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黑褐色的魔猴在樹後偷窺著雲歌,魔猴高有三米多,身大如雄牛,按在樹背上的爪子,長著尺余長的尖指,上面黑色升騰,殺氣四溢,從它輕松隨意就插入老樹中可以看出,這爪子橫掃間,定是致命無疑。魔猴匍匐在樹後,它發現身前這個小孩的身上有對它產生威脅的東西,令它不敢妄動,它在瞄準時機下手。
“嗖”,就在雲歌轉身準備逃離的瞬間,魔猴撲向雲歌。雲歌早已憑借靈魂力量探知身後的來物,當他確定身後的這隻猴子是一隻魔獸時,心中很是不解,難道這隻魔猴和冰霜一樣厲害,並不畏懼鳳姨的羽毛嗎?在九連山深處,那麽多凶殘的魔獸見到自己,或匍匐不動,或驚慌逃離,也不見像這隻魔猴一樣不但不怕自己,而且還有一副伺機偷襲自己的趨勢,為什麽會這樣呢?難道是冰霜把羽毛上鳳姨的氣息抹去的緣故嗎?
感覺到背後陰冷的氣息傳來,雲歌閃身躲過魔猴爪子的一掃,魔猴的長爪子穿透雲歌的衣衫,將他的胳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直流而下。一擊不中,魔猴眼中頓時凶光大顯,它因該很憎恨從它爪下逃脫的獵物,那是它實力不濟的證明,是它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魔猴再一次抓向雲歌的喉間,卻在即將斷喉在瞬間,再次被雲歌悻悻躲過,雖然胳膊傷上加傷,但是沒有中要害就是魔猴沒有達目的,它更加憤怒,黑氣在它的身上騰起,它在瞬間提升自己的戰鬥力。黑氣中的魔猴漸漸變大,利爪如鐵鉤,揮舞間帶起陣陣罡風,猙獰無比。這一次,是它最強的一擊,它將找回失去的尊嚴,別說一個小孩,就是一個大人也別想躲過這一擊。
魔猴的利爪發出嗤嗤的尖鳴,雲歌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此刻的他靈盤未完全覺醒,沒有真氣催動鳳之真羽,尚若用玲瓏珠轉化真氣,則需要不少時間,眼下顯然來不及使用鳳之真羽,雲歌全面施展出靈魂力量,尋找最佳的躲避方向。“嗤……啊”,一聲慘叫後,雲歌倒在血泊中,他的右肩被魔猴抓出一道半尺長的口中。
雖然沒有將獵物的頭顱橫掃落地,但是這一爪依然是致命的。魔猴得意地看著生機漸漸弱去的雲歌,一聲嘶嘯,對付一個小孩三擊斃命,這是一個它並不滿意的結果。它一步步逼向倒在血泊中的雲歌,利爪揮舞,看這情形它要將雲歌撕成碎片。
就在魔猴離雲歌隻有一步之遙的瞬間,一支一米余長的箭矢突兀出現在魔猴的大頭上,魔猴還沒有弄清是什麽情況,接著一支支箭矢朝它飛來,不偏不倚地射中它的頭顱。“啊”,魔猴痛苦的嘶吼,逃跑的腳步還沒有邁出,它就無力地倒向地上,大頭上飆射出一條條黑色的血線,顯然箭矢有劇毒,而且見血封喉,這隻魔猴看樣子隻是初級魔獸,它的實力完全不能抵禦箭矢上的劇毒。地上的枯草沾到黑血,發出嗤嗤的聲音,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幾股黑血濺射到昏迷的雲歌身上,卻像被暴日炙烤已久的石塊,雨滴觸之即化,消失無影。
幾道矯捷的身影跳躍而來,將魔猴與雲歌圍在中間。一位身穿白色戰甲,身材嬌小的領頭人脫去頭上的戰盔,直視著雲歌。這是一位十二三歲的少女,白色的戰甲將她尚不成熟的身材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在她脫去戰盔的瞬間,出現的是一張絕美的容顏,雖然暗含青澀,但是已經完全擁有了美人的所有要素,遺憾的是這張臉帶給觀眾的不是柔情,而是堅毅與冷酷。秀頸上肌白如玉,長長的睫毛下,一對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盯著雲歌。
不帶脂粉,不帶裝飾,有的隻是純天然的美麗。“你們幾個去取魔晶,尼燕取我的強力金瘡藥來給這小子止血!”少女側身對著身邊的隨從吩咐道。少女身後叫尼燕的少女疑問道:“小姐,這位小兄弟失血過多,還有救嗎?”少女掃視著雲歌,道:“試試吧!”尼燕將一個裝著藥的瓶子遞給少女,然後蹲下身扶起地上的雲歌。
雲歌看著身前的人,卻難以張口說話,失血後的無力感席卷了他的每一寸肌肉。尼燕驚道:“這位小兄弟命真硬!小姐,他是修煉者嗎?”少女搖搖頭,道:“這是一個不一般的凡人!”尼燕不解,問道:“不一般,何以見得?”少女掃視了一眼地面上的毒液,道:“他的身體對毒有抗性,我們用來射死魔猴的黑毒他能完全免疫。這位小子不簡單!”
