑過一個農藥廠投產才半年,怎就能掙下幾十萬、上百萬的巨款?也許她真的不認識冰毒,不知道自己兄弟是在製毒、販毒,但要說她不知道他們是在乾非法的勾當,那就純粹是胡說了。
所以,如果不是蕭磊主審,換一個人來,是極有可能采取種種手段,讓她認罪的,而這樣的認知,恐怕才是主流,至於證據,嗯……就像海綿裡的水,只要“擠”,總會有的或者,在別人看來,蕭磊是年輕經驗少,人也有些迂腐,但處在嚴路和成於剛這樣的層次,他們卻能看出蕭磊的苦心和膽魄。
都說要建設法制社會,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這話也許在基層警察聽來,是空話套話,都要照法律標準、法律程序來,案子至少少破一半兒,法律制定的再細,對狡猾的犯罪分子來說,總有空子可鑽,若是警察都死板教條地執法,在華夏這樣一個人口眾多、法律意識淡薄、法制觀念沒有深入人心的發展中國家,治安形勢勢必將惡化。
看看後世美劇裡那些被重重規則束手束腳的苦逼警察們,要是讓華夏公安也有樣學樣,哈哈,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但是,歷史終究是要進步的。在這件案子裡,五人團夥無一漏網,如果全部認罪伏法、斬首示眾,這樣的結局當然大快人心。可在對趙貝的處理上,證據不足是事實,對她的有罪的懷疑也很合理,怎麽辦?對老百姓來說,你享了販毒的福,憑什麽不受販毒的罪,殺就殺了,算不得冤。對辦案警察來說,一網打盡,宵小伏誅,更顯功勳圓滿。對“天網”行動來說,鐵拳砸下,殺一做百,展現出的強大威懾,更能促進禁毒工作的前進。
可要站在更高的高度看,趙貝不死,卻更有利於推動法制建設和司法改革。
疑罪從無,是現代刑事司法文明與進步的重要標志,這樣一個全國乃至世界都矚目的案子裡,如果趙貝最終因為證據不足,不作為製毒、販毒的同犯論處,可以說,必將掀起一場關於司法實踐的大討論,它的意義,遠比震懾犯罪來的重要和深遠。
也只有嚴路和成於剛這種已經站在一定高度的人,才能看出蕭磊所做這份筆錄中體現出來的勇氣和格局。
特別是成於剛,他在首都工作,所見所聞比嚴路要多得多,就他所知,在即將到來的刑法修正中,無罪從無極有可能被確立為一條重要的新的處理規則,長期以來的有罪推定、寧枉毋縱等原則也將成為歷史,蕭磊這個小子,這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他的簡歷自己已經翻過好幾遍了,一個中專警校畢業生,他從哪兒了解到這些信息?真是巧合?還是說,這都是他琢磨出來的?
成於剛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搖搖頭,白嘲地笑笑,嗨,瞎想什麽呢,估計是最近被這小子的神奇表現給驚著了,嗯,一定是這樣。
嚴路接過筆錄,又遞給吳學增,嚴肅地說道:“做好補充偵查,所有證據都再重新過一遍,重點落實趙貝的口供,看劉昭驊和李銀元能不能提供關於她參與犯罪的其他證據,記住,不許搞花樣,老老實實把案子辦扎實,辦到哪一步就是哪一步,這個案子必定是全國矚目的,臨門一腳,不許踢臭了。”
吳學增看嚴路說的鄭重,立正應是,轉身去落實指示。
回頭和成於剛對視一眼,嚴路道:“成局,你別說,我現在突然覺得有點拽不住那小子了,呵呵,真沒想到,那樣一個急先鋒,遇上這種情況還能把握住火候,要換了咱們年輕時候,哈哈……”
成於剛也沒有接他的話,和他哈哈對笑起來。
滋啦滋啦,傳真機又響了……
剛從看守所回來的蕭磊,還沒顧上回宿舍換換衣裳,就被周凱旋拉著去了鑒證中心,找到趙叢清給他換藥。
每次來這地方換藥,蕭磊都覺得別扭,你說廳裡也不是沒有醫務室,可周凱旋卻總說趙叢清手藝好、技術高,非拉他來這兒。
是,她是手藝好、技術高,可她再怎麽說也是個法醫吧?隊長,你確定你說的是醫治手段而不是解剖技術?
