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一切都按鄭爺吩咐的去做,我這便去福來酒樓……”黑牛額頭上的汗珠子滴滴答答的掉下來,可是嚇壞了。
黑牛心裡怦怦直跳。剛才在鄭家店鋪後院,被趙雲陽強逼著,他還沒有如此的恐懼,那種情況下,他仍由百分之一掙脫逃命的可能。而今,卻是不一樣,因為這位鄭家大少居然可以隱身,無形無息,那他的小命真的握在對方的鼓掌之中。
迫於無奈,黑牛硬挺著,起身追前面的手下。
他們五六個人,腳程不滿,轉過兩條大街,來到巷子裡位置較為偏僻的一家酒樓。
大概經常在此喝酒了,成了這裡的老主顧,幾個人剛剛走到了酒樓門前,小夥計便撒腳如飛的迎出門來,“牛爺,各位爺,裡面請!”
“小福子,你熊爺在哪間包廂呀。”有人問道。
“牛爺,各位爺,熊爺在二樓的天字號包廂。”小福子答道。
“哦,頭前帶路!”黑牛點點頭。
“好嘞,各位爺,請!”
……
福來酒樓不算大,設施一般,但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二樓最豪華的天字號包廂,已經坐著兩個人,一個非常瘦小,一米七的個頭,乾癟的不成樣子,最多體重不超過一百斤。黃焦焦的臉龐,留著兩撇稀疏的山羊胡子,只是一雙腫眼泡的大眼睛,嘰裡咕嚕的轉動,透漏出精明。
另一位,生的膀大腰圓,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還要粗。三十余歲的年紀,黑中透亮的臉龐,一臉濃密的絡腮胡子,大環眼,卻是敞著懷,露出胸前黑乎乎的胸毛。他坐在那兒真跟一個大黑熊差不多。
這二位,一位就是綽號大黑熊的熊飛。那位瘦小枯乾的,是他的最得力的手下,狗頭軍師,擅耍計謀,被稱為猴子。
“猴子,怎麽這些鳥人還沒來啊,會不會出變故啊。”大黑熊端起茶杯,“咕嚕”喝淨了茶水,翻騰著大眼睛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大哥,別心急呀,我估摸著沒事。上午我可是在鄭家店鋪門前偷偷打探了一番,這些人擔心影響到店裡的生意,不會怎麽對付我們!”猴子品了一口茶,砸吧了一下子嘴。
“嗯,我是怕趙雲陽那小子呀,他跟世家的少爺都有交情,萬一惹到他,我們不好收拾啊。”大黑熊有所顧忌。
“唉,我們只是街頭的小混混,他還不把我們看在眼裡。”猴子忽然想到了什麽,“不過,他們受了窩囊氣,一準要差我們的底細,這一票乾完了,別接這樣的活了,差事雖然肥,可小命更要緊,我們就此收手吧。”
“嗯,那是,風險太大了。好吧,完了事我們躲一躲,別再讓周家三少找到了!”大黑熊瞪著大眼想了想,“找不到我們,他可以找二驢子他們呀,我們見好就收……”
二人在包廂之中,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
隨後不久,正當大黑熊略顯心焦,坐立不安,“咚咚咚”樓梯的方向,傳出來一陣劇烈的響聲。
“嘿,大哥,他們來了!”猴子一喜,從座位上跳起來,緊走幾步,又頓住轉身回來,換了一張冷面孔,緩緩坐下。
大黑熊也板了臉,眯起眼睛。
包廂門推開,夥計小福子最先進屋,接著就是黑牛他們幾個。
“熊爺,人都帶來了。”小福子道。
“你退下吧,上酒宴!”
“好嘞。”
……
這裡的酒宴就不像世家公子擺宴那麽規矩了,等到夥計端來菜肴,“嘩啦”一聲,所有人全都站起身子,跟一群餓狼搶肉一樣,大塊兒的肥肉,直接下手抓,咧開腮幫子,更有人索性蹲在板凳上,一個個不顧吃相,狼吞虎咽。
都是市井街頭小混混,沒有什麽講究。
什麽叫快活啊,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這樣就叫做快活。
幾乎風卷殘雲一般,不出一分鍾,一桌子豐盛的酒菜下去了大多半。接下來,三兩人一組,開始拚酒,劃拳,扯開嗓子嚎叫,聲色俱厲。
吃喝嫖賭,他們混的就是這個,這才是一項。而一旦有了賞錢,酒足飯飽,到了晚上,便去小巷中的私娼那裡逛窯子。
那些窯姐雖然身材一般,長相一般,但搽脂抹粉,濃妝豔抹的,他們就好這一口。
這也是他們最理想的生活。
一個時辰之後,都帶了醉態。有兩個酒量小的,借口出外撒尿,就再沒回來。
他們也不必細問,準是不勝酒力偷跑了,在場的就沒有一個不曾偷跑過的。
“嘿嘿,熊爺,交代的事都辦妥了,另一半的賞錢都給兄弟吧。”喝得差不多了,黑牛壯著膽子問道。
“嗯,辦的還不錯。”大黑熊伸手在懷裡一摸,突然一驚,“哎呀,壞了,錢忘帶了!”
