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靠近東院的地方有一個花園,在這裡,花園這個詞似乎並不能準確的形容。大片大片的百合花種滿了道路兩旁,花叢與花叢之間的間隙分配合理,而又看不出人工的痕跡,在空隙中,還能見到綠油油的草地,在草地之後是綠樹成蔭。用世外桃源來形容這裡一點也不為過。而如今,這個世外桃源卻有大片的面積受到破壞。
凌亂的碎石將花叢壓倒了一片片,在小路上還有一根根突起的岩刺,在岩刺陣附近十米左右的地方,還有一個突起十米高,五米方圓的石柱,石柱周圍的土地像是被翻新了一樣,所有的花草連根拔起,而且好像那個石柱是強行搶奪周圍的泥土來成就自己一般,能看出,泥土都向著石柱的方向匯聚過去。一切都標示著,剛才這裡並不平靜。
石柱上正有一個俏麗的少女跪坐在上面,少女淚眼朦朧,冰藍色的長發散亂著,雙手捂住嘴巴,好像生怕自己發出一點多余的聲音一般,而她的眼睛,正一動不動的盯著前方。
在少女的視線內,正有兩個少年相對而立。一個衣著華麗,外邊英俊倜儻,可是,白皙的臉上卻有著一抹異樣的紅暈,嘴角掛起了邪惡的微笑,眼神裡都是嘲弄和享受。
而另一邊的少年,一身黑衣,火紅的頭髮棱角分明,額前長長的劉海蓋住了他的左眼,此刻,少年的臉色鐵青,眼神裡的憤怒像是快要噴出火來一樣。
對於白練的話,夏焱羽沒有任何回答,可是那眼神卻清楚的告訴別人,他的主人不會這麽容易認輸。夏焱羽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因為停在喉嚨之前的金色槍頭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插入他的喉嚨。夏焱羽並不怕死,可是他卻不能死在這種地方,至少,不能死在白練的手中。
白練看夏焱羽沒有說話,也不再說什麽,隻是那玩弄的眼神沒有絲毫改變。白練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夢兒,看著夢兒那憔悴的樣子,白練心裡沒有一點憐惜之情,反而嘲笑道:“軒夢兒,天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一點長進,要不是因為你 ”
“住口!”似乎接下來白練要說的話觸犯了夏焱羽的禁忌,就算在這種處境之下,夏焱羽也要出聲阻止。可後果就是,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夏焱羽那白皙修長的脖頸留下。嚇得夢兒差點驚叫出聲。
白練將目光再一次轉會夏焱羽身上,眼裡的玩味突然多了一絲怒火,手中的長槍有緊了緊。讓一旁的夢兒還沒落下的心又提得更高了。
突然,三人隻覺得眼前一花,然後便發現夏焱羽已經站在了夢兒的旁邊。而且,夏焱羽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一身白的老人,白發白須,一身白衣,站在夏焱羽弄的石柱上居高臨下,到有一股子仙風道骨的味道。
當發現夏焱羽回到自己的身邊,夢兒一躍撲入夏焱羽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夏焱羽一邊強忍著憤怒,一邊安慰著懷裡的可人兒。然後頭也不回,低頭抱著夢兒:“爺爺,我 ”
來人正是夏焱羽的爺爺,夏楓。夏家唯一知道六年前發生過什麽的人,也是當世高手之一。
夏楓拍了拍夏焱羽的肩膀,示意夏焱羽不用再說了,然後從夏焱羽背後一個跨步擋在了夏焱羽和夢兒的身前:“三皇子,你這麽做會不會有些過了?”
白練仰頭看了夏楓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低下頭,擦拭起自己的長槍,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冰冷與無情:“原來是你這個老不死的,壞了我的興致。”
夏楓聽了白練的話,也不發怒,道:“三皇子,我想,你不會忘了當年你與我定下的約定吧?”
