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覺睡到一半被蟒蛇這樣的東西打斷,對小言靈來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早已習慣。
來襲的是蟒蛇,悄然無聲,而房門也是極為安靜,所以他才沒有被驚醒。
以前,豹子之類的猛獸在走廊裡就會造成回音,他就會驚醒,然後做好準備。而蟒蛇就會比較麻煩一些,最麻煩的是毒蛇。而獅子、老虎、熊這類的大型猛獸,因為門太狹小,所以壓根進不來,倒是不用擔心。
但是放出來的猛獸還都在他可以應付的范圍之內,真正最難以應付的怪物,像是森蚺這類的,是不會被放出來的。
幾個小時以後,房間內的喇叭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醒來。”
這個聲音就是之前在決鬥場發令的聲音。音量並不大,按說達不到鬧鍾的效果,但小言靈在一秒之內就醒了,再一秒,他翻身從床上躍起,站在地上。
他就這麽站著,好似雕塑一般。
他在等待命令。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個小時。而在這段時間內,他一動不動。
終於,命令下達了:“二號地,進食。”
小言靈走出房門,右拐,朝著吃飯的地方走去。昨天去決鬥的時候是左拐。
言靈在走廊裡走著,和昨天一樣的走廊。但不一樣的是,走廊裡不再是只有他一人了。
決鬥是單挑,而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房間裡待命,所以走廊裡沒有別的人。吃飯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大家都在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又都是同一條走廊。所以,一路上都是小夥伴們。
可是這些小夥伴之間,卻沒有一句言語。
直到小言靈走到了食堂,坐好之後,都沒有一句話。所有人看著別人,眼神裡只有警惕,一絲一毫的親近都沒有。小言靈也不例外。
食堂的座位安排很有意思。飯桌是一張大大的圓桌,所有的座位圍著桌子,圍成一圈。
但也只有這樣的座位才能讓他們這些年幼的殺戮兵器們心安,因為每個人的背後都沒有人,所以也不必太過擔心別人搞偷襲。
但就算如此,那一雙雙妙目裡,還是充滿了警覺。
桌子上,每個座位前,都有一個小碗,裡面盛著一碗稀飯——這種稀飯中飽含了人體所需的各種有機物和礦物質,包括充足且種類齊全的蛋白質、脂質、糖類、維生素、鹽等營養物質。只是味道如同嚼蠟,還是融化了的稀蠟。他們的一日三餐就是這個。
小言靈注意到,今天的座位,相比昨天,少了一半,不多不少正好一半。
看來是昨天那場對決的‘功勞’。
隻用了不到兩分鍾的時間,小言靈很快吃完了。其他人差不多也同時解決了小碗裡毫無食物味道的食物。
大家吃的都不快,也不慢。在一群人中間,無論吃得太快還是太慢,都會很顯眼。而在一群殺戮兵器之中,顯眼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吃完之後,一群四五歲的男孩和女童就坐在那裡,警惕的掃視著桌旁其他的人。
一共有一百多人。
小言靈默算了一下。自己是117649號,在自己以前,有117648個人,在自己之後還有人,加起來一共大約有十二萬人。從十二萬到一百多,這淘汰率未免太誇張了一些吧?
或者說,這裡只是一部分,在自己以前,還有許多人?
小言靈不知道答案是哪一個,但是附體的言靈知道,答案是後一個。
組織的殺戮兵器製造計劃,是分批次進行的。
第一批次製造的殺戮兵器全部被銷毀了,因為那是真正的實驗品,相關的人體改造技術還很不成熟。在初步的改造過程中死亡的就佔了絕大多數,而僅剩的幸存者,直到四五歲了,還只有一二歲嬰幼兒的智力——很顯然,改造大腦把他們改造傻了。
第二批製造的時候,就比較有經驗了。但也只有一個成功的實驗品,而那個實驗品還很不完善,需要定期修補他的身體,否則身體就要崩潰——這個唯一的幸存者就是德爾塔。後來,德爾塔也經過了多次回爐改造,才擁有了那麽強的能力和戰鬥力。
第三批的殺戮兵器,在製造的時候,研究人員調低了要求標準。例如,原來要求的70毫秒的‘僵屍反應’,不得已降低到了85毫秒。
人類的反應分三種。
一種是根本不經過大腦,而是在更低位(小腦、腦乾、脊髓)所處理的反射:比如膝跳反射,完成反射動作的神經節點是在脊髓。這個速度可以非常快,比如膝跳反射在大概50毫秒的時候就能觀測到肌肉運動。
第二種是在大腦,經由意識處理之後的動作:比如一個剛在駕校學開車的人,手忙腳亂地盤算自己的每一部動作。因為不同種的動作差異巨大,這塊兒其實沒有一個好的計時標準,但通常,這類反應至少需要200毫秒左右。
第三種是經過了大腦皮層處理,但是並未進入意識。科學上,管未經意識的大腦處理系統稱之為“僵屍系統”,這類反應的速度在100毫秒左右。
原本,組織的要求是70毫秒,一個非人的高標準。但是後來發覺實在太難以達到,於是改成了85毫秒左右。別的各方面條件也調低了。
因此,第三批的殺戮兵器成功率就比較可觀了,大約百分之一的成功率,最後得到了一百多個完成品。然而,這一百多人雖然已經比常人強了許多,但還是不夠鶴立雞群,也沒有天賦異能。所以是不符合元首要求的。可好不容易得到的成品,放棄又太過可惜。結果,這一百多人就成為了組織的普通殺手。
至於組織原先的那些殺手,被元首一個命令召集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統一銷毀了。
最終,第三批次的成品給了那些科學家很多經驗以及靈感。於是,第四批次誕生了……
附體的言靈想些什麽,夢裡的小言靈是不知道的。他依然坐在座位上,等待著命令,防備著可能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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