“這……熊爺,兄弟們可等著小米下鍋呢……”黑牛的臉上立刻不好看了。
“真忘了帶了,臨出門的時候,換了身衣服,一不小心就把錢袋子忘下了!”大黑熊吃驚的說道。
“熊爺,咱事先可說好了,事成之後,立刻清帳,你這樣……”黑牛有點上火。
二人這麽說話,其他的幾個人也沒心思喝酒了,一齊將目光對準了大黑熊,討要說法。
“嘿,我說,怎麽了,怎麽了!”猴子用筷子一瞧桌面,陰陽怪氣的道:“還信不過熊爺麽,熊爺在二道巷一帶混了十幾年了,說過的話還從來沒食言過,不就忘了帶錢了麽,改日帶了錢給你們不就完事了!”
“侯兄弟,這……我,我不好跟兄弟交代呀。”黑牛一攤手,無奈的道。
“那你說怎麽辦!”大黑熊臉色一沉,“黑牛,這樣吧,你跟我回家去取錢,我可不是賴帳的主。”
黑牛終於撥雲見日,眉頭上的疙瘩開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謝熊爺!”
能夠拿到賞錢,才好跟手下的兄弟交代。再說,事情拖下去,以他們的個性,準會賴帳。這時候,必須趁熱打鐵,不給他們緩衝的機會。
“那好,酒我們喝的差不多了,兄弟們,撤吧!”大黑熊一揮手,這些人全都離席。
以大黑熊帶頭,所有人朝外走,剛剛來到包廂門前,拉開門,那小福子正在門外候著呢。
“熊爺……”小福子手裡捧著托盤,向大黑熊面前一遞。
這是要大黑熊結帳。
“切,真他娘的喪氣,怎麽跟討債鬼一樣的,你熊爺什麽時候欠過你們酒樓的錢呐,滾一邊去!”大黑熊臉一黑,非常嚇人。
小福子後退了兩步,搖搖頭,哀求道:“熊爺,帳就結了吧,不然掌櫃的還不把我的腿打折了,你老行行好吧。”
“真是個倒霉孩子,好吧,我這就去帳房那裡結帳!”大黑熊神色一緩,答應下來。
眾人下了樓,出了大廳,小福子跟著大黑熊去帳房結帳。
可等了片刻,卻不見大黑熊回來。猴子乾咳兩聲,“各位,我尿急,去茅房撒泡尿!”說完話,他就想溜。
黑牛閃身一探手把猴子擒住,就像提著一隻雞一樣拎回眾人身前。
“好小子,想跑?沒那麽容易!”
“我,我尿急呀,可不敢跑……”猴子竭力爭辯道。
“有尿給我憋回去,不行撒褲子裡,想跑沒門!”黑牛冷喝道。
“這……”
“小張,去帳房看看,大黑熊結帳了沒有?”轉過身,黑牛低聲吩咐一個年輕人。
“好嘞,大哥!”此人身法利落,撒腳如飛的跑開了。
……
小張垂頭喪氣的回來,“大哥,帳早結清了,肯定趁我們不注意,大黑熊從酒樓的後門溜走了!”
“那無妨,我們押著猴子去找大黑熊,有猴子在,不信找不到他!”黑牛冷笑道。
“大哥果真厲害!”
一行人將猴子推推搡搡,出了福來酒樓,由猴子帶路,去找大黑熊。
不知不覺間, 黑牛再次落在後邊。
“我們這樣可以吧。”黑牛低聲道:“鄭少,我都是按你吩咐做的,等問出了幕後元凶,放了我吧,我就是個小混混,知道的不多。”
“繼續,別墨跡。問出元凶,我還留你做什麽!”空間一陣輕微的波動,一個清晰的聲音傳入了黑牛的耳朵。
“鄭少,不,鄭爺,饒命呐!我沒犯大錯啊,不過偷雞摸狗……”
“呸,我殺你做什麽,趕快跟上去,別讓你兄弟生疑!”那聲音冷喝道。
“好了,好了……”黑牛緊跟幾步,追上了前面的幾個兄弟。
“咦,大哥,剛才怎麽又拖後面了?”一個兄弟問道。
“呸,以後少問這種無聊的問題,我就放了屁還不成麽,少見多怪!”黑牛板著臉瞪了那人一眼。
“……”
猴子未敢撒謊,帶著他們一行真的去了大黑熊的宅子。
其實猴子心裡也有氣,大黑熊這一手不地道呀,撇下兄弟不管了,真被這些小混混捆起來,毒打一頓,他都沒地方叫屈去。
就在大黑熊的院門前敲了一陣,大黑熊的媳婦衣冠不整的前來開門,“誰呀,誰呀,慢慢的敲門不成呀,把門敲壞了你們賠錢呀!”
拉開大門,大黑熊的老婆驚呆了,怎麽門口站著這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