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達表示要在自己武館擺酒席,單獨宴請羅老板,羅老板本想推辭,但曼達和LUX萬分盛情,說這謝媒酒是必須得喝的。LUX還說喝謝媒酒也屬於中國文化,吃飯時還要向羅老師請教問題,所以懇請羅老師一定要賞臉光臨!羅老板也笑著調侃曼達,說曼達家的LUX,現在儼然成了個小中國通了。三人哈哈大笑,當下選定了宴期。
為示隆重,曼達從周圍兩家中餐館擇點了好菜,拚了一桌席,然後叫餐館送到武館。飯桌就設一樓的演武廳。三人邊吃喝邊聊。越聊越開心,頻頻舉杯。
席間大家都各自介紹了自己的身世:LUX是獨生女,說自己從小就喜歡歷史文化,曼達問她為何不研究美國文化。LUX表示美國文化就是多元的移民文化,說白了也就是沒自己的文化,三百多年歷史的民族文化,怎麽能和五千多年歷史的民族文化相比?說到這裡三人哈哈大笑,LUX提議為美國貧瘠的文化乾杯!
然後是羅老板,他也簡單說了一下自己家來到美國的經歷。羅老板叫羅興仁,是個二代華僑,新中國解放前,還是小孩子的羅老板的父親,隨著地主東家,為了躲避階級革命,搬到了美國。
羅的父親到了美國不久就被:“自由、平等、民主”的新思潮洗禮的連一點封建帝製遺留下來的主仆觀念都沒有了。就這樣羅興仁的父親和東家分了家,不再伺候了。對外人說是和平分家,其實趁著東家睡覺,夜裡劃拉了點兒瓶瓶罐罐和半根金條跑了。從此羅老板的父親開始置業、娶妻、生子,還成了教人中文的私塾先生。羅興仁屬於子承父業,這就是羅老板的發家史。
三人越喝興致越高,聽過羅老板的敘述後又舉杯:為了“自由、平等、民主”乾杯!
不過,乾杯時都說是乾杯,但實際上三人之中隻有曼達一人,是每逢舉杯必一飲而盡。而羅老板和LUX也就是點到即止。
也許是酒逢知己,也許是收獲了和LUX甜美的愛情。平時話不多,有點兒內向的曼達今天也來了興致,要為LUX和羅興仁舞一套刀法助酒興。羅老板和LUX鼓掌歡迎。
曼達今天要舞的刀並沒放在大廳兩側的兵器架上。於是曼達上二樓抱下來了大包袱。走回餐桌前,把桌子邊兒上的碗碟都向中間挪了挪,把桌邊騰出一塊空間,然後把包袱放在那。
曼達打開包袱露出來了一個大木盒,木盒上還刻有圖案。羅老板正對這大木盒,盒蓋兒上的圖案讓羅老板一看之下,好像是中了邪一樣,猛然站起身來!由於動作過於激烈,把桌子撞得一晃,大家忙伸手去扶酒杯。羅老板也發覺自己反應有些過激,緊忙坐下整理一下碗筷,好平複一下心情。
因為LUX喝得並不多,看出羅老板的這個舉動反常,便請教羅老師是否認識這個盒子。羅興仁喝了口酒,定了定神,表示也不能說就認識,隻是覺得木盒上的圖案很眼熟,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所以有點吃驚。
LUX一聽就來了興趣,羅老師長羅老師短的,就想請教這盒子是哪個朝代的古董,有何歷史背景?羅興仁表示現在還不能確認,得仔細研究後才能下結論。說完之後羅老板看向曼達,征求曼達是否願意讓他仔細的研究一下大木盒。曼達心想:那有什麽的?自己英語都不會幾句,能和LUX能有今日,
那還不是多虧了人家羅老板從中撮合?當下起身和羅興仁換了座位,以便羅老板能仔細研究大木盒。 羅興仁坐在木盒前仔細的端詳了一下木盒上的圖案:那是個人面圖案,一看這張臉首先給人印象部位就是眼睛。這張臉的圖案眼睛很突出,眼球像是兩根圓柱體插在裡面一樣鼓鼓的。眼皮外面還露著半截,十分突出。除了眼睛其余部位倒是不怎麽驚奇,眉寬口尖。羅興仁看了看木盒,發現除了盒蓋上方有張人面圖案之外再無其他圖案,就掀開了盒蓋,木盒裡裝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形狀怪異:怪就怪在整個刀非常的具有象形色彩,從刀尖看很像是鳥嘴,刀刃當然就是鳥的頸部和腹部了,從刀背來看,刀尖往後是刀頭的後腦,還帶著像鳥腦頂的纓毛,而刀柄末端很明顯是鳥尾巴的形狀,連鳥尾巴上的羽毛都表達的很清晰,整把刀看起來就是以一隻鳥為原型的。當然刀上最為醒目的就是刀頭三角區域內的一個球形突起,那自然就是鳥眼睛了。
