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歌靜靜地坐在木屋內,雙目微閉,手呈修煉指,這是第一次修煉。雲歌的膝蓋上,枕著熟睡的火兒,紅潤的小嘴,微閉的秀目,細長的睫毛,一張清甜的臉龐,她每一次均勻的呼吸,都牽引著她細小的身體一動一動。她在睡夢中,沒有微微的甜笑,沒有瑣碎的囈語,隻有與這秋天的梧桐林一樣的安靜。
“老鬼,你在嗎?出來和我說說話!”
修煉中的雲歌對著碧血玲瓏珠輕輕呼喊。喊了幾遍沒有人應,雲歌在心中無奈的道:“唉,孤單啊,可憐啊,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啊!”
碧血玲瓏輕輕一顫,老鬼的聲音傳來:“誰孤單了,誰可憐了,我一把年紀了,早習慣一個鬼的日子,有什麽孤單不孤單,可憐不可憐的!”
雲歌一喜,道:“老鬼,原來你在啊,叫了幾遍都不理我,哼!”老鬼也哼了聲,道:“叫我什麽事?這麽聰明的一個小屁孩,不會不知道怎麽修煉來求教我的吧?”
雲歌一撇,道:“怎麽可能,我是怕你一個人在玲瓏珠裡無聊,才找你說說話解悶的,當然,你要是心裡有什麽關於修煉一途我不知道的,憋在心裡難受,也是完全可以向我傾訴的,我非常樂意做你忠實的聆聽者哦!”老鬼朗聲一笑,道:“你這小屁孩,套人做事一點伎倆都沒有,就憑這幾句話激我,沒有半點用!”
雲歌一苦,道:“我沒有上過修院,家裡也沒有人教過我認識字,當然口頭笨拙啦,不像老鬼你,聽你的聲音這麽蒼勁有力,語氣裡副盡是滄海桑田,不用說也是走遍了天下路,闖便遍了大世界的人,我怎麽能跟你這樣的博文前輩比呢?”
老鬼聽到這話有些受用,道:“說正事,少瞎扯,有什麽不懂的問吧!”雲歌一聽,成了,當下道:“我啊,我懂的基本都是老鬼您傳授的那些,懂了多少你是知道的,你就把我不知道的都說說吧!”老鬼也不推辭,邊讓雲歌修煉邊滔滔不絕地給他講解著一些關於修煉的事情。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雲歌的身體裡老鬼還在滔滔不絕連綿不斷地給他講解著。當夜半時分月亮出來的時候,雲歌實在受不了了,腦袋裡亂如一團麻,不是老鬼講的東西太多,而且他說的太快,每一句話講完下一句話都要提速,說什麽要開發他的靈魂,讓他擁有多語一聽之能,眼下的雲歌靈盤初步覺醒,根本談不上實力的話題,他感覺這簡直就是在折磨人,索性不聽了,休息休息,回復回復耐性。
“吱”,門開了,月光灑滿木屋,一道高挑的倩影,在門口的月光下煞是好看。隨著來人的進屋,屋內自然明亮起來,這因該是火鳳用真氣刻意為之。火鳳看著依舊熟睡在雲歌大腿上的火兒,臉上一愣,不過很快平靜下來,她看到雲歌雙目微閉,正處在修煉之中。
屋外秋風瑟瑟,明月高懸。雖然火鳳不覺得冷,但是她明白,在這個夜裡,霜露正在凝結。火鳳抱起火兒,這一動火兒被弄醒了,她迷糊地看著抱著她的娘,又看了看修煉中的雲歌,接著繼續睡了過去。
當黎明就要來臨,雲歌終於修煉完了,他按照老鬼說的方法,運用靈魂力量催動靈盤覺醒,他發現靈盤上最外面的那一環,也就是已經呈現出了火屬性的那環靈盤,已經在漸漸變紅,顏色在越來越深。顯然老鬼說的方法是很有用的,按照這個方法用下的去,他的靈盤一定比正常地自動覺醒要提前很多時間。