聽了這句話,白練終於抬頭正視著夏楓:“我沒忘,但請你也不要忘記了你的承諾。”
“哼,老夫答應的事情自然不會忘記,當年我便說過,我對你們的那些個勾心鬥角不感興趣。隻要你答應老夫的要求,老夫絕對不會泄露半個字。可是,三皇子,你今天所做的事情,該如何解釋?”夏楓的語氣漸漸變得鋒利,顯然也是動了真怒了。
“得了,你也別嚇唬我了,今天不過是玩玩而已,再說,你的寶貝孫子也沒怎麽樣啊。”白練擺擺手,一臉不在乎的說道。
“不論如何,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發生,否者,老夫就拚了這條性命,也不會讓你如願的!”
看著夏楓的態度越來越強硬,白練知道自己今天沒有必要繼續留下了,於是說道:“那好,老家夥,記住你的承諾,今天我就到此為止。”說著,還把視線移向夏楓背後的夏焱羽,此時夏焱羽也抬起頭看著他,兩人的視線再一次擦出火花。
夏楓冷哼一聲,打斷了兩人。白練笑了笑,道:“還有三個月,好好努力吧,別到時候又是這樣,羽。”說完,也不管夏焱羽反應,便大笑著施施然而去。
看著白練離開的樣子,夏焱羽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再戰三百回合,哪怕動用那個力量,也要把為那個人報仇。而站在他一旁的夏楓,看著被仇恨衝擊著的孫兒,再看看依偎在夏焱羽懷裡,依舊一蹶不振的夢兒,隻能搖頭歎息一聲。然後轉身拍了拍夏焱羽的肩膀,輕輕的說了聲:“回吧。”然後,便消失不見了。
入春的傍晚來得特別早,雖然太陽為大地加了一天的溫,可是傍晚的風出來,還是帶著這麽一絲絲冷意。
夏焱羽一個人靠在草地上,心裡想的都是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一個恨了六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可偏偏自己沒有能力去為自己的仇恨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這讓夏焱羽那剛到嘴邊的尊嚴還來不及就已經被瓦解。這種心情,讓夏焱羽備受煎熬。
略有腥味的海風吹來,一股腦的灌進了夏焱羽的肺裡,讓夏焱羽無法不保持著清醒去忍受這種心靈上的折磨。懊悔,無奈,仇恨,悲哀。眾多情緒在心裡交織,混亂的心緒讓夏焱羽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裡冷的嚇人,沒有一絲生機,似乎隻要自己繼續保持著這種心情,便會被永遠的吞噬進去一半。
“焱羽哥哥!”夢兒突然出現在夏焱羽的身邊,還是那身粉色的衣裙,長長的冰藍色長發不在散亂。靚麗的小臉上掛著每天都有的甜蜜笑容。
夏焱羽被夢兒這麽一嚇,突然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身上都是冷汗。看著那一如既往的夢兒,突然一陣心痛:“夢兒,為什麽?”
夢兒被問得一愣,疑問道:“啊?什麽為什麽啊?”可是話才出口,看到夏焱羽那心痛的眼神,心裡莫名的甜蜜一下,一直被自己強行壓下的恐懼此刻全部爆發了出來,原本還強裝出來的笑容瞬間土崩瓦解,再一次撲到夏焱羽懷中痛哭流涕。
良久良久,當陽光成為了月光,夢兒才從夏焱羽的懷裡抬起頭來,看著眼睛紅腫,淚眼婆娑,加上月光照耀的夢兒,頓時讓夏焱羽憐玉之心大起。輕輕的為夢兒拭去淚水:“好了,不哭了,啊。沒事的,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保護你的,我和他,在比賽見。”
“嗯。”夢兒弱弱地答道,突然,夢兒好像意識到什麽,如壓彎的竹竿一般迅速的彈了起來,閃到一邊,弄得夏焱羽一陣迷茫,連忙坐起來追問道:“夢兒你怎麽了,哪不舒服嗎?”
“呀夢兒,你的臉好紅啊,是不是發熱啦?”
“誒,夢兒,你別不理我啊,別走啊,你到底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