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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豪的幸福生活》一十、城下町
  在日本戰國,所謂的城,並不是指普通人印象中,集合居住商業功能於一體的城市,而僅僅是類似於歐洲中世紀城堡,偏重於軍事功能的要塞式建築。  細野城位於一條貫穿伊勢國的主道邊,是一座擁有兩道亂石城牆的堅固石製建築,其中采用了大量周圍河流中的巨石。雖然整體建築的高度不怎麽高,可在防護性方面,卻是要遠遠優於瀧澤家的岩砦。在細野城的中心部位,則是一座兩層建制的天守閣。這個時代的天守閣,還是以軍事防禦功能為主,外形樸實,構造簡單。

  對於細野城和天守閣,瀧澤一清的興趣並不很大。畢竟在後世之時,瀧澤一清曾經參觀過一些建造於德川幕府時代的天守閣,論規模和裝飾的華麗,要遠遠勝於此時的細野城。

  天守閣戰時是作為防守依托,平日裡則是主家居住以及召開會議之所,出入的大門外,常年有足輕看守,普通平民根本無法入內,即便是細野家的譜帶家臣,也需要主家的傳召或者主動請見,不然也是不允許進入的。

  明天才是新年,依據往年的慣例,是在上午十時左右前往天守閣。所有細野家的譜帶家臣以及外樣家臣,在天守閣一樓正廳接受細野家現今繼承人細野藤敦的接見。而這一代細野家的家督,已經年過四十的細野藤光,在這一天卻是前往安津濃城,參加長野工藤氏的新年覲見。

  身為長野工藤氏的分家,細野藤光也算是長野氏中最具實力的家老之一。細野家轄下擁有四千五百石的領地,同另一家從屬於長野氏的分部家,並列為長野氏嫡系中的嫡系。可以說,正是由於三家之間的緊密聯系,才使得長野工藤氏在中伊勢地區擁有現在的影響力。

  雖說主家要在明天才會接見眾多家臣,不過如同瀧澤家這樣的外樣家臣,最遲都會在今天趕至細野城的城下町,在宿屋找好住處後,一些彼此較為親近熱絡的家臣,也會趁著這個機會好好聯絡一下感情。

  事實上,比起位於中心地帶的細野城,其分布在周圍的城下町,更切合現代人對於城市的理解。

  戰國時代,隨著武士階層地位的提升以及各地大小戰爭的爆發,商業在這個時期反而獲得了一次畸形的發展。各地的大名以及土豪,由於所控制的領地范圍普遍都比較狹小,即便是今川義元這樣地跨三國的大大名,為了獲得足夠種類的生活和戰略物資,也需要吸引商人來自己的地盤上進行貿易活動。因此,城下町的出現和繁榮,也就成為必然。

  伊勢國緊臨伊勢灣,在沿海一帶,由南至北,分布有不少適合停泊船隻的港灣,形成了以“伊勢十三浦”為代表的商業模式,每年有大量的貨物和船隻,通過這些沿海町浦的補給,往來於瀨戶內海與尾張三河之間。而在這伊勢灣內,也匯聚了大大小小的水軍眾。

  通過這些沿海的町浦,伊勢國內的各個大小勢力,也能夠獲得自己所需的物資,雖說伊勢國勢力錯綜複雜,不過沒有任何一家會去得罪商人。因此,伊勢國內大小勢力的城下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受到戰火的波及。

  城下町,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區,同時還承擔了居住功能。

  一般情況下,服務於本城主家且沒有自己知行領地的直屬家臣武士,都在城下町擁有各自的住宅,並且常年居住與此。一方面,在發生戰事時,主家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匯聚戰力,另一方面,也有利於主家對於家臣武士的控制。

  瀧澤家本身就不是細野家的譜帶家臣,

領地距離細野城距離又遠,在今天夏天同北田家一戰後,細野家的實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對於瀧澤氏所處的那片地區,基本上處於鞭長莫及的狀態。因此,雙方之間的主從關系,似乎也是若即若離,聯系並不緊密。  面對這種情況,瀧澤一清的策略是拉大旗作虎皮,一方面托庇在細野家的名下,另一方面,埋頭髮展自己的勢力。隻要這種主從關系還存在一天,北伊勢那些擁有萬石以上領地的大名們,就不會輕易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至於下面那些小土豪或者國人眾之間的打打鬧鬧,在伊勢國這個亂戰之地,根本就不會引起特別的注意。

  既然這一趟來細野城僅僅是敷衍了事,並不打算多生事端,因此在城下町的一間宿屋訂好房間後,瀧澤一清並沒有去走訪其他細野家的家臣,而是帶著菊池宏和高野伸二兩人逛起了城下町。

  細野城的城下町佔地面積並不大,不過由於臨近一條寬闊的交通要道,商業還算發達。街道兩旁售賣貨物的店鋪,雖然規模都比較袖珍,不過前後也有十多家。唯一遺憾的是,在瀧澤一清看來,經營的貨物品種顯得有些少。

  事實上,有過前世超級大商場的購物經歷,對於眼前這種完全是小本經營的店鋪, 瀧澤一清自是瞧不上眼。不過跟在其身邊的另外兩人,卻是瞧得目不暇接,一副鄉下人剛進城的模樣,由不得瀧澤一清在心裡將兩人鄙視了一番。

  三人在城下町逛了一圈,高野伸二買了一支銀簪,瀧澤一清原本不打算買什麽,不過在身邊兩人的攛掇下,還是給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買了幾件首飾,作為新年禮物。至於菊池宏,家中也沒什麽人,倒是自始至終都是空著雙手。

  差不多中午時分,早就膩歪了家中夥食的瀧澤一清,領著兩名手下進了一家門臉最好的酒場。

  往日在家,即便是身為家督,硬是將原先的一日兩餐改成一日三餐,可家裡的日常菜肴,也就是醃蘿卜,野菜湯,醬湯這幾種,實在是變不出什麽花樣,讓來自後世的瀧澤一清心裡叫苦不迭。這一次來到細野城,怎麽也得想辦法打打牙祭。

  酒場裡面,這會兒倒還真有不少的客人,瞧這些客人的裝束,幾乎清一色的武士裝扮,恐怕都是趕來細野城恭賀新春的外樣家臣。

  正準備找一處空位置,不想正對酒場門口的一處位置上,一名武士猛得抽出隨身攜帶的武士刀,哇哇怪叫著,朝著距離不遠處的一名農民打扮的家夥劈落。

  這農民這會兒估計也是被嚇傻了,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盯著當頭劈下的武士刀,毫無反應。

  也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農民要成為刀下亡魂之際,一截鐵槍如同毒蛇一般鑽出,槍尖徑直釘在武士刀的刀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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