羅興仁自研究古董以來,古籍和字畫方面的認識為自身強項,陶器和玉器也是行家裡手,唯獨金屬類物件和木器方面見識略淺一些。今天還都給趕上了。但即便如此,這麽好的鋼口也能斷定是新的。羅興仁想再看看刀子下面的盒底有沒有其他圖案,於是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提,刀紋絲沒動。LUX和曼達相視一笑,曼達輕松的單手把刀從木盒裡拿出。羅老板也跟著自嘲的笑了笑,這才輕松了一下氣氛。
羅興仁接著看盒底,盒底用料並無拚接,看樣子是整塊的原木製成,空隙是挖出來的。再看盒蓋兒的反面是一張閉目的人面圖形:寬眉、長鼻、闊口。羅興仁看得嘖嘖稱奇,就不自覺的嘀咕有什麽不對勁,說這不像是裝刀用的木盒,而分明是一口棺材!
羅興仁的話把LUX嚇了一跳,心說,怎麽桌子上擺的的大木頭盒子是口棺材?但是已經喝高了的曼達一聽這話,看著羅興仁誇讚道,羅老板見多識廣!真不愧乾古董生意的!這還真不是儲刀盒,而是叫刀V。是葬刀的器皿。隻有在特定條件下刀主人不再用刀時,才會舉行葬刀儀式。
葬刀儀式上比較血腥,有大規模的人牲祭祀。屆時刀主人就會用木頭刨製這樣一個刀V,還會給刀身裹上新布,就像給死人穿上新衣服一樣,下葬之前還得再往刀V裡扔幾個……還沒等曼達說完,羅興仁搶過話頭說:再往扔幾個象牙和海貝!
曼達一驚!片刻之後,又轉驚為讚,羅老板神人,佩服!LUX好奇的問羅老師從何得知?羅興仁把大木盒蓋上講道:你來看這張臉,突出的眼睛和尖尖的嘴,這個圖案我見過。三星堆文物裡出土的無數國寶當中,就有幾件這樣的青銅器。我還曾經看過部分三星堆出土文物的實物展出,其中有不少青銅物品是描述這樣的臉部圖案的,確實十分十分的相似。說完羅興仁又把木盒的蓋子打開,讓LUX看盒蓋背面的人面圖形,說三星堆出土的青銅人面像都是闊口,所以這才是一張人臉。而木盒表面的尖嘴臉,應該是一張鳥臉。
講到這裡,羅老板突然轉變了話題,不禁的感歎起來:劇《探索頻道》介紹,三星堆出土的文物,根據同位素探測是距今3200年前的東西了。但其當時的工藝卻讓幾千年後的今天,包括科技最發達的日本在內的國家複製實驗都失敗了,這說明現今的科技根本無法像古人一樣製作出那麽精美的金屬製品。
感慨過後,羅老板又繼續給LUX介紹道,根據一些相關資料的描述,我可以推斷這個木盒底部刨製出來的這些凸起要表現的分別是:人的頭、身、腿,羅興仁一邊說一邊指著剛好能架住刀的幾個支撐,最後又指著中間的圓柱支點說,這裡代表的是生*殖器,在這周圍撒幾個海貝做墓底,以求來世多子多孫。以象牙蓋墓則是希望來世成為能夠通神的祭祀人員。我就是通過這一點推測這應該是口棺材的。
羅老板說完LUX和曼達又是一番誇讚。羅興仁又琢磨了片刻後又不解的說道,3200多年前就能達到如此高生產工藝和科技水平的部族,大家普遍都認為他們和他們擁有的文明都一起毀滅了、消失了。很多疑問也就無法解答了,比如:那個部族為何在當時擁有那麽高程度的文明?再比如,在他們生活中很重要的道具――海貝又從何得來?要知道他們的居住地遠離印度洋。隨著羅老板的一個個提問LUX也陷入了沉思,她對這個話題非常有興趣。聽得十分入神。
看到自己的推測引起了LUX的思考,羅老板略有得意的繼續問曼達,這口刀是否是新近打造的,曼達稱讚羅老板眼力好。曼達還說別看這刀雖不是什麽古董,卻是自己按著神的刀仿製,形狀和尺寸絕對一模一樣!