雲歌睜開眼,明月當空,潔白的月光射進木屋,像一條條銀白色的小蛇。雲歌發現火兒已經不在木屋裡了,
料想一定是被鳳姨抱了回去,當下一陣失落,雖然火兒在身邊並不和自己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但是他覺得心裡很踏實,好像做什麽事情都會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動力。“唉,好累了,睡會吧!”雲歌疲倦地躺下身,第一次修煉就這麽久,靈魂力量使用過度,感覺渾身沉重,剛躺下不一會就呼嚕聲大作。“天亮了,該醒了!”一聲呼叫傳入雲歌的睡夢中,他感覺好像才剛剛躺下啊,怎麽天就能亮了呢?這不是折騰人嗎?但是他還是一股氣跳起身來,雖然身上依舊還有很多困意,但是今天是一個不同往日的日子,他要回家了,心中隱隱高興,也有一絲失落,總之不管怎麽樣,家是一定要回的,家中娘親可能正擔心著自己呢。
雲歌走出木屋,站在陽台上伸了一個懶腰,嘴巴張的老大:“啊……哦……嗯,還是好困哦。”一陣風吹來,雲歌感到渾身一涼,拿下捂在臉上的手一看:“啊,好厚的霜啊,難怪這麽冷!”雲歌揉了揉鼻子,快步向火鳳那間木屋跑去。
梧桐林中,火鳳一身金色長袍,高貴美麗的面容,一雙威風凜凜的鳳眼,緊緊地盯著雲歌,不為別的,隻為雲歌這家夥嘴角還有睡液,甚至已經在幹了,拉出長長的一條黑線。
雲歌下意識地摸摸嘴巴的周圍,一巴掌將目標擦去,這才看向火鳳道:“鳳姨,我來了!”
火鳳點點頭,道:“要回家了,高興嗎?”雲歌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道:“與鳳姨在一起很開心啊!我還有點不想走呢!真想和鳳姨還有火兒妹妹在這裡呆上一段日子!”火鳳道:“好了,少胡扯了,來,把這兩支羽毛拿去!”雲歌接過火鳳遞來的羽毛,一支白色,一支黃色。
雲歌問:“鳳姨,這是什麽?”火鳳指著白色的羽毛,道:“這支羽毛乃是我為你準備的飛天羽,危險的時候用於脫身之用,不過最多隻能飛行一刻鍾,能飛多遠就看你靈魂力量的操控了!”雲歌接著問:“那這支呢?”火鳳道:“這支乃是鳳之真羽,在危難之時可用你的真氣催動它殺敵,不過你記住,飛天羽隻能用一次,用完就消失,它是我用真氣凝製的,鳳之真羽雖然可以無限用,但是有時間限制,一個月內隻能用一次,而且你要切記一點,鳳之真羽最好不要對靈魂力量超過你許多的人動用,不然鳳之真羽反而會被別人操控,而你自己卻反受其害。我給你的這兩支羽毛皆是保命之用,不到萬不得已最好留著,而且不要輕易示人,明白嗎?”
雲歌點點頭,道:“這種寶貝當然要省著用啦,給別人看當然不行啦,那還不把這寶貝搶了去,這個我明白的!不過鳳姨,你為什麽不多給我點呢?這樣我不是就誰也不怕了嗎?”
火鳳臉上一凝,道:“小歌,物盡其用,人盡其志,你不能事事依靠外物,要學會靠自己,你要學會堅強,而不能學會貪婪。我此去匆忙,不能送你回家,鳳姨深感內疚,但是你要長大,正好可以借此機會鍛煉鍛煉,雖然途中凶險,但是有這兩支羽毛,相信你可以安全到家的。”雲歌知錯地‘哦’了聲,接著道:“鳳姨,你和火兒什麽時候走?”
