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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魔徒》第三章 魔世主3昆
  魔元3000年1月1日傍晚17點,魔都外環大橋事故現場,魔世主三昆就地復活。  柔和的光線,熟悉的氣味,還有耳邊的嘈雜聲。三昆站在外壞大橋幾台燒得面目全非的各式車輛一旁,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身邊不遠處,警察們正在盤問著一些可能的目擊者,他們有的人還拿著手機在給警察看著什麽。更遙遠的地方,不知道是警笛還是救護車的鈴聲,一直煩躁地響個不停。

  “嘿,你,說你呢,小夥子,不要站在那裡!”一個警察看到了三昆,一邊嚷嚷著,一邊向他走來。三昆這才留意到自己正孤零零地站在一圈警戒線裡面,對著四周無助地發著呆。

  “你是目擊者麽?到那邊去做記錄,不要站在這裡,隨時有可能發生爆炸。”年輕的警員還比較客氣,他推了推三昆的肩膀,示意他到邊上臨時設置的證據采錄點。

  三昆能感覺到肩膀上的分量,他小心地挪動著步子,就像一個新生兒一樣,直到他確定自己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太大變化,完全能象從前一樣控制自如。他沒有走進人堆,而是找了個相對僻靜的位置,身體靠在大橋護欄上,觀察著這一切。

  這個新降生的魔世主不太確定自己離開了多久,從已經在明暗過度的天光看來,他大概離開了有一、兩個小時的時間。他看一下自己這副新的身體,憑借稀薄的記憶感覺到體格並沒有太大變化。但自己上輩子的很多事情,他完全無法記起。現在三昆腦子裡最清晰的記憶也隻有幾個模糊的點,醫院和癌症確診通知書,一通辭退電話,還有一個婊子將他甩了。而熟悉的人名,他一個也想不起來。

  三昆記起暗黑魔王給他的忠告,如果他想找到前輩子的一些關聯,這些事情是他唯一的線索。而模糊的記憶,又讓他此前的仇恨無從而起。

  他坐在一個開裂的頭盔上,研究起身上這套莫名其妙的的衣服,阿瑪尼絲絨襯衫,傑尼亞修身長褲,赤腳穿一雙古奇磨砂壓花套腳鞋,一身名牌貨色,是的,還有一塊卡地亞K金腕表。他心想這大概也是重返人間的見面禮,或許暗黑魔王希望他以後要照著這個路數來發展。

  他看著一些穿著黃製服的路政工人在清掃著橋面,另外幾個普通的清潔工則提著馬夾袋子在撿拾著一些被甩到護欄邊的汙穢。

  “他們是在打掃我的屍體麽?”三昆心想,地面上的血跡已經被衝刷過,留下一些模糊的汙漬。

  三昆走向一個在附近的清潔工,主動搭訕,“大叔,你們這是在清掃什麽?這裡不是歸路政管麽?你們做環衛的過來賺加班費啊?”

  “人家隻管路面,打掃1個平方要收五十塊錢,我們隻是借調過來清理護欄,十塊錢一個小時。這個人也太慘了,屍體都找不到,我們幾個來回走了十幾遍,連塊像樣的肉都沒有,咳。”這個中年人,顯然是個事故現場的清理老手,說著血啊肉啊的話,就像嘮家常一樣。

  三昆倒被這清潔工講得心裡一陣抽搐,不想再看著自己上輩子的血肉被人家隨意的掃來掃去。他覺得自己得想個辦法下橋,進城去。隻有24個小時來清理那些過時的回憶,那可能是他與這塊大陸快速建立起聯系的關鍵。他起身向著警燈的方向走去。

  在路過一堆燒焦的垃圾時,三昆用雙手飛快地在垃圾裡和了和,抹到自己臉上。

  “嘿,警官你好!我是那台車上的乘客,我剛才飛出車窗,

摔昏過去了”,三昆伸手指一指遠處的一個臨時設置的醫療救助點,“前面醒過來,才知道出了車禍,我想找我的同事,醫生讓我到這裡來看看。”  “天哪,這是怎麽了?他沒事吧?”他看到面目全非的小白,大叫一聲撲了過去,為了把自己蹩腳的演技能蒙混過關。

  幾個警察快步將他拉住,免得這個過於激動的年輕人真的撲到依舊灼熱的金屬殘骸上,其實三昆倒挺想試試自己這副新的皮囊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他已經死了,”一個資格較老的警官走過來,“你是他什麽人?”

  “什麽?死了?!”說完這些,三昆繼續抱著頭,神經質地發出一兩聲嚎叫。“我是他同事,今天我們要去郊區辦事。然後遇到下大雨,車子失控了……”

  “你人沒事吧,要不要到那邊的醫療站檢查一下?”老警官用訝異的眼光看著這個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年青人,黑著臉,撒著瘋,身上卻看不出有任何受傷的痕跡。旁邊的年輕警官趕緊向老同志解釋說這個人就是從醫療站那邊過來的。

  “他的屍體呢?”三昆還在那裡假哭鬼嚎,並努力嘗試著要往他生前的全額財產上撲過去。

  “小吉,你過來,這裡情況太亂了,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要留在這裡了。把這個人帶回局裡做筆錄,然後早點回家吧。”年長的警察叫過來一個人,籲了口氣,“總算有一個像樣的目擊者了。”

  三昆的身體被幾個年輕力壯的警察壓著,他發現自己完全使不出什麽力氣,仿佛沒有他預料中的那麽強大。他剛想抬頭看看這個他降生後遇到的第一位女性,就聽見遠處的橋欄邊有人喊救命,幾個警察已經飛奔過去。

  三昆被兩個壯警護送上車,落了車鎖,他們才將他放開,除了沒有手銬,他這次的體驗也算是全新的了。在這個封閉的小籠子裡,他開始預感自己的混蛋生涯終於要開始了。

  那個女警官和周圍幾個人打好招呼,說著一些葷段子,笑盈盈地鑽進了駕駛座,然後很不經意地向在後座正感懷的三昆也打了個招呼,“帥哥,你好,喝水麽?”