羅興仁表示曼達喝醉了!說根本就沒有什麽神,你又如何仿製神的刀?
其實那個時候曼達還真醉了。但是越是喝醉的人越是不承認自己喝醉了。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的刀就是仿造的神的刀,自己在一個神秘的地方看見過神的寶刀,而且自己這把刀仿的很好,很像!羅興仁搖搖頭仍然表示不信。
這時LUX看到曼達是真的喝醉了,有些失態。於是要扶他去樓上休息。羅興仁一看天也不早了,就說道你們早點歇著吧,我也要回去了,說完就起身要告辭。可這時,曼達放下刀,神秘兮兮的一手一個拉著羅興仁和LUX說了句:我告訴你倆人一個秘密,你們說的那個古老的文明部族並沒有滅亡,而是找到了一個方法,集體遷移了。他們去的地方,和我們的世界截然不同!
羅興仁問他如何得知,曼達說他自己就那個部族裡被遺留下來的……
羅興仁一看差不多了,越聽越懸了,於是告辭走了。
第二天LUX告訴了曼達昨晚都說了哪些醉話,曼達後悔不已。LUX又追問曼達所說是否是真的,曼達表示屬實,並且決定有時間要把所有的事告訴LUX。早餐過後羅老板來看望曼達,曼達和LUX還向羅老板解釋說,昨晚喝醉了胡說八道請羅老板別當真。
打這以後,曼達就怕羅老板再追問那晚的話題,沒想到羅老板非常識趣的再沒問及。 又過了幾個月曼達和LUX正式結婚,肖老頭子和楊玲也帶著新出生的艾然返美,一家三口來喝大哥曼達的喜酒。
來參加曼達與LUX婚禮的人並不多,除了肖然老一家三口之外,就是以羅興仁為首十來個周邊店鋪的街坊老板來捧場。另外艾然的外公也托楊玲給自己隨上了一份大禮。倒是LUX的娘家人來的不少,曼達和楊玲夫婦對LUX的父母招呼的十分熱情。LUX的父親是個非洲裔的大個子,LUX的母親乍一看簡直就像是個華人,身材高挑修長。原來LUX的母親是印第安納原住民,用LUX的話來介紹那就是:從前美洲大陸的主人,現如今美國的少數民族。有這樣的一個母親難怪LUX的膚色沒有一般黑人的顏色深。
這是LUX的父母第一次參加中國式婚禮,感到很新鮮和、很有趣。隻是LUX父親想要牽著女兒的手在教堂走紅毯的願望就落空了,他西裝都是新買的,結果沒用上。LUX的母親倒是覺得LUX穿旗袍非常漂亮。楊玲還送給了她一套。
喜事辦的很圓滿,賓客散去後不幾日,LUX父母離開唐人街,回了印第安納了。
婚後不久曼達突然接到了一份工作:光鮮、高薪、政府部門。再考慮到LUX已經懷孕了,曼達覺得新工作比舞刀弄槍要強得多。於是不再經營武館,而是開起了更適合女人打理的餐館。很快地,地龍武館更名為:“地龍中餐館”。之後曼達便安心工作,將餐館更多的交給LUX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