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瀧澤家這樣的土豪而言,築城絕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雖說長野工藤氏現今對於整個安濃郡諸多土豪勢力的威懾有所降低,可築城依舊是一個不容碰觸的禁區。隻有獲得長野氏築城許可狀的家臣,才可以在自己的領地范圍內擇地築城。 擁有屬於本家的城,則本家的家督就是城主,自然而然就擁有了獨領一軍的資格,這同普通的家臣之間,可是完全不同的。
現如今,整個安濃郡,除了長野工藤氏直屬的幾座城外,也隻有細野氏和安部氏擁有屬於自家的主城,至於郡內的其他土豪,若是私自築城,隻怕立即會遭到長野氏軍勢的攻擊。雖說現今瀧澤氏領地所處的地理位置很是敏感,可想要獲得長野氏的築城許可狀,還是存在相當大的困難,在瀧澤一清想來,即便要在現在瀧澤氏的領地上築城,那也得先將瀧澤氏轉封到其他領地,將這片地區劃歸為長野氏的直轄領地。
因此,瀧澤一清對於築城這事,雖然心中有些意動,不過轉念一想,暫時還沒有必要將本家的重心放在這個上面。
雖說位於長野氏北面的關氏以及分支神戶氏同長野家都不對付,而且和北田家也有一定的淵源,不過就目前南伊勢和中伊勢地區而言,基本上還是長野氏同北田氏之間相互死掐。而北伊勢,既有v氏、神戶氏這樣的豪強,更有伊勢國舊守護一色家這樣的先代豪門,而更為令人頭疼的是,整個伊勢國,不論南北,到處都是多如牛毛的地方小豪強。其間的縱橫捭闔,結盟破盟,偷襲反擊等,可謂是你方唱罷我等場,熱鬧的不行。
原本控制南伊勢的北田家,劍豪家督北田具教也算是奇葩,不但沒有進一步加強下轄土豪的控制,反從主家分裂出許多的分支,木造、星合、大河內、阪內、田丸等諸多分支,各自佔據一方,被稱為“禦一眾”,更是亂上加亂。
北田家集南伊勢五郡之力,卻始終不能徹底擊敗長野工藤氏,這些所謂的“禦一眾”和土豪可是扯了不少的後腿。
與其將心思放在“築城”這件毫無把握的事情上,還不如趁現在長野氏對於安濃郡控制松懈之機,著力提升自家實力為要。
在宿屋中歇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在城下町的一間酒場用完早餐後,以瀧澤一清為首的一行四人就往位於城中的細野城天守閣趕來,一路上,遇見不了昨天中午有過一面之緣的細野家家臣。
細野家的新年覲見,譜帶家臣依照各自家中位份的高低,都位於主位的右手邊,而左手邊,則是外樣家臣的位置,其前後排位順序,依照的則是各家領地的石高。
細野家的外樣家臣土豪足有十五六家,其中大多數都是兩三百石領地的地頭武士,先前八百石領地的瀧澤氏,在細野家的外樣家臣中排在第三位,而佔據第一位的,正是瀧澤一清的母家野間氏。不過這一次的新年覲見,領地九百五十石的野間氏,肯定是隻能屈居次席了。
對於這對甥舅之間的關系,最近一兩天內,趕來細野城的諸多外樣家臣,可算是津津樂道,成了眾人的一大談資。
原本以為瀧澤一秀戰死,野間家或許能夠獲得一次難得的機會,可最終的結果,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原先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注意的瀧澤家十歲嫡子,翻雲覆雨之間,竟然化危為機,不但挫敗周邊土豪的聯合攻略,更是以疾風之勢,一舉吞並三浦氏,成為細野家第一外樣家臣。可以想象,那位死了一名弟弟,
卻什麽都沒撈著的野間幸德,該是如何懊惱。 而實際情況也符合了眾人的猜測,先期抵達細野城的野間幸德,所居宿屋距離瀧澤一清下榻之處不過一街之隔,可甥舅兩人根本就沒會面。由此可以想象,這兩家之間,恐怕是存了相當大的芥蒂。
在天守閣中廳外面,有兩位仆從負責接待眾人,其主要的任務就是引導前來覲見主家的外樣家臣找到自身的席位。
瀧澤一清一行人來的還算比較早,不過還沒進入中廳,就被外面以平賀政良為首的細野家譜帶家臣圍在當中。
在平賀政良的介紹下,瀧澤一清同細野家的這些譜帶家臣認識一番,其間氣氛很是熱絡。事實上,家臣之間,譜帶家臣同外樣家臣之間,都會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相互溝通,這也算是新年覲見的主要作用之一。
差不多快到覲見的時間,原本在中廳外院場之中三五成群的家臣們,方才在仆從的引領下,一路談笑著陸續進入中廳。
“瀧澤大人,這邊請,今年您是本家外樣首席家臣。”
一般情況下,外樣家臣每年的席次變化不大,甚至有些年份是完全沒有變化的,即便有所變化,也往往是較為靠後位次的家臣,不過今年的情況則是完全不同。
在一名仆從的引領下,瀧澤一清來到中廳主位左手的首席,不過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雙手攏在袖口之中,端端正正的坐在應該屬於瀧澤一清的位置上。
面對如此意外情況,那名仆從也有些手足無措, 只因為坐在首席上的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野間家現任家督,瀧澤一清的舅父,野間幸德。
就武勇而言,正當壯年的野間幸德可說是細野家的第一猛將,即便家主細野藤光,對其也是十分器重。
那引領瀧澤一清過來的仆從地位低下,如何敢出言勸阻於他,隻能愣怔在當場,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對於這個當初逼迫母親,意圖吞並瀧澤家的舅父,瀧澤一清自然是沒有絲毫的好感,不過目前的情況,瀧澤家即將成為長野氏的直臣,以後還需要同細野家保持和睦的關系。畢竟,細野藤光對瀧澤氏有舉薦之情。而且,以瀧澤氏現今的實力,短時期內,很難抗衡領地北面的稻生氏,到時免不了要借助細野家。
有了這些顧慮,瀧澤一清也沒必要同野間幸德置氣,隻是揮手讓那仆從退下,自己隔了一個位置,依舊在外樣家臣的第三位次坐下。
對於這個小小插曲,此刻在中廳中的眾人無不瞧在眼中,一時間議論紛紛,倒是讓原先正襟危坐的野間幸德如坐針氈。
幸好,不過片刻,細野藤敦進了中廳,細野家的新年覲見算是正式開始,眾人也就把目光的焦點從瀧澤一清這對甥舅身上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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