  “哦,謝謝,你們辛苦了。前面是誰在喊救命?”三昆的表情裡依然裝著前面那副癲狂的樣子。

  “不客氣,我們這是工作需要。那邊有個人,說自己被什麽東西砸暈了,醒來就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地吊在護欄外面吹著風,自己的大奔也不見了。我想去湊熱鬧,被那幫男人攔下來了,呵呵,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是個裸男麽?”女警說著話,瞥了眼三昆期盼的眼神,補充道“那人不會是你同事的,他真的已經死了。聽說你是從事故車裡被甩出去的,居然毫發無傷?今天的奇人怪事夠湊一整套晚間新聞了。”

  三昆聽到這些,馬上又打量一下自己,想想早知道有大奔,自己還招惹這條子幹嘛,暗黑魔王為什麽之前都不給我交代一聲呢?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撞車後我就暈過去了。”三昆知道這段子是編不下去的,趕忙轉移話題,“他們會呆到很晚麽?”他接過女警從鐵欄外遞進來的礦泉水,一口氣乾掉大半瓶,甘冽的感覺沁透心脾,原來自己還是會渴的啊。

  “誰讓他們選了這一行,今天道路疏通前,這些人是別想回家了。這一定是今年交警大隊最大的新聞了,天災人禍什麽題材都有,我們局長有的好頭疼一陣子了。”那女警說著有些抱歉的看看他,“抱歉讓你坐在籠子裡面,前面你太激動了,等一會兒離開現場,我可以讓你坐到前面來,怎麽樣?”

  說話間車子已經緩緩啟動,拉起警笛,沿著大橋的引橋向前駛去。

  三昆一直在後面小心地觀察這個性格很活潑的女警,他可以斷定自己前輩子就是出悲劇,遇到的女人不是嫌他窮的,就是和他裝13的,而性格這麽直率開朗的成年女性,他應該從未有幸遇見。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女警顯然不喜歡沉悶的氣氛,或許是職業習慣,她不能讓她的客人閑著,這樣對她就是隱患。

  “啊…我叫陌大昆,陌生的陌,大小的大,昆侖的昆,你就叫我大昆好了。”三昆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手心一個勁的出汗,還好自己反應比較快,希望暗黑魔王不要介意他隨意篡改這賜來的名字。

  “陌大昆?好有趣的名字,你是少數民族啊?我怎麽印象中的陌姓是墨子的墨啊?”女警拍拍前額,將馬尾辮一甩,向他伸出隻手來,“我叫吉妮,吉祥的吉,女字旁尼姑的尼,很高興認識你。”然後不等他伸手去握,貌似有點防范地把手收了回去。

  “你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呵呵。”三昆敷衍著,心想哪有人這麽介紹自己名字的,還是個姑娘就把自己當尼姑伺候了。他從後座和車內後視鏡裡偷瞄著這個叫吉妮的女警,製服襯托出一副幹練的神情,未施粉黛的清秀臉盤,明明舒展的五官卻讓人感覺壓抑著一種什麽情緒,是一個配得上很多讚美的靚妮子,但都未必能確切形容那種壓抑感。

  車子從外環駛上高架,三昆也沒有要求更換座位。他害怕被這女警提問,就靠著後座假裝打著瞌睡,吉妮也沒再搭話,專注地駕駛著警車一路飛馳。

  “嘿,大昆同志,我們到了,下車吧。”警車已經在路邊停好,三昆慢慢地睜開眼,動動有點僵硬的四肢,看到外面已然是一片城區景象。

  燈火通明的局子裡,人們忙碌地進進出出,三昆之前隻有過派出所報失的經歷,但他覺得這裡明顯要寬敞得多。

  吉妮把他帶到裡面一張桌子前坐下,吩咐道,“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整理一下思路,我幫你倒杯水,準備準備,我們就開始。”

  “對不起,我想先上個洗手間可以麽?”

  “可以,就在樓梯那邊,左手第一個門。 ”她說著,向三昆身後指了指,那是很裡面的一個位置。

  三昆一邊往廁所走,一邊在想該用什麽辦法脫身,這個廁所大概是故意裝在這麽裡面,通向外面的窗口沒有任何機會可乘。

  這個剛剛認識的吉妮讓三昆有點想留下來,他在腦子裡試圖編撰一些什麽謊話,但很多未知的信息,讓這一切變得非常困難

  “我還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呆得越久,破綻越多。”他心裡想著這件事,就低著頭向外面走去。

  沒想到還沒穿過半條過道,手裡拿著水杯和文件夾的吉妮已經一臉興奮的走了過來,讓他躲都沒得躲。三昆隻好尷尬地向這個姑娘笑笑,沒想到,吉妮也隻形式性地衝他點了點頭,就走過去了,然後和他身後的一個警察打著招呼,大概是聊晚上有什麽方向的事情。

  三昆僵在路口,他頓時明白了,就這短短的一泡尿的功夫,吉妮已經將他忘得乾乾淨淨。他想起暗黑魔王的話,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一切,現在對於她都將是模糊的。

  “你們看到我帶回來的目擊證人了麽?前面去上廁所了?”那姑娘正在那邊找人,“這男人怎麽上個廁所那麽久?哎,我說…糟糕…他叫什麽名字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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