少女的話雲歌聽在耳裡,一開始他也想不明白那些毒血為什麽對自己沒有影響,那可是劇毒啊!難道自己天生抗體,不怕毒嗎?不過這種想法瞬間就被他否定,記得去年的時候,因為窮沒有鞋穿,光腳丫子不幸被毒刺扎破,很快就化了膿,要不是醫治及時,沒準那隻腳都廢了,當下雲歌想起了鳳姨叫他吃的那些靈藥,一定是那些藥裡有抗拒劇毒的藥,除了這種解釋,雲歌實在想不起其他的可能。
“吼”,一聲虎嘯直震山林。尼燕臉上頓時緊張起來,她擔憂地看著旁邊的少女,道:“是相國大人的火雲虎,難道小姐這次九連山之行被相國大人發現了,親自前來捉小姐回去?”
少女一凝,很快就放下心來,道:“父親已數日未回相府,最近一直陪同純陽真人在南城一帶尋找飛天犬,料想一定是他們找到了飛天犬的蹤跡,追至九連山,而並非為我而來!”
少女轉向去取魔晶的隨從,道:“取了魔晶我們速速離開,我夏琳一定要為祖母尋得寒風草,不獲不歸!讓那些用一隻眼睛看人的人知道,他的兒子可以為祖母尋回靈草,我夏琳也可以!”
看著小姐夏琳臉上氣憤的神情,尼燕知道,小姐口中說的那些人,指的就是小姐的叔父,一個心思陰沉的人。
尼燕指著地上的雲歌道:“那他怎麽辦?”夏琳看著虛弱的雲歌,微顯遲疑,咬咬牙,道:“我已盡人事,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自己了,我們走!”夏琳帶上戰盔,朝著虎嘯傳來的反方向一指,幾個隨從箭一樣飛馳而去,從他們的身影可以看出,這群隨從全是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女,實力卻是非一般了得。當然,相國千金的隨從,能是一般的凡女嗎?
看著探路而去的隨從,尼燕回頭示意身後的隨從跟上小姐。身穿白色戰甲的夏琳眼中一凝,一股真氣直漫全身,真氣中一顆金星一閃而沒。尼燕臉上滿是仰慕,小姐才十二歲,不但順利凝聚成功火系靈盤,而且當下已經是一星八重天修者,想自己年逾十八,也不過隻是剛剛凝聚出靈盤而已,人不可比,比則立身無地啊!
就在夏琳飛馳出去的瞬間,她的嘴角微微一動,對著地上的雲歌道:“保重!”雲歌強忍著疼痛,回答道:“鐵甲姐姐,謝謝你乾掉了那隻死猴子!”夏琳冷顏一凝,道:“鐵甲姐姐?”雲歌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有問題嗎?鐵甲姐姐。”
夏琳臉上忽然隱現一絲怒色,斥道:“不要叫我鐵甲姐姐!你可以什麽都不用叫!”雲歌不知所以然地摸著後腦杓,這位鐵甲姐姐怎麽會忽然生氣了呢?她不是穿著一身鐵甲嗎?叫鐵甲姐姐沒有問題啊,怎麽會不讓我叫呢?其實雲歌不知道,在炎國北部有一種蟲子叫鐵甲蟲,專乾吃大便的勾當,長相也異常惡心,雲歌叫夏琳鐵甲姐姐不免讓她聯想起鐵甲蟲,她當然不爽了。
雲歌一臉歉意,畢竟夏琳救了自己一命,當下道歉道:“好吧,那我叫你夏琳姐姐可以嗎?鐵甲姐姐。”夏琳身後的尼燕一驚,這糊塗小子在幹什麽?明知小姐討厭聽到‘鐵甲’,居然還叫鐵甲姐姐,不要命了?
