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二十六年,大年初一,馬文才接到老爸馬明遠的書信。
馬明遠的信寫的很長,很瑣碎。
馬明遠說前不久馬家堡下了一場很大的雪,二十年都沒見過,像是蓋了一層大棉被一般,大早上拉開門雪簌簌地掉。馬明遠告訴馬文才,他的堂弟馬文青現在出息了,雪災組堊織人救濟,安排得有條不紊。最重要的消息是,馬文才的同母妹妹馬文麗嫁到了襄陽王家,女婿上門接新娘時他第一次見,感覺還不錯……
馬明遠言語殷切,囑馬文才在聖劍堂好好用功,自從傳來他進入聖劍堂內門消息後,馬家堡在新野縣威風重振。最後,馬明遠盯著馬文才有空回家看看,讓眾鄉裡見識聖劍堂內門弟子的風采,不要獨獨被梁山伯搶了風頭。
馬文才看完信,面無表情,手一抖,信自燃起,轉瞬化為灰“哼。
一個月前,馬文才達到築基期初階。
引氣期感覺到空氣之外靈氣的存在,築基期則能化靈氣為己用,這是實在的好處。
引氣期壽達百歲,築基期卻可達兩百歲,這也是實在的好處。
馬文才摸了摸自己瞎了的右眼,左眼爆出一絲精芒。他記得梁山無意間嘟囔的一句話:世界向你關上一扇窗時,同時會為你打開一扇門。
馬文才依然恨梁山伯,但是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有時候很有道理。馬文才有時候還會冷不丁就停下手中的事,然後有那麽一會兒時間恍惚,他總是無法把現在的梁山伯和那個腆著臉上馬家堡來提親的梁山伯重合起來。
明天要出山了,馬文才第一次獨立接了一個任務。
那個任務不是關鍵,關鍵是那死鬼師傅薑通留下的寶庫就在那做任務的附近。
金丹期高階圓堊滿高手留下的寶庫,馬文才想想就覺得很激動。
今天一天,馬文才都努力的表現與平常沒有任何異樣,上午到音長堊老那聽課,下午在自家宅院好好修堊煉。晚上,馬文才去了一趟楚風,把出門在外一個月需要的物品都配齊。
任務並不難,但需要的時間長。這一個月時間,馬文才還可以好好修堊煉血月狼訣。
從楚風回來,馬文才回到宅院關起門,冷月寒星,馬文才熱血沸騰,無法做到像平時那般爭分奪秒的修堊煉。
據說梁山伯去了妖蠻山,內門開賭盤的事漸漸流傳到外門。
獸潮剛剛過去,大多數人都認為梁山伯此行凶多吉少。
但是,馬文才不這麽看。不僅如此,他還不希望梁山有事,希望他能平安回來。
馬文才知道自己心態有所改變,他感到欣慰,因為這正是強者心態。
有一天,音長堊老在一陣難聽得要命,聒噪得堊人要跳樓的古琴聲結束後,忽然睜開雙眼,放出兩道寒光,道:“馬文才,我聽說你恨梁山伯。”
馬文才被驚得幾乎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你巴不得他現在就死掉。”
馬文才駭然變色。
“我希望你不要這樣想。”說完這句,音長堊老就閉上眼睛。
過了很長一段時日,馬文才才領悟音長堊老話裡面的意思
不要畏懼,更不要寄希望別人倒霉。
馬文才堅定一個信念,誰也不能打敗梁山伯,唯有他。
要做強者,首先要有一顆強者的心。
聖劍堂上院,最高權力機堊構孤丹峰與鐵筆峰並肩聳立。
聖劍堂掌教崔機沒有修堊煉。他這等級別的人,其實時時刻刻都在修堊煉當中。
華陽宮裁定所內,他沒有維護本門弟子梁山伯,說起來他這個掌教在人家眼裡會覺得沒用,那兩個出席的聖劍堂聖子表面上沒表示,心裡面多少會有想法。
不管怎麽樣說,梁山伯是聖劍堂的人,花間堂都大力維護,但是他卻沒維護,而是在逍遙君的威壓下讓梁山去妖蠻山打探消息。
聖子聖女們知道,從正清派傳來太堊子對梁山伯的有關指示,雖不知道內容,打堊壓那是肯定的。
太堊子姬康看上梁山伯的娘子祝輕雲,在聖劍堂聖子聖女圈裡不算個秘密,閑暇時候他們也多有議論。
新上堊任的聖女司馬玉是跟梁山伯有過直接接堊觸的人,因而聖子們多向她打聽。
有這則消息傳開,眾人也就不會認為掌教處事不公了。
上院之人沒人認為太堊子姬康奪他人娘子是不對的,那祝輕雲能升為正清派的聖女,顯不是梁山伯這等俗物所能沾染的。
即便近來梁山伯名聲大起,與修真堂第一美女花月影結成姻緣,人們也隻認為梁山伯走了狗屎運。
沒人知道崔機心裡面還有另一番打算。
當日場景,逍遙君固然咄咄逼人,崔機頂多也是顏面稍丟罷了,對他們這等心境的人其實也算不了什麽,只是當時他靈機一動,隱隱感覺到什麽,遂出聲建議派梁山伯節製那囚龍洞的四位。
梁山伯這個弟子的氣運,著實有些古怪。
他不能回聖劍堂!
郝建為什麽會選梁山伯為他徒弟,即便他境界再跌落也不會選擇梁山伯。現在看來,他似乎看到了什麽。
崔機向來智珠在握,算無遺策,但是卻始終看不透梁山伯,郝建應該也看上這點。
或者,他把梁山伯當作重上元嬰期的一個契機。
“心劍。”掌教大殿空蕩蕩的,崔機一個人喃喃道。
就在剛剛,他得到一個消息,逍遙君他們終於動了,在妖蠻山外弄出天堊大的動靜。
他們以為行堊事隱秘,崔機卻知道,他們是衝著那四凶中的端子亦去的。
端子亦鐵定是轉世仙人。
轉世仙人,仙庫,這足夠讓十八修真堂瘋狂。
當日對大夏龍雀的爭奪還隻局限在聖子聖女之間,是因為那魔庫比仙庫要低一兩個檔次,雖然珍貴但也不需拚個你死我活。
仙庫不一樣。各大修真堂承平太久了,也許可能就爆發出猛烈的衝堊突,甚至釀出大禍。 這個熱鬧,崔機不摻和。 崔機閉上眼,神識探出,猶如探照燈一般掃視整個伏牛山,又像是如雨霧悄無聲息浸潤整個伏牛山。崔機的神識居然具有濃烈與晦暗兩種風格。
崔機並不經常這樣,因為這般過於耗神,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突破元嬰期了,而更為關鍵的是,沒人知道這點。
忽然,崔機身影一陣模糊,整個從大殿消失了,下一秒,崔機就出現在孤丹峰峰頂三千尺下地底。
百裡內瞬移,不需借助挪移符,這是元嬰期區分金丹期的標志。
這是一口風洞,是聖劍堂的禁地,是唯有掌教才徹底掌握的秘密。
其他長堊老只是知曉,卻不知所在及其功用。
崔機就是在這風洞突破元嬰期的。
風洞很長,仿佛通向地底最深處,四處湧動的風跟其他溶洞不同,不是陰涼而是灼熱。
崔機的正前方就是風洞的核心——風眼。
風眼現在完全被一個人堵住,若不是這樣,洞穴的風還要更灼熱,即便是金丹期初階的修士在裡面前難行。
“郝建,考量好了沒。”崔機的語氣不帶有一絲感情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