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沃克趕到,吉妮撂下三昆迎了上去。
“嘿,效率驚人啊。”三昆見著兩人親熱地打著招呼,而自己一副窘樣,真恨不得把腦袋塞到發動機裡面去。
“一路超速行駛,你得看著辦哦。”
“行,今天你違章的單子全算我的。”吉妮拍拍沃克的肩膀,兩人轉身向著贓車和嫌疑犯走來。
“‘道草人’就在這車裡?這不是你的吉普麽?”
“是啊,人贓俱獲。”吉妮說著指指那邊把臉埋進引擎蓋裡的那個家夥。
“那些‘道草人’現在什麽情況?”
“你那個電擊的方法果然有效,而且順便把這個家夥也一起收拾了。”吉妮笑嘻嘻地靠在車頭上。
這時,行者沃克走到正一臉痛苦的三昆跟前,推著他的肩膀幫著他側過身來。
三昆看到救星來了眼淚嘩嘩的,張開嘴剛要喚行者的大名,突然見行者很隱蔽地搖了搖頭,向他使了個眼色。
“這個人也賞給我了麽?”他衝著吉妮笑笑,“看樣子是個不錯的研究對象。”
“沒有身份信息,隨便你怎麽處置,回頭報告得給我。”吉妮走過來,提著三昆身後的銬子在慘叫聲中把他從引擎蓋上拖下來,拍拍他的肩膀,“你有的吃苦頭了。”
“先把他銬我車上,我們再來拖網。”行者說著就將三昆的後脖頸一捏,押著他往路虎走去。
三昆盡量壓低聲調說道,“別忘了副駕駛上的那個黑色垃圾袋,還有一個黑色文件夾。”行者沒有看他,默默地點點頭。
就在行者把三昆押進駕駛艙時,吉妮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疾步走了過來,一把揪住三昆的衣領,“莫非牛威廉的手機是你拉在警車上的?”
三昆也被這問題問得蒙了,他確實坐過一回吉妮的警車,那是在大橋上搭了順風車進城。可他當時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有一部手機,而且也沒有翻過自己的褲兜裡到底有些什麽東西。
但記著前面行者的眼色,他故作慌亂地答道,“明明是你從我身上把手機摸走的,你把手機還給我。”
見著吉妮一臉狐疑地松了手,三昆才籲出一口氣。只見這妮子從身上摸出他的手機,飛快地插入一根數據線,轉過身去搗鼓了幾下。然後把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塞進了沃克的上衣兜裡。
等三昆在副駕的車頂拉手上被重新銬好,行者啟動車子很快地調了一個頭,將自己的車尾和吉普的車尾相對,下車時才小聲囑咐道,“忍一忍,兄弟。”
然後那兩人打開路虎的行李廂倒騰了起來,三昆透過幾塊反光鏡不太真切的看到,兩人象是在撒網一樣,從路虎車廂裡拖出去一張巨大的銀色大網,將身後那輛吉普完全地罩在了網裡。
一切準備就緒,行者才用一柄掛鉤小心地拉開吉普的前後車門,吉妮則十分警惕地貓著身子站在一旁,手持電棒。
死死盯住反光鏡的三昆也屏住了呼吸,有那麽十多秒鍾的死寂,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停止的運轉。突然間從幾扇車門的各個方向,那些裹著破布條子的草人,像是著了魔一樣瘋狂地撲食出來。不似猛獸一般帶著嘶吼,就只有猙獰的動作和閃電的速度。
就在這些草人撞向網罩的一瞬間,三昆感覺自己的腎上腺和血壓齊齊飆升,嗓子眼卻又像是被什麽東西噎住了一樣,驚恐到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等那些個怪物撞上網兜的同時又迅速彈回,蜷縮成一團團如線球一樣的東西,三昆才艱難地喘出一口惡氣,“乾他娘的!”
而近在咫尺的吉妮,額角也已沁出汗來,直到行者故作輕松的“呼”了一聲,她才從僵直的動作裡直起身子,拉開自己的領口透氣。
收網是通過車後的一個絞盤完成的,伴著電機的嗡嗡聲,那張銀色的大網越收越緊,最後竟裹成了一隻普通的登山包大小,像是抽過真空的鴨絨被一樣。
三昆費力地別過腦袋,看著行者將之前幾乎塞滿吉普整個後車廂的草人,輕松地放進一隻金屬的收納箱中,眼中滿是欽佩。心想,今天不光是躲過一劫,而且也是大開眼界了。
他那由衷的目光,直到觸碰到吉妮隔著車廂那冰冷的眼神時,才疾速收回,故作痛苦地哼了幾嗓子。
過一會,聽到後面“嗨!”地一聲,是行者一個人抬著那重如磐石的“地牢”走過來了,嘴裡還叼著個黑色的垃圾袋。
“你沒事吧?要幫忙麽?”吉妮驚訝地看著行者這麽大個地格,端著一隻扁扁的黑色文件夾,滿臉脹紅青筋暴凸的樣子,覺得很不可思議。
行者就算是想故作輕松,恐怕也很難。那邊三昆看到今天要兩個壯小夥完成的事情,讓他一人包圓兒了,又是一陣暗讚,心想這兄弟的體力快趕上楚霸王了。
已是滿頭大汗的沃克放下東西也不再久留,關好車門,拍了拍手,和吉妮告別,迅速回到駕駛艙裡來。
“謝了,兄弟。”帶著一臉歉意的三昆一邊小心瞄著後視鏡,一邊和沃克說道。
行者顯然還在回味前面那重體力活,沉悶的“嗯”了一聲,沒多說話,一邊搖下車窗衝著吉妮揮揮手,比劃一個通電話的手勢,一邊踩下油門向前駛去。
車子駛出了兩三個街口,行者才伸手從中控台上面拿起一把小鑰匙塞到三昆的一隻手裡,“能自己開麽?學一學吧,和這丫頭打交道,這點皮肉之苦算不了什麽,呵呵。”
見到行者緩過來一些了,三昆才放了心,一邊費力地在手銬上捅著鎖眼,一邊問道,“沃克兄弟,你前面是用元神在收那些草人麽?”
