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松正典來一清砦拜訪後的第三天清晨,在母親舞子一番喋喋不休的囑咐後,瀧澤一清帶著島清興等三人外加瀧澤家一半的常備足輕離開了岩砦,沿著小野川南岸的一條土路蜿蜒向西,前往相距十五六裡的布理神社。 神社的春祭是子傍晚時分舉行,在晚上八九點鍾的時候將會達到高潮,因此瀧澤一清一行人清晨上路,時間倒很是充裕,並不需要急急忙忙的趕路。
四人驅馬緩行,而三十名裝備齊整的常備足輕則在前後護持,暗中還有一名貼身忍者護衛,瀧澤一清的安保措施,可算是穩如泰山。
對於自己的小命,瀧澤一清自然是十分小心,布理神社並不在瀧澤一清的領地之中,雖在小野川的南岸,可是離北岸稻生氏的居城稻生城不過五裡,以現在兩家的隔河相對的情勢,瀧澤一清如此小心也在情理之中。
事實上,在瀧澤氏滅掉市川、永井兩家後,加上之前拜托田中浦河間米三郎從陸奧購買的馬匹,瀧澤家現在擁有的馬匹數量已經達到三十左右。依照家老高野永貞的打算,應該挑選家中武藝最出眾的武士家臣,建立一支相當於大名馬迴眾一類的家督親衛騎兵隊。
不過,瀧澤一清對於這所謂的馬迴眾並沒有多少興趣,之所以通過河間米三郎購買了這麽多的馬匹,一方面是為了現今瀧澤家領地內四個岩砦之間保持通訊順暢,另一方面,也是讓家中的每一名武士家臣都能學會如何騎馬,並且多多實踐。至於平時的護衛,瀧澤一清除了日常跟在自己身邊的“哼哈二將”外,也就是島清興和他的常備足輕。
在瀧澤一清看來,若是真有人刺殺自己,暗處有忍者眾作為耳目偵查防范,明處的話,論戰陣之變,平日成隊列訓練的常備足輕比之尋常武士家臣更為強悍。若僅僅是派遣高手,以島清興的武藝,瀧澤一清相信在目前的伊勢國,還真沒幾個能夠在武藝上同其相提並論的勇將。況且,真具備同島清興一般武勇的武士,想來也不會大材小用在這地方。畢竟,身為刺客,在出手奪人性命的同時,也做好了殺身成仁的準備,幾乎很少有行刺成功最終卻能全身而退的。
有了這般精心安排,瀧澤一清對於自己安全,可說是高枕無憂,因此這次去布理神社,雖然心裡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不過卻依舊將其當成一次難得的散心之旅。
春日的小野川,水流清澈見底,兩岸亦是綠草成茵,相比於後世受到工業化汙染的壞境,這個時代的大自然還是相當的純粹,人類的力量,還不足以完全改造自然壞境。在馬上環顧四周景色,瀧澤一清隻覺得心曠神怡。
不過,相對於有如山水畫軸一般的美麗風景,小野川岸邊田壟中辛苦勞作的農人,卻是幾乎人人面有菜色,實在是有些煞風景。
“這片領地是哪家的啊?”
瀧澤一清對於自己領地內的村落都一一實地考察過,雖說大多數的農人生活也是相當拮據,不過在瀧澤家宣布五公五民,且以後不用負擔其他攤派後,領民在傳頌家主瀧澤一清仁德的同時,對於未來的生活,也是充滿了相當的憧憬。特別是瀧澤家常備足輕的建立,讓這些領民看到了一條改變自身命運的道路。只要成為主家的常備足輕,不但可以減少家中的田賦,還有機會在戰陣上立功。作為現今瀧澤家常備足輕大將,島清興曾經不止一次的告訴眾人,只要建立足夠的功勳,就有機會成為瀧澤家的武士。對於這些真正平民出身的足輕而言,這無疑是一個鯉魚躍龍門的機會。
“主公,這應該是橫田家的領地。”
一旁的高野伸二在馬上瞧了瞧四周的壞境,隨即用手指往一個方向道,“轉過那道小山坡,應該就是橫田砦了。”
對於橫田家,瀧澤一清倒是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其家主是當日在細野城下酒場中第一個開口替島清興解圍的土豪領主,彼此間也算是有過一點交集。
對於這位橫田家的家主,瀧澤一清的印象說不上好壞,不過覺得對方的性子倒是八面玲瓏,似乎在細野家的外樣家臣中人緣頗好。
“這橫田砦距離布理神社不過五六裡地,這次春祭,不知道會不會遇見那位橫田家的家主。”
“這位橫田家主,聽說和布理神社社主松正典的關系極好,平時橫田家的供奉也是相當可觀,這次春祭,肯定會見到的。”
瀧澤一清身邊的“哼哈二將”, 菊池宏更多的是了解和聯系小野水軍眾以及河間米三郎那樣的雜眾人物,而高野伸二,主要精力則是放在安濃郡各家土豪和寺社的情報上面。按照後世的說法,在安濃郡,瀧澤一清現在是黑白兩道都有自己的觸角深入。
一路緩行,大約半個小時後,一行人轉過了先前高野伸二所指的那處小山丘,一座規模不大的岩砦,在距離這條土路大約百米的一處田壟竹林邊靜靜的佇立著。
“戒備!”
隨著瀧澤一清身旁的島清興突然大喝一聲,隨之,護持在其周圍的三十名常備足輕,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停駐腳步,挺槍組陣而立,將瀧澤一清幾人牢牢的護在最裡面。而在這一聲命令後,島清興一緊手中的十文字槍,驅馬往前,將瀧澤一清攔在身後。
遠處,橫田砦的砦門打開,十余名身帶利刃,穿著武士服裝的人從砦門中湧出,在為首一名騎在馬上的騎士率領下,向瀧澤一清所在的地方趕來。
等對方走到近處,龍澤一清才發現,為首的那位騎在馬上的騎士,正是當日在酒場遇見的橫田家家主橫田興豐。
見到是熟人,瀧澤一清揮手讓眾多解除了戒備,領著島清興三人策馬越眾而出。
“原來是橫田家主,真是巧啊!”
瀧澤家裝備齊整,訓練有素的常備足輕,讓這位橫田興豐臉上掠入一絲豔羨之色,在馬上呵呵大笑道:“可不是巧合,在下受松社主之托,可是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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