夏琳怒意更盛,一把提起雲歌,怒道:“你是笨陀嗎?”雲歌猝不及防被夏琳抓起來,觸動了胳膊上的傷口,疼痛中一雙小腳一陣亂踢,不想正好踢到夏琳的胸脯,他感覺好像踩到了一個饅頭一樣,柔軟而有彈性。“啊!”雲歌大驚,雖然他對女孩並不熟悉,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幹了什麽,當下強忍著疼痛,一動不動。
夏琳本來準備將雲歌丟將出去,奇怪的是這小子居然停止了掙扎,凝神一看,手中的雲歌比她更委屈,嘟起嘴畏懼地看著她。夏琳一聲冷哼,將雲歌丟在地上,道:“不許再那樣叫我了,知道不?”雲歌點點頭,夏琳救過自己,雖然自己也是無心,但是卻對她無禮了,當下乖乖地服錯,道:“姐姐生氣的樣子真好看!”
“放肆!”夏琳呵斥道,雲歌趕忙收聲,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對著夏琳,還掌了一下自己的嘴。看著身前地上的雲歌,夏琳大驚,這檔子功夫間,他的傷口居然在慢慢愈合著,看樣子至少愈合了兩層,這是什麽情況!
夏琳忽然想起一件事,炎國三年一度的少年評資賽就要來臨,眼前的這個人先前被魔猴重傷,此刻傷口能快速愈合,可見其體資特殊,更加證明這一點的是,他在魔猴死去的時候被毒血濺到,卻對那劇烈的黑毒能夠免疫,這是自己都做不到的,難不成他就是父親口中說起的那種萬中無一的神武之才?如果是這樣,要是我能將他籠絡在旗下,待他修煉有成,然後讓他以相府的名義去參加少年評資大賽,那結果……誰還敢小瞧我相府,誰還會說我相府不出人才,只會繼承先輩恩陰。(夏琳父親夏忠的相位是繼承她祖父的,雖然夏忠實力非凡,但是朝中異派卻在暗下裡以此誹之。)
在前面開路的隨從見小姐在原地沒有跟去,便返了回來。夏琳指著地上的雲歌對著隨從道:“暫時放棄尋找寒風草,帶上這個小子我們返回相府,我有比找寒風草更重要的事!”尼燕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見狀以為小姐因為雲歌對他無禮,要將他帶回相府報復,尚若這樣,那雲歌的小命也就沒了。當下附耳對著夏琳道:“可是小姐說過尋找寒風草不獲不歸的!”
夏琳臉上一冷,道:“事有輕重緩急,別瞎操心!”尼燕知趣地退向一邊,看著地上的雲歌,尼燕一陣同情,雖然她知道小姐並不壞,但是她卻親眼看到過小姐將一個在街上冒犯她的貴族哥打死,那手段,簡直叫一個絕!不知道,這一次小姐會不會再下狠手!
兩個隨從架起雲歌,像提著一隻兔子一般。 雲歌看著夏琳冷冷的表情,暗覺不妙,掙扎道:“你們要帶我去哪,我自己會回去!放開我!放開!”雲歌一口咬住隨從的胳膊,隨從一聲驚叫,將雲歌丟在地上。
夏琳見雲歌要逃跑,心中更是驚奇,沒想到這小子的傷愈合的速度居然快到這種程度,她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一個縱步飛去,夏琳按住雲歌,道:“想活著嗎?”很明顯,這是在問雲歌想不想死。
雲歌看著夏琳的臉越來越陰冷,臉上一副畏懼,其實心中不然,她要是這樣就殺了自己,先前就不會救自己了。不過雲歌還是蠻重視眼前的這位冷面姐姐,先前他看到夏琳在提用真氣的時候,胸口處閃現過一顆金星,要是十天前他或許不知道,但是經過在梧桐林裡後,他卻明白那代表什麽,一顆星代表一個段位,星星變成金色,則表示即將進入下一個段位,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女孩比自己年長不了多少,修為卻與自己天壤之別,相差無數。
夏琳見雲歌搖搖頭,接著道:“憑我八重天武者的修為,你最好乖乖跟著我走,絲毫不要產生逃跑的念頭!否則,那被取去魔晶的猴子,就是你的下場!”夏琳的手指向地上已經被亂刀砍的血肉模糊的魔猴,冷冷道。不是她在嚇雲歌,如果雲歌真的不跟他走而且逃跑的話,她真的會殺了他,這樣的人如果被異派勢招去,勢必是一個威脅。
雲歌道:“跟著你走可以,但是你得先送我回家,我要見見娘親和哥哥,如果你不答應,你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夏琳聽到這話,臉上一冷:“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