火鳳道:“就現在!”雲歌一愣:“這麽急?”火鳳微微笑道:“是啊,舍不得我啊?”雲歌蠻不好意思地道:“也舍不得火兒!”
火鳳拉著火兒,慢步朝外走去,雲歌看了看微微含香的木屋,一陣悵然若失,扭頭跟向火鳳。火鳳道:“小歌,我就不送你什麽東西,給了你東西會害了你,你懂嗎?”雲歌點頭稱懂,道:“娘說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嘛,這個我懂的!”
三人來到梧桐林的邊緣,此地乃是三人分道的地方。火鳳看著身前的雲歌,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道:“你服食了大量靈藥,短時間內不會饑餓,在不感到饑餓前,最好不要吃東西,好讓藥效充分融入你的身體,明白嗎?”
雲歌點點頭。火鳳接著道:“入世後少惹是非,一心修煉,天下恩怨何其多,管不了的最好別管,明白?”雲歌點點頭。火鳳又道:“無論什麽情況,不是必死之人,最好別動殺手,明白?”一番囑咐,一番叮嚀,火鳳終於放下心來,指著前面的光罩缺口道:“去吧,不要回頭!”
風吹過,將沾著薄霜的落葉片片卷起,飄揚在空中。雲歌站在風中,靜靜地看著身前的火鳳,第一次遇到這個人,他還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孩子,在小龍村裡劈材,幫著娘親乾家活,此刻,他不但了解到了一些從未了解過的東西,就連他潰散的靈盤也在這次九連山之行裡修複,最重要的是,他認識了一位新朋友,一個可愛可親的小妹妹,火兒。
雲歌慢慢走向火兒,火兒靜靜地看著他走來,她的眼中,還是一片迷糊。雲歌拉起火兒的手,輕輕道:“火兒妹妹,我要走了!”火兒一動不動,呆呆地看著雲歌,當她看到雲歌眼中的那顆小小的, 晶瑩的東西後,火兒的小嘴輕輕地動了動,想說什麽,但是沒有說出口。
片刻後,雲歌放開火兒的手,心中隱隱有些失落,此去今年,再見不知是何年何月,不知道為什麽,盡管與鳳姨相處僅僅十日,但是其情堪比十年,而與火兒,卻是一日十年,雲歌不明白是為什麽,在臨走之前是多麽想再抱一抱火兒。但是他忍住了,他怕抱了,自己就真的不想走了。
雲歌走向火鳳,屈膝跪下。他的身上,沒有別的東西用來感謝火鳳,隻有他的一片感恩之心。火鳳一愣,雙手將雲歌扶起,見其雙眼中已是隱隱含淚,火鳳的鼻子也頓時一酸,一抱將雲歌擁入懷中。
雲歌走了,他慢慢地走向光罩的缺口,他的心中,很暖和,似乎這帶霜的早晨,完全沒有一點冷意,有的隻是暖入心扉的溫情。
“小歌……哥……哥!”火兒的聲音,就在雲歌即將邁出光罩的瞬間傳入他的耳朵。雲歌猛然回頭。微微吹拂的秋風中,火兒一身輕紗,在風中輕輕拂動,纖細的身材,如花中玉樹,微帶虛弱的臉龐集黛玉之柔,生昭君之魅,芳澤無加,鉛華弗禦,她明淨靈動的雙眼,睫毛輕跳,微顯迷糊。此刻她真的像墮入凡塵的小仙女,在尋找天地的曙光。
“火兒……”雲歌呆呆地站著,看著火兒一步步慢慢向他走來。就在火兒離他隻有半丈之遙的地方,雲歌轉身向光罩外跑去,朝著東北方向狂奔不止。
光罩缺口處,火鳳拉著火兒,看著雲歌狂奔遠去的身影,眼中一片悵然若失。火兒的口中,依舊輕輕地叫著:“小……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