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由於受到中國文化的深刻影響,雖說兩個國家的實際情況有很大的不同,不過對於社會階層的劃分,還有大致相當的。 在日本戰國時期,還是依照士農工商這樣的順序來劃分,隻不過,這個所謂的“士”,在這裡指的是武士階層。不過隨著戰國時期商業的畸形發展,一些在各國之間往來的豪商,其地位也發生了變化。以現在日本最大的貿易港口和商業集市恍┖郎套苑⒆槌閃俗災位梗憊陀段涫孔槌閃聳粲謐約旱奈渥傲α俊K淙幻逕匣勾郵粲諛澄淮竺墒導噬希詞淺閃俗災緯鞘小
除了豪商外,日本戰國還有一個特殊的群體,那就是宗教勢力,包括佛教各宗以及日本本土發端的各種神道神社。這些宗教勢力不但擁有自己的領地,還聚集了各種武裝力量,在控制精神世界的同時,他們也深刻的介入到世俗中來。
可以說,在這個時代,還是存在著相當嚴苛的身份制度和人身束縛的,除了野武士和商人外,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不會離開自己生活的地區。
“你們村子距離細野城有二十多裡,你怎麽跑到這裡的城下町售賣貨品?”
據瀧澤一清所知,凡是大名或者土豪領地裡生活的領民,每年都要繳納相當數量的田租,這個田租,往往佔據土地產出的一半以上。當然,領民也可以拿其他食物來抵田租,其中就包括魚類以及山豬、鹿肉等。不過,這個收購價格或者抵償田租的數額則是由領主制定的,一般都要遠低於正常的市場價格。可悲的是,對於這些領民而言,卻是沒有其他的選擇。
以眼前這個人為例,若是被其所屬的領主知道,恐怕等待他的唯一下場就是被斬首示眾。
那人一聽這話,原本就有些哆嗦的身子,更是如同打擺子一般,臉上毫無血色,當場跪伏,以頭叩地,咚咚作響。
“別怕,我們不會去告發你的!”
見到身旁島清興臉上微微流露出的不忍之色,瀧澤一清也沒想為難這個小百姓,倒是立即寬慰了一句。
“幾位大人,小人,小人是賤民!”
那跪在小室外面不停磕頭的家夥,好像是被嚇到了,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
“什麽!”
瀧澤一清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菊池宏和高野伸二卻是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隨手就抽出腰間的武士刀,往那人頭頂劈落。
在半個小時前,曾經出手救過對方一命的島清興,這回卻是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不過眼中,還是有一絲悲憐轉瞬即逝。
“住手!回來。”
瀧澤一清及時喝止了兩人,不過即便如此,兩人也還是一臉的忿忿不平,高野伸二雖然收刀,可還是忍不住狠狠揣了那家夥一腳,將其揣了個四腳朝天。
這一腳的力道不輕,可那人卻還是馬上咬牙翻身,再度跪伏於地,將頭死死的抵在塵土之中,不敢有絲毫的異動。
所謂賤民,並不在士農工商這四個階層內,而是身份更為低下,等同於奴隸一般的存在,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從事一些清道夫、死囚埋葬這樣的低賤工作。在這個身份大都世襲固化的時代,這些所謂的賤民或者穢民,在武士眼中,幾乎等同於豬狗畜生一般。
這樣的人,竟然在眾人身前安坐,而且更為嚴重的是,作為瀧澤一清家臣的菊池、高野兩人,將其視之為對主家的侮辱。所謂的主辱臣死,自然讓兩人急欲將其斬殺當場。
也正是因為明白其中緣由,
此時在座的島清興,縱然心有同情,可也絕對不會再度出手阻攔。即便是這個賤民本人,這會兒也同樣覺得自己死有余辜,這才沒有討饒,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如果說,在場眾人中唯一沒覺得這事有多嚴重的,也僅有靈魂來自五百年後的瀧澤一清。
雖然近段時間裡,瀧澤一清自己也不否認,自己的確相當享受現在這樣人上人的感覺,不過有些東西,卻不是那麽容易改變和適應的。
“主公,這賤民罪該萬死,若主公怕汙了眼,臣下……”
菊池宏還以為僅僅經歷過一場戰事,而且還未曾算是真正殺過人的瀧澤一清,對於血濺五尺的事情還有些不適,因此主動請命,顯然是想將這賤民拉到外面斬首。
擺了擺手,阻止了菊池宏可能的進一步行動,在其余三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瀧澤一清反倒是放緩了語氣,對著小室外跪伏於地的那賤民問道:“你們的村子有多少人?都是賤民的身份?”
在戰國時代,這些所謂的賤民,事實上大都是從事賤業者的後代,為了逃避身份的桎梏,往往會逃往一些窮山惡水之中, 苟延殘喘。可以說,這些人已經完全被現世所摒棄。
“回稟大人,有三十二人,基本上都是賤民。”
縱然心中萬分恐懼,可面對瀧澤一清的詢問,這賤民還是哆哆嗦嗦的低頭回答。
“你們那邊就沒有領主去檢地和開田嗎?”
根據瀧澤一清的了解,這個賤民所在的地區,應該屬於由布山地邊緣地區,這些地區的地形並不是非常險惡,照理來說,應該會有土豪前往開墾新田,絕對不會容許賤民村落的存在。
“大人,小人所在的村子臨近伊賀,二十多年前,附近來了一夥山盜,盤踞在這片地區,不時往來兩國邊界,周圍的領主們,沒人願意管管這事情。除了我們村子,方圓五六裡內,還有其他三個小村,也同樣深受其苦。每年收成的八成,都要進獻給那些山盜。”
山區土地原本就比較貧瘠,周圍比較適宜耕種的土地,估計都被領主土豪事先搶佔了,留下來的土地,也就可想而知了。一年收成的八成,剩余的兩成糧食,根本就沒法養活人。這幾個賤民村的日子,也就可想而知了。
“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啊!”
思及此處,瀧澤一清不由得感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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