一邊在心裡腹誹周凱旋,蕭磊一邊耐心地等著趙叢清在他背後鼓搗,無聊之下,突然發現周凱旋有些失落的樣子。
“隊長,怎悶悶不樂的?案子不是都快結了嗎?功勞即將到手,怎還不高興了,是不是在這環境裡你也覺得壓抑?
”蕭磊問道。
周凱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壓抑?什麽壓抑?聽不懂你說啥呢?”
蕭磊無奈地看了一眼旁邊解剖室的牌子,對周凱旋的大條神經無話好說。
周凱旋歎了一口氣,說道:“你說這案子快辦完了,我怎總覺得有點兒遺憾啊,趙貝那娘們兒,難道真讓她逃了去?不甘心啊……”
蕭磊點點頭,對周凱旋的這種想法他很理解,但理解歸理解,還是要解釋解釋。
“隊長,來,我跟你好好掰扯掰扯,是不是對我的審訊有看法?”
“這……”周凱旋有些語塞,他是真的對趙貝的審訊有看法,可蕭磊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一時說不出話來。
蕭磊微微一笑,說道:“沒事兒,咱們之間啥話不能說,你直說,我虛心接受。”
周凱旋猶豫片刻,說道:“我就是覺得有點兒不甘心,咱們多想點兒辦法,還是有可能拿下她的。”
蕭磊道:“拿下她?怎麽拿下?一沒口供,二沒物證,四個人裡頭,只有劉昭驊說趙貝知情,可又沒證據,李銀元倒是恨她,可除了光膀子亮傷口,他不也沒有證據嗎?趙姐正好也在,你問問她,趙貝從頭到腳都查過了吧?身上沾了半點兒毒品沒有?”
趙叢清一邊給他抹藥,一邊說道:“沒,另外幾個人身上都有,只有她,身上測出來的冰毒含量跟所處環境裡的相差不大,可以判定沒有直接接觸。”
周凱旋不服氣地搖搖頭,“可這也不能說明她不知情啊,她那樣子你又不是沒見過,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還有她藏的那些錢,那不都是毒資嗎?”
蕭磊掏出煙來,向趙叢清做了個問詢的動作,見她點頭允可,遞給周凱旋一根,自己也點上,開口說道: “隊長,你比我資歷老,你先拋開對趙貝的印象,就事論事,現在的證據是不是不足?”
周凱旋想了想,無奈地點頭承認。
蕭磊繼續說道:“我承認,我也對趙貝懷疑的很,但具體情況必須具體分析,說句違反紀律的話,要是這個人是趙蟹,不用你說,我就能直接給他來段兒狠的,保證讓他認罪伏法,可換在趙貝身上,沒了趙蟹和趙鼇,她就是個沒有文化的農村婦女,連農村婦女都不如,啥本事沒有,除了撿破爛要飯,就是賣身子也沒人要,她死與不死,對這個案子而言,真的那麽重要嗎?”
周凱旋不說話,但神色裡還帶著幾分不服氣,不過卻沒有反駁蕭磊的話,這話說的在理,他也認可。
蕭磊吐口煙,繼續道:“這案子,轟動華夏不說,我告訴你,全世界都動靜不小,咱們國家,可是三十年的無毒國,這案子是勝利,可也是傷疤,到時候,咱們的工作是要被放在顯微鏡底下看的,你看著吧,上庭的時候,給他們辯護的,絕對都是大律師,你說萬一趙貝來個當庭翻供,哈哈,估計律師和記者都能興奮地跳起來。咱們呢?停職都是輕的"
“啊?”周凱旋一愣,蕭磊說的這些,他根本就沒想到,聽了之後覺得冷汗刷一下子冒了出來。
蕭磊滿意地看著他驚訝的表情,說道:“你想吧,她那樣的人,敢不敢來這麽一下子?”
