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川、永井兩家,這一仗輸的是莫名其妙,兩家的家主在各自家臣武士的護衛下,算是逃得一條性命,趕回自家的營砦,細細統計下來,似乎損失不大,除了八九名臨時征召的足輕農兵失蹤未曾回家外,沒有回來的武士不過兩三人。 不過,這一次夜襲,也讓這兩家的家主疑竇叢生,在沒有搞清楚具體發生的事情前,不會隨意再聚集軍勢,攻略瀧澤砦。
同擁有投效忍者眾的瀧澤一清不同,這兩家想要打聽消息,大都是通過相互領地的農戶之間口口相傳,在時效性方面,與前者相比,差距不可道以計裡。
三天后,這兩家的家主總算是大致了解了那一晚發生的事,對於當日的死裡逃生,不由存了幾分後怕。
三浦家出征的武士家臣,包括家主三浦正英在內,在那一晚的突襲中盡數喪命,成就了瀧澤一清這個十歲少年的初陣武功。而這還不是最後的結果,在第二天,瀧澤一清又率領家臣以及領地臨時征召的農兵,奔襲十余裡外的三浦砦。原本應該是一場籠城戰,結果在那天早晨,三浦家唯一的繼承人被人發現死在自己的屋內,頭顱也不知去向。也就在整個三浦家人心惶惶之際,瀧澤家的軍勢兵臨城下,同時帶來了三浦正英的死訊以及首級。
三浦家已經絕嗣,砦內僅存的三名武士喪失了效忠的主家,面對瀧澤家絕對的優勢軍力,最終選擇出降。
就這樣,瀧澤家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了三浦砦,將三浦家一千三百石的領地盡數劃入自己的勢力范圍,瀧澤家一躍成為方圓三十裡內僅次於稻生氏的強大勢力。
面對已成強勢的瀧澤家,市川和永井兩家不免心生恐懼,彼此間倒是漸漸走近,不過這些已是後話,至少就目前情況而言,兩家在短期之內,是斷然不敢再招惹瀧澤一清的。
前後不過兩天時間,傳承已有五代的三浦家就灰飛煙滅,僅僅留下一個二十多歲的寡婦和一個八歲的女兒。
這會兒,三浦砦已經改稱為一清砦,相對於瀧澤砦,這座岩砦的規模要大上三分之二,除去支付給小野水軍眾的酬勞外,瀧澤一清這一回倒是小小的發了一筆橫財。三浦家糧倉中擁有將近兩千石的存糧,留下的積蓄也不少,怎麽也有一千余貫。
對於這些戰爭紅利,瀧澤一清自然是全數笑納,當然也拿出了其中一部分獎賞給一眾家臣。
此時已經是戰後的第三天,距離新年也僅剩下三天時間,由於瀧澤家先前是從屬於長野氏的分支細野氏,因此在新年之際,是需要前往細野氏參拜主家的。
這會兒,瀧澤氏已經全數遷移至一清砦,瀧澤砦僅留下一半的家臣武士留守。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原先三浦家的遺孀和女兒。
三浦正英的正室光子今年不過二十五歲,女兒美子僅是八歲。此刻,母女兩人正跪伏於中廳外的遊廊下,等待著作為勝利者的瀧澤一清來決定她們的生死。
在戰國時代,不僅僅是百姓農民,就是武士大名,其命運也是禍福難測。前一刻還是枝頭鮮花,下一刻就可能碾落塵泥。身為武家子弟和眷屬,對於這種情況,恐怕早已有所覺悟。
遇見這種情況,處理方法也不過就那麽幾種,其一是將其送回原先的娘家,其二則是找一處修行之所出家為尼,最後一種,則是成為勝利者的“戰利品”。
這三浦正英的正室,娘家本就是三浦家的家臣,其父早亡,唯一的兄長也死於三天前的夜襲之中,
娘家除了寡嫂和一個侄兒外,沒有一個成年男子。隻有出家,恐怕更是麻煩。這周圍隻有一間神社,沒有佛寺。在北伊勢,接近尾張國的長島,倒是盤踞了一向宗的勢力,不過路途不短,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代,如此單身女子上路,根本就同送死沒有差別。 “主公,犬子尚未婚配,如若主公允許的話……”
坐在瀧澤一清左手第一位的一位三十多歲的家老見主家皺著眉頭,遲遲未見決定,忍不住開口。
“讓我再考慮一下,你們都先下去吧!”
待眾人退去以後,瀧澤一清抬眼瞧了瞧廳外廊下跪著的母女二人,不由得感覺有些頭疼。對於他來說,在這個時代,作為一名掌握有一定土地的土豪,糧食和人口,無疑是最為重要的兩項戰略資源。依照他內心的打算,將母女兩人賞賜給家臣,倒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一想到,這個女人的丈夫和兒子都是直接或者間接的死在自己手上,將這樣兩個仇人留在身邊,不知道是否明智。
揮手召過站在中廳外的一名足輕,讓其帶這對母女去了臨時監所。隨後,瀧澤一清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朝後順勢躺倒在地板上,就這樣四仰八叉的抬頭瞧著屋頂上的房梁,呆呆出神。
從一個月前,靈魂附身在這具身體後,瀧澤一清的精神就始終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面對野間家的入嗣以及周圍其他土豪對於瀧澤家的虎視眈眈,瀧澤一清感覺自己完全就是在走高空鋼絲,隻要稍不留神,就是身死魂滅。
幸好,自己總算是挺過這段最為艱難的時間,瀧澤家也算是在重新站穩了腳跟。到了這會兒,一股疲倦頓時如潮水一般襲來。
躺在中廳的瀧澤一清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直到有人揪自己耳朵時,方才醒來,睜眼一看,是自己年僅三歲的妹妹,而母親舞子則坐在一旁。
“都已經是家主了,怎麽就在這裡睡著了,讓家臣瞧見,豈不笑話!”
舞子的口吻中帶著對兒子的溺愛,說話的時候,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笑意。
“母親,他們這會兒都有事情忙,就兒子一個閑人。”
“對了,光子母女兩人,你準備怎麽安排?”
剛剛睡醒的瀧澤一清稍稍呆愣片刻,方才反應過來,自己母親口中的“光子”所謂何人。
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他,將自己的想法和擔憂盡數告之了母親,結果卻惹來舞子一陣愣神。稍待片刻,方才抿嘴而笑道:
“還以為你瞧上了她們母女,既然不是的話,就將她許配給高野家的小子好了!”
母親舞子的誤解,差點沒讓瀧澤一清暈倒當場。聽這話,若是自己真打算要了這一對母女花,身為母親的舞子也不會拒絕。縱然其中的光子還比母親大上兩歲。
不得不說,對於擁有現代人靈魂的瀧澤一清來說,這個日本戰國時代,有些習俗,還是讓其一時之間很難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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