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大黑和藍婊子這對活寶，兩人向著下一個目的地進發。　　三昆自然要兌現承諾，陪著寅虎去處理那個被燒了陽錢的富二代一案。初師告捷，讓他顯得異常興奮，恨不得馬上投身到另一個戰場裡去。

　　根據牛威廉身份證上的信息，兩人要從南灣區至北灣區，穿過整個市中心。

　　在正式上路前，三昆先找到了附近的家電賣場，給兩人各買了一部手機。然後買了一些糕點飲料，帶在路上吃。一路上他還不忘了一直叮囑寅虎，不要手癢，見了好東西就想往自己兜裡揣，小家夥就跟著他的教誨打哈哈。

　　車子駛上高架路時，正值晚高峰的時間來臨，吉普也陷在走走停停的車流中無可奈何。

　　三昆看著魔都市中心這些直衝雲霄的摩天大樓建築群，心中突然感慨起來。

　　“我17歲到魔都求學，當時隻想著將來能找一份踏實的工作。可等我進入了社會，進入了職場，別人又告訴我一定要到這些大樓裡去上班，否則就是一輩子的草根爛命，不值一錢。”他指著那些樓群，那些曾經綁住他生命的地方。

　　寅虎躺在車裡不以為然地看著天空，根本不理會身邊這些都市風景，卻不無嘲諷地說道，“等你削尖腦袋進了這些大樓，人家又會叫你拚了命的往避雷針上爬。”

　　三昆接著話茬往下講，“呵呵，說得好聽點那叫奉獻精神，為了崇高的理想，排除萬難，不怕犧牲。”

　　寅虎聽到犧牲一詞，陡然來了精神，振臂一呼，“什麽是人性，不怕死的欲望就是人性！”

　　三昆瞅著這說得煞有介事的小家夥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從一開始就在找死麽?這一切都是以透支生命作為代價，有幾個能挺到最後?我感覺我自從來到這座城市，就已經在腦子裡種了一株毒草，最後終於長成了一顆要了我性命的毒瘤。”

　　就當他順著回憶的藤蔓在搜尋著前世的那些人、事、物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像是被扭曲了一樣，要不就根本找不到路徑，能觸碰到的一些線索也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看到三昆突然沉默起來，神情痛苦，寅虎橫過腿踢了一腳他的肩膀，“你怎麽了?不會是腦瘤又發作了吧?”

　　三昆晃晃腦袋笑笑，“沒事，選擇性遺忘而已。”

　　這時龜速前行的車陣正好路過大時代廣場，三昆指著熱辣寶貝的大幅廣告招牌說道，“那裡面的人，就像是給欲望充足了電，打了雞血一樣。感興趣的話，回頭一起來，看看能不能幫你治病啊?”

　　“有妞兒的地方，我就感興趣。”寅虎一邊說話，一邊趴著窗口瞄了一眼，“昆哥你不會是昨晚到這裡釣的妹子吧?”

　　“我那是護花使者，英雄救美，你懂個屁。”

　　“相信你才怪，分明就是邪蟲上腦。”

　　“你有蟲麽?說得跟真的似的。”

　　有了這個話題，兩男人終於在鬱悶的堵車環節找到了點樂子，笑罵了一路，終於經過了惡堵的路段，也離光鮮的中心城鎮漸行漸遠，北灣區那陳舊的街景越來越近了。

　　雖然時間剛近傍晚，但兩人不敢耽誤，直奔牛威廉身份證上的地址而去。

　　等到了目的地，三昆又有點不太敢相信。這是北灣區一處有著至少十五年以上房齡的老社區，六層樓的老公房全是兵營式的佔地格局，還有大小車輛，將本就擁擠的小區塞得滿滿當當。

　　“不會吧，這裡怎麽看也不可能是豪宅啊?”三昆商量的眼神瞅瞅寅虎。

　　寅虎又看了眼手中的身份證，“我們現在隻有這條線索，去看看再說。”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一幢公房的5樓。三昆聞著樓道裡幾十年的生活味道，觸發起他前世的一些記憶來，大學剛畢業的時候，他也是住在這樣的老公房裡。每每到了飯點，家家戶戶廚房的排氣扇直接衝著樓道，能排出一桌民間滿漢全席來。

　　三昆在感懷地聞著，一旁的寅虎也是鼻子嗅個不停，但那架勢更像是一條雜交的拉布拉多在尋找同類留下的騷味。

　　用鼻子偵察了良久以後，寅虎直起身，雙手插腰很肯定地說道，“他就在這裡！”

　　三昆聽到這個消息，雖然還有些疑慮，但也滿心歡喜。

　　只見寅虎直接扒開503室靠過道的窗子，衝著裡面就喊，“怕死的賭徒，還不如忠義的混混！”聽得三昆莫名其妙。

　　寅虎聽聽屋裡沒有動靜，憋足了勁，接著喊，“敢賭，你就要敢拿命來賭！”

　　這兩聲一喊，倒把隔壁一個80幾歲的老奶奶給喚出來了，衝著過道顫巍巍地問這話，“小伢子回來啦?”

　　三昆趕忙尷尬地笑笑，衝著老太太點點頭，“回來了，回來了。”然後用手拍拍寅虎的屁股，“這是居民區住宅樓，你想砸場子啊?”

　　寅虎根本不理會，接著喊，“小伢子，你奶奶來看你了，快點出來吧！”

　　話還沒喊完， 503的門就咿呀一聲開了，門縫兒裡是一張極其憔悴的臉。三昆自認為自己一張臉已經算得上是白淨了，而門後那人則是白白嫩嫩，名副其實的男生女相，即使掛了一副隔夜面孔，依然能看出其背景的優越。

　　還沒等三昆問候，寅虎早就呲溜一下從門縫兒裡鑽進去了。那個牛威廉也就索性將門開大，自己欠了欠身，三昆點個頭側身進門。

　　那個隔壁老奶奶還在走廊裡站著，牛威廉很小聲地喚了個“奶奶”，就順勢把門帶上了。

　　三昆走進屋內一看，確實是老公房的格局，兩室一廳的房子，目測最多也就不到80個平方。但細細看來，這室內的家具，全是取材自上好的“鬼臉”黃花梨，也算是草屋藏金了。

　　索性睡倒在一把躺椅上的寅虎，一邊搖著椅子，一邊將立在客廳中央穿了條大褲衩的牛威廉一番打量，慢吞吞地說道，“億萬闊少牛威廉，氣質果真不同凡響。”

　　聽著寅虎誇讚牛威廉有氣質，站在一旁欣賞著古董家具的三昆不禁偷笑。現如今最流行的侮辱人的方式，就是誇他有氣質。不知道這小子又在葫蘆裡賣得什麽藥。

　　再看看這客廳中，方寸之地內陳列擺設的這些黃花梨家具。太師椅、扶手椅、圈椅、躺椅、連椅擺成一圈，當中圍著一張壓著三連櫃的幾案，包括周邊的那些大櫥大櫃，沒有一件是成雙成對的。感覺就象是一個小型的古董家具展位，根本沒有家居擺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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