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你來找我?”
首都五環外一間毫無星級可言的三層樓小旅館裡,在三樓的一間平常房間門口,有一個外表極為平凡的老人。老人把門打開一條縫隙,透過縫隙看著外面——外面,有一位頭上包著維吾爾族紗巾的少女。
紗巾和樸素的妝容掩不住少女的麗質。
少女看著老人爬滿皺紋的滄桑臉龐,戲謔道:“你的扮相和真正的黃種人有一些區別。別說叫德爾塔來,就是叫貝塔來,也不會比你的破綻多。”
“無所謂,我不靠易容執行任務。”老人回頭看了一下窗外漆黑的天色,“你來幹什麽?”
“你不先讓我進去?”
老人聞言,打開門讓少女進來,而後關上門,鎖好。
這番對話的載體是德語。組織內部的官方語言始終是德語。
老人是易容改扮的阿爾法,少女是扮成少數民族的潘多拉。在組織內,除了言靈和潘多拉的父親貝塔,其余所有人都稱呼潘多拉的代號,希臘字母繆。也只有潘多拉,在頂級殺手的名號之外,還擁有一個在組織內如雷貫耳的名字。
阿爾法臉色變得非常嚴肅:“從開始執行這個任務開始,我和組織的聯絡就斷絕了。你現在找上我是因為組織有什麽信息?”
潘多拉的神色同樣嚴肅起來:“是的。首先,在告訴你信息之前,你必須先告訴我你的任務進度。”
阿爾法:“你知道這個任務的內容嗎?”
潘多拉:“不知道。我會一字不落的轉達給元首。”
阿爾法:“我在機場就被這個國家的情報機構盯上了,所有的入境人士都在他們的監控范圍之內。他們的警戒度極高。我估計,紐在這個國家布置了一個圈套。”
“明白了,以上就是你的任務進度匯報內容?”少女機械似的點頭。
“是的,但我尚未說完。在我來到之前,組織在這裡的人已經查出了紐的行動,只是調查結果沒什麽意義。我在這裡的調查結果同樣沒有意義。紐在這個國家的行動實在是太簡單,簡單得不對勁……他沒有招收人手,沒有組建勢力。他就在學校裡扮學生,課余時間殺幾個不起眼的小毒販,借當地人的關系與國安聯系一下——除了這些之外,真的什麽都沒有。紐逃到這個國家好像就是為了享受生活,對了,他還拐走一個小女孩。”
“你這次的任務目標是紐。”潘多拉兩手枕在腦後。從正面看,少女的姿勢很悠閑。可若是能到她背後看一眼就不難發現,少女的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皓腕以下都擠壓得沒了半點血色。
老人的樣子看起來有點無奈:“按慣例我應該對你說‘任務的內容不是你能夠知道的’,不過對於你,這種話也沒意義。這次任務的目標很容易猜出來。”
“搜尋紐,追查紐的行為。”
“是啊……紐這小子,我以前都以為,看他的能力不過是頂級殺手裡的普通一員,他在組織內執行任務的時候只是中規中矩,並不亮眼。但是當他孤身一人,在組織的追殺之下,居然顯得如此輕松。現在看來,紐最大的特長不是行動能力,而是收集和分析情報,制定行動計劃——在組織內,輪不到他做這些事情。”
潘多拉的神色略顯冷漠:“這些事情與我無關,我隻負責傳信。”
阿爾法搖頭否決:“你以為與你無關?你是否知道現在對於追殺紐,組織傾注了多少?這段時間整個組織最大的目標就是紐。繆,一般的任務你絕對是主力,要送信,隨表挑一個普通殺手就好,哪用得著頂級殺手?可這一次,你隻負責送信。這麽明顯的事情你還看不出來?組織這次全力以赴,發誓要解決這個叛徒。”
“我當然看得出來。但這既然不是以我為主力的任務,那——”
阿爾法打斷了她的話:“不,你沒抓住我的主要意思。我的主要意思是,組織為什麽如此重視這個叛徒?因為他已經危害到了組織。如果繼續讓紐逍遙在外,組織甚至會有傾覆的危險!”
“有這麽誇張?”潘多拉的神色終於變了。
阿爾法很滿意她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毫不誇張。現在,我要說的是任務進度匯報,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段。之前的匯報你全忘掉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是現在到了關鍵之處——很容易就可以推斷出,紐至今仍然在和這個國家的情報機構聯系,否則無法解釋這個國家為什麽知曉了我們的潛入,更無法解釋這個國家憑什麽對於組織的潛入懷有如此之高的警戒心。在我的調查中,紐與國安的聯系非常淺層化,可現在我確定,紐給他們的情報非常深層化。紐和他們之間一定還有別的信息渠道。所以現在組織的處境很危險,因為這個國家的情報暴力機關都在準備與組織一戰。”
潘多拉拍拍手:“這就完美的解釋了我帶來的信息。組織讓我給你傳話,注意國安的第五局局長,一個名叫康城的男人。”
“你可以傳信回去了。你回去給組織匯報,就說,組織的頭號頂級殺手阿爾法,在完成這次任務之後需要一個長長的假期。”老人充滿自信。
“你不就是組織高層?有沒有假期,假期有多長,不都是你定的?我還希望你能多給我一點假期呢。”潘多拉做出一個擦冷汗的動作。
兩人沉默片刻。
老人雙目炯炯有神的打量著少女:“無論如何,你來找我的正事完了。我們不進行一點私下裡的溝通交流活動?來,聽爺爺的話,乖。”
“滾蛋!”說完,潘多拉閃身就走。
“你為誰保護你的貞潔?你執行任務從來不用到你的色相,也不和同僚……”
潘多拉已經跑遠,後面的話也聽不清楚了。
他們都無法理解潘多拉為什麽守身如玉。執行任務途中,以身體為工具確實會更輕松。不過如果她真的不想,那麽一個頂級殺手是不可能被迫做這種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