“元神?”行者轉過頭先是一愣,繼而笑笑說道,“祖傳的工具,加上純物理的方法,呵呵。我看你那個‘大家夥’才是個聚寶盆吧?”
說到“大家夥”時,行者擠了擠眼,把上衣兜裡的手機摸給了三昆。三昆則會意一笑,也不置可否。
“對了,前面的事情抱歉了。那樣做,也是為了吉妮。她不象你,很多事情她不知道可能更好。”行者一邊說一邊看著三昆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就知道你能明白我的苦心的,這丫頭性子直,真要給她衝到前面去了,你是攔也攔不住的。”
“可如果她已經卷進去了呢。”三昆把他在吉妮家看到的那些“惡修會”的資料描述了一遍,當時他對這些事情還毫無概念,現在想來,必定是和眼下這一連串的事情有關。
聽罷,行者無奈地搖搖頭,“她那些資料有一多半都是從我的‘極樂洞天’裡偷的,呵呵,順手牽羊,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她。還好,一些核心的信息不在那些資料上面。”
“極樂洞天又是什麽東西?”聽到極樂二字,三昆自然就聯想到了那間小酒吧。
“一會兒到了你就明白了,我爺爺的書房,實驗室。”行者說著,加快了油門的速度,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趕往目的地,看來今天晚上這一通超速是在所難免了。
就在這時,三昆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是短信的聲音。
三昆第一反應就是寅虎那邊可能有牛威廉的消息了,可打開電話一看,就傻眼了。
反覆看了幾遍後,索性就讀出來給行者聽,“陌大昆,莫二昆,墨三昆,原來都是同一個人,你小子把妹換臉還挺快啊?”
然後,一臉驚慌加問號地轉向行者,“她怎麽知道你會把手機還給我?”
行者皺起眉頭撓撓頭,“這丫頭片子精得很,這麽看來,她是故意放你走的。”
三昆腦子飛速轉動著,臉上的表情是一會兒喜,一會兒憂。事發突然,這一擒一縱,難道是他和吉妮的關系有了峰回路轉的跡象?
想了一大圈,他還是不能相信,這代表著兩人現實中陌生的那層關系有了轉機,“不對,難道她一直在玩兒欲擒故縱的把戲?”
“不像吧。”行者也在一旁出著主意,“如果真是那樣,她乾嗎要自己又暴露了動機呢?”
“那就是準備欲擒故縱之後再擒再縱, 先把我的心智攪亂了再說。”三昆象得出重大結論一樣,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別想太複雜了,兄弟。怪我我前面也疏忽了,做戲沒做透,早知道就給你也塞到網裡去了。”行者揚揚眉毛,想緩解一下三昆的緊張情緒,故作無奈地打趣道,“至少也給你下個藥不是?”
不想話音未落,三昆又突然驚呼一聲,“不好!那本名錄拉在吉普車上面了!”
“名錄?”見著三昆驚慌的樣子,行者一腳急刹車,想想不對,還是繼續油門頂上。“算了,現在回去也晚了,很重要麽?”
“談不上很重要,就是怕小妮子做出衝動的事情來。”三昆盡量方平語調說道,正如他所說,那名冊確實沒那麽關鍵,可一想到吉妮會拿著這傀人名錄挨家挨戶做家訪時,他那焦急的神情就溢於言表。
接著三昆將那草人的來歷給行者簡單說了一下,也提到了那些傀人,只有“地牢”的所作所為做了適當保留,“你們前面為什麽要管這些東西叫‘道草人’啊?”
“這種符術原本就是道界的專利,可現在卻成了某些旁門左道的卑鄙伎倆。”行者有點憤憤地說道,“和你交手的那個白眉在‘惡修會’排行老三,自稱‘寄居士’,精通蠱術和符術,喜歡裝神弄鬼。”
“你能從他的手底下逃命,還真是造化,莫非是有人暗中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