“嗯。”周凱旋老老實實點頭。
“這就對了,所以呀,咱們千萬不能在這上頭落下把柄,而且他們兄妹三個,身上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案子,閩海那邊兒不正在查他們之前走私和當蛇頭的事情嗎?別看這案子上她躲過一劫,以前的事要是翻起來,她哪能好過的了。你說你不甘心啥,浪費感情,氣著自己,不值當啊。”
“對,對,你說的是。”周凱旋點頭如搗蒜,心服口服“還有啊,我跟你說,這案子到最後,趙貝死不死,在咱們看,頂多是點兒小遺憾,可你信不信?報紙上絕對能吵翻天!你知不知道無罪推定是啥意思?”蕭磊神秘兮兮地問道。
“知道,不就是外國人那一套嘛,淨雞巴瞎扯淡的玩意兒。”周凱旋不屑地答道。
“嗨!”蕭磊被他的話氣笑了,使勁兒拍了他大腿一把,沒好氣地說道: “隊長呀隊長,你真是要加強學習了,我告訴你,可能明年,最晚後年,刑法就要改了,咱們呀,以後都要按無罪推定的原則辦案了,你說你還是省廳的呢,怎跟鄉下片兒警一個層次。”
“啥?咱們也要……也要來那個……那個扯……”周凱旋隻覺得天雷滾滾,從他頭上轟轟而落。
“扯……扯淡玩意兒,對,就是你說的那個。”蕭磊白了他一眼, “到時候,犯人不能叫犯人,全部叫犯罪嫌疑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口號也不能用了,估計還要搞啥文明執法之類的教育,你呀,趕緊補補課吧,別到時候鬧了笑話。”
“這……這不是縱容犯罪嗎?”周凱旋急了,一下子蹦起來。
蕭磊趕緊拽住他,拉著他坐下,耐心說道:“這是大勢所趨,改革開放這麽些年,咱們國家現在也是的觀察員了,司法改革也必須跟上,像趙貝這種事情,以後那是常有的事,咱們必須承認,雖然這麽做有可能讓一部分罪犯逃脫製裁,但也減少了冤案的可能,這是進步,慢慢都會習慣的"
周凱旋逐漸冷靜下來, 對蕭磊的話將信將疑,“這麽說,咱們的審訊不是不到位,反而做得好?”
“那可不?你以為廳領導還沒你聰明啊,還有部裡來的那個成局長,估計呀,他倆現在正納悶兒呢?哈哈……”蕭磊在周凱旋面前,偶爾也露些符合他年齡的本色。
“我跟你說,趙貝這事兒,咱們說不定還能給廳裡多掙一份兒表揚回來呢,這是多好的展示法制建設和司法改革成果的機會?到時候,你不要受了表揚還不知道是為啥就好,呵呵……嘶……哎呀!”蕭磊正得意洋洋,突覺背後一疼,原來是趙叢清包扎完畢,在他傷口上拍了一巴掌。
蕭磊倒吸一口涼氣,回頭一看,冷豔女法醫已經轉身離開,臨走悠悠留下一句話,“小小年紀,心眼兒太多……”
蕭磊望著趙叢清的背影,搖頭苦笑,唉,那句話怎麽說來著?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自己插科打諢,好不容易說得周凱旋理解了自己的做法,可是這又如何?
想想後世那些被曝光的一件件冤案,自己借著趙貝這件不是冤案的案子稍稍摻和點兒私貨進去,只希望能借此契機,引發一場爭論,如果能因此減少未發生的一樁半樁冤案,這份苦心,就不算白費,這盤棋對他來說,真是太大了……重生者蕭磊,第一次伸出他的螳臂,試圖在歷史的車輪下,墊上一粒沙子……
滋啦……滋啦……“天網”行動最後一份行動匯報,在夜裡,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