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子緩緩地將他的襯衫解開粒扣子,貼住他的心口喃喃道,“這個字對我很重要。”然後將三昆的一隻手舉起來,輕輕地貼上她的臉,一滴淚珠滑落掌心。三昆在心醉的同時,感到掌心微微一熱。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他永遠不會欺騙她的眼淚。 “嘿,你這裡有幾道很性感的疤痕,是紋身留下的麽?”吉妮突然發現,在三昆的胸口有幾道閃電一般的奇異符號,饒有興趣地撫摩起來。
三昆正想著編什麽段子去解釋這他自己都沒研究過的封印,就聽到外面一陣哄鬧。吉妮臉上頓時微微一笑,拉著他趕緊跑出去。
“我回來了!”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人還在過道裡沒出現,酒吧裡就已經響起稀稀拉拉地掌聲和哄叫聲,“歡迎沃克船長凱旋!”
“為什麽叫他船長?”三昆小聲問著已經在那邊蹦Q的吉妮。
“因為他每次就象個海盜一樣,帶回一堆亂七八糟的古怪東西。”她一邊回答,一邊從兩三個站起來的客人中往外擠。
這時一身鹹菜綠戶外裝扮的沃克帶著爽朗的笑容彎進了大廳,他伸展雙臂,然後右手按住胸口,向大廳裡歡迎的人群行了一個騎士禮。這人身材高大健壯,皮膚黝黑,臉上充滿剛毅之氣,一看就是沒少在戶外生活。
沃克和每個人逐一擊掌或撞拳,然後給了飛撲過來的吉妮一個大大的擁抱。
“怎麽這麽晚?沃克船長好有面子噻。”吉妮說著就在那堅實的胸膛上捶了一拳。
“哦,飛機降落的時候遇到了雷暴,後來聽說整個外環大橋都被封了,我就跑過去了。”沃克有點抱歉地撓著後腦杓,然後從後脖根摸出一根草來。
“不早說啊,我今天下午被局裡緊急抽調過去,在橋上呆了兩個多小時呢。說不定就把你直接帶到內場參觀了呢。”
“呵呵,沒關系,我要找的寶貝,在水裡。”說著神秘兮兮地衝吉妮揚揚眉毛。
“什麽?你跑到江面上去啦?還是去潛水了?真是個瘋子!水警怎麽沒把你給抓起來。”吉妮帶著羨慕的眼神看著這個尋寶達人,又是一拳。
“來,我給你介紹個新朋友。”她說著把站在身後的三昆扯到前面來。
“嗨,你好,‘新朋友’?!”沃克帶著點諧虐的語氣瞥瞥吉妮,一隻至少有三昆兩倍大的寬厚手掌將他的手緊緊握住,充滿力量和誠意。
“他叫莫二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沃克船長啦!”吉妮興奮地給兩位做著介紹。
“別聽他們瞎說,我可不是什麽船長,我是行者沃克,Walker。”沃克做著自我補充,三昆這就明白了原來是個音譯過來的別號。在兩人寒暄交談的當兒,三昆突然發現沃克的眼神裡一個白色光點倏地閃了一下,沒等他深究,白光已然不見,他隻能權當自己一時錯覺。
“感謝大家如此盛情歡迎,今天行者與你們不醉不歸!托尼開酒,下猛料,所有在場的我們共飲三輪!”沃克接過吉妮遞來的酒杯,向全場致意,一口飲盡,大廳裡又是一陣哄鬧。
當吧台上面多了十幾個空杯子的時候,招呼了一大圈的沃克才又被吉妮領回來,按在一張吧凳上坐定。
“怎麽?又要給我布置任務啊?”沃克一臉燦爛地笑道,微醺後黝黑的臉盤一片紅光,爽朗地露出兩排齊整的白牙。
吉妮這時靠著沃克,胳膊肘就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齊齊看向三昆這邊,
竊竊私語。三昆有點不自在地左顧右盼,最後索性回看過去,有點羞惱地說,“不帶這樣的啊。” “怎麽?不服氣啊?瞧瞧人家這體格,一個頂仨,滅你綽綽有余。”一邊說一邊很豪氣地用手背拍打著沃克的胸膛。然後又換個語氣推搡著沃克,“你到底說不說啊?”搞得那邊也是哭笑不得。
沃克實在被折磨得沒法子,在吉妮耳邊小聲說道,“我早就看好了,不過這次,你才是他的守護者。”然後看看吉妮將信將疑的眼神,擠了擠眼“真的。”
“沒勁,費了半天勁,我又成了人家的菜了。哎,我們不會是哥們兒吧?”她看看三昆又看看沃克,也不知是要誰來回答。沃克在那裡不言語地眨眨眼,意思是這要你自己掂量了,
吉妮放開沃克,突然端起兩個杯子,砸在三昆眼前,嚇得三昆向後一閃,“瞧瞧,這就是聞名江湖的‘極樂醉一生’,乾過這個酒的就是好哥們兒,後倒下的那個要負責照顧先倒下的那個――一輩子。”
三昆忙抬著眼,臉上一個巨大的問號,不解地看看吧台裡擦著杯子的托尼,但眼見托尼象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著他,趕緊又瞅向沃克這邊。
“哥們兒,小心了,這酒力道大得很,不過能解千愁哦。”沃克一邊說著,一邊架住吉妮劈過來的胳膊。
“你老實呆著,我們倆自行解決。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她封了行者的口,趕忙往三昆手裡塞著杯子,然後自己也端起酒杯來。
“幹了!”吉妮說著佯裝喝酒,卻是瞄著三昆先一口飲盡,然後不慌不忙地開始數數,“1、2、3、4……不會吧?你嗑的什麽藥啊,大哥?”
那邊跟沒事兒人似的三昆也不催,放下酒杯轉過身,叉著手看著小妮子一副騎虎難下的可愛摸樣,意思是“你怕了?”
“小樣兒,丟人的事我可從來不乾!”她很爺們兒的一口飲盡,沒過一會兒,眼神就飄忽起來,不停地晃著腦袋想醒神。
“我說妮子姐,你前面說什麽來著?你明知道一定是我照顧你的嘛。”三昆說著攤開雙手聳聳肩,一副大局已定的樣子,看著那邊已經搖搖晃晃的吉妮,撐著兩隻手,勉強想在吧台上把自己的下巴托穩。
“好吧,你狠。”吉妮說完這話,咚一聲一頭栽倒在吧台上。
極樂小酒吧的狂歡還在繼續,三昆則背著爛醉如泥的吉妮,在行者沃克的幫助下,一前一後向外走去。出去顯得容易多了,穿過幾扇門,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路邊的白色吉普旁。
三昆小心地將她塞進吉普後座,放平躺好。等車門關上,沃克遞過一支煙來,兩人點了火,沃克便示意三昆在路邊的花壇上坐一會兒。
“你這酒吧還真用了很多心思啊。”三昆對著夜空噴出一口白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咳嗽,他又想到之前行者眼中的那道白光,有種不詳的預感。
“小把戲,就是自己喜歡瞎折騰,遺傳基因惹的禍。”那邊自如地吞吐著,指指車子,“這丫頭不好對付吧,野得很,呵呵,我們在拳館剛認識那會兒,我也被她嚇了一跳,呵呵。”
“是啊,剛見她時也就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女警,沒想到……”三昆說著說著聲量越來越低,他覺得自己很難把這個經歷和對方說出來。
“能讓我再和你握一次手麽?”那邊倒不以為意,淡淡地甩出一個請求。三昆被他這一問有點不知所措,下意識地抬起手,已經被有力地握緊。
“我認得你!”沃克突然直視著三昆的眼睛,白光一閃,很鎮定地說道。
這句話把三昆一驚,但被拿住的手卻已經抽不出來了。
“不用擔心,我隻是說我認得你,這裡面的意思,你我心知肚明。但這事和吉妮有關,所以我才想和你聊聊。”沃克說完,鉗住的大手緩緩松開,三昆背脊一陣冷汗。
“你是讓我不要纏著她是麽?”三昆其實並不太確認行者說的認識他到底是什麽含義,但關於吉妮,他能想到的就是情敵交手分外眼紅這種舊篇兒。
“呵呵,我想你是誤會了。”沃克的話再一次讓三昆吃驚,“吉妮的天命很奇怪,星術也好,生辰也好,都顯示她是個異數,也就是不同尋常的人。”沃克刻意地把她和普通人做比較,而沒用女孩子這樣的稱呼。
“我的祖輩一直在和你這樣的人打交道,”行者又一次提到這個話題,但卻不點透,“我雖然沒有傳承什麽衣缽,但血液裡的東西我沒得選擇。從小父輩就讓我遠離這些東西,但我的興趣卻又不由自主地往上面靠,這也是我的天命。”
三昆終於還是被香煙嗆得迷住了眼,他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前面托尼說你這次到沙漠是找和你爺爺有關的東西?”
“是啊,我12歲那年,父親莫名失蹤,後來爺爺也在沙漠走失了,這幢房子就是他們留給我唯一的東西,了解那裡面的秘密幾乎成了我人生的全部。”說到這些,這個壯漢也傷感地搖搖頭,“不說這個了,秘密可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的。”隨即換了副笑容,瞥了三昆一眼。
“你知道麽,吉妮如果帶男孩子到我這裡來,我都清楚佔卜那些東西,對她而言是沒有結果的。但我還是會嘗試著給一些好的提示。女孩子的花樣年華轉瞬即逝,她又是這麽敢愛敢恨的一個女孩子,從沒有放棄過尋找她覺得可以珍惜的東西,我沒有理由去破壞這一切。”
“也包括這個人?”三昆抬了抬他手裡那隻普拉達錢夾,意思是這個人其實不怎麽樣,或許隻是個花花公子而已。
沃克撇見那隻錢夾, 眉頭一緊,但馬上換做一副無奈的表情搖搖頭,“我知道,即便是善意的謊言,我也依然很慚愧。不過,這個人,吉妮帶他過來的目的有點奇怪,雖然她不會說,但我能夠感覺得到。”
講到這裡,行者一聲響亮的咳嗽把自己打斷了,“話說回來,這個世界能夠珍惜她的人我真不敢確定有沒有,因為沒人能真正理解她。直到我今天看到了你,才突然有了一點答案。”
“你是說她和我可能是一類人?”三昆有種大腦缺氧的感覺,不是昏沉,而是快感。
“我也是憑借直覺在判斷,還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證明。”行者把煙頭踩滅,“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你們並不是一類人。隻是冥冥中告訴我,吉妮居然是你的守護者,相信這個發現,能讓我興奮好一陣子了。應該也是能讓你開心的答案吧。”
三昆閉眼定了定神,在平複後還是決定把那句話問出來,“你知道吉妮如果醒過來,就會忘了我是誰麽?”
“大概知道吧,爺爺的日記裡有這麽記錄過。但我相信,如果你值得她珍惜,暫時的忘記不會是你們之間最大的障礙。”
“沃克,求你件事,今天我們的談話……”看到那邊點頭會意,三昆也不再多言,“謝謝你朋友,如果以後有事,我還可以來找你麽?”那邊依然是一個果斷的點頭。
“好了,送她回家吧,這是她家的地址,鑰匙在車裡好好找找,看運氣咯。”沃克說著,把一張已經準備好的紙條遞到三昆手裡,站起身,拍拍褲子,大步向著幸福131的鐵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