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芳莫名其妙就當了教主,這教派還是衝著更替魔門,護法國運的路上去的。幾萬年來魔門在明,姹女教在暗,其實一直都有交鋒,最為激烈的便是十幾年前雲中大旱,姹女教布施食水,傳播教義,竟是將魔門逐退,大有乘勢北上之意。
天魔宮施壓朝庭,派遣大軍圍剿,雖未傷他筋骨,但也止住姹女教擴張。只是領兵軍將為求戰功,但凡聽過教義的婦人女子,不分良劣盡皆捕拿,又都活埋,造下無邊殺孽,姹女教固然沉痛,魔門也是深悔。故而如今雙方克制,不再見面眼紅就*家夥。
天雲朝野明暗三大勢力:朝庭已由大長公主執掌,魔門不日轉立羅摩羅為尊,姹女教不用說,蘭芳就任教主。此時竟然全都圍繞糾纏在陳諾身邊,天雲大勢,一言可決。況且先前在棲星海,魔祖已預言天雲大陸兩種走向,一是萬魔山出天河,水落道出而陸沉;一是打破萬魔山,通道自現,大陸得山體之雲補充而存。
既已決定撥山,那三十年內就須做好遷徙準備。再要內耗下去,便是出去幾個高手,沒了萬民供養,照樣死路一條。
這樣的浩劫將會產生多少功德?陳諾略略估算,怕是能抵得上女媧補天了,肥水不落外人田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即便無田,那就先做田吧,遂立一門,名為太極別院,袁通海給我起來,院長就是你了,隨便撿幾個人把架子立起來再說。至於其他勢力,也不逐一通知了,就三個月之後,齊聚萬魔山巔,共商應劫事宜,陳諾邪惡地將此劫定名為“創世紀”。
後世一些重要的史料對於萬魔山峰會是這樣描述的:史前三十一年,至聖上帝選中羅雅一家,舉人類之力,督造方舟,以渡創世紀劫,傳遞薪火,延綿宗嗣。
後人便稱這方舟為羅雅方舟,或挪亞方舟。
實際上為了爭取主導權,三大勢力吵得不可開交,誰都知道這將是今後勢力劃分的一個巨大籌碼,關系到自家氣運,安能不爭!強力指派行不行?當然不行。這樣浩大的工程,只要有十分之一的力量拖後腿,那就是場災難。
既然三方誰也不服誰,陳諾便施以深情,許下重利,終於讓三方同領督造專使,互不統轄,協助太極別院督造方舟,別院院長袁通海身體不適,便由其夫人羅雅代行督造大使職權。世事也是如此,如果一個團隊十人之中有九個精英,那麽隊長往往就會是那一個庸才,服眾當然不能,平衡卻是可以。
陳諾來找老聖王,說我答應你保留萬魔山不毀,卻害我乾耗在此三十年,你須拿點好處出來,不然一拍兩散,明兒俺就破山。聖王滿口應允,只要魔山不倒,便你要聖女做妾,聖子為奴都好商量。陳諾就道:“你那幾個聖女聖子調子高架勢大,我收來當祖宗供麽?不要其他,只需答應凡魔門弟子俱可由我點選,拜入太極別院,受我門中戒律,修我太極法訣。”
聖王驚道:“你這豈不是要挖牆角?”陳諾道:“你當院深牆高,我隻當陋壁一道,挖它做甚?隻我別院初立,一時收不來弟子門人仔細教他,就撿你手中修行有成者撥個三千五千與我,也好展布。”
聖王叫苦:“三千五千?還要修行有成?沒有沒有,三五個還好說,再多便無有了。”陳諾喝道:“老倌,你這是要找刺激!怕我不動火麽?兩千八!”聖王掰手算了半天,皺著張臉道:“實不敢欺瞞貴客,最多二十。”陳諾冷笑:“你剛算了半天,怕是把那些資質愚鈍,成就有限的貨色點了個遍吧?兩千,容我自選。”
還有什麽好說的?你動我根本如同挖我祖墳。崩就崩了,聖王便擺個視死如歸的表情,一個也不給了,你愛砸山砸去!陳諾就軟了臉色上前嘻笑道:“聖王也太過小氣,你門下數萬精英,便勻些與我又有何妨?”老聖王歎氣,說傳家不易,好幾百萬年才攢出這些個家當,每個弟子都當作肉一般,你開口就要割掉幾千,還不如直接捅死我乾淨。
陳諾便勾住他肩膀,聳聳賊眉,道:“一口價,六百,不然拆你魔宮,小舅子我也帶走,你另找什麽鳥裔去。”聖王伸出一根手指,直直點到陳諾眼前:“一百,不要你自去拆。”陳諾咬牙道:“一百就一百,老倌恁的摳門!”聖王說完立即後悔,想要毀諾,卻見貴客一陣風往天魔宮找羅琳要人去了,隻好搖頭皺臉唉聲歎氣。
羅琳聽陳諾討了聖王旨意前來挑人,不敢不聽,令人拿來名冊任他點,羅摩羅裝闊氣,大手一揮:“一百個能頂什麽事?先撿兩千,不夠再選。”慌得羅琳急去捂他嘴,隻那嘴多,卻是沒捂住,心裡發苦:這口子也是好開的?萬一他撿個三萬五萬過去,我這宮主還有人使喚麽?趁早都改換門庭正經。
陳諾搖頭歎道:“舅老弟啊,你這是崽賣爺田不心疼。我明知你不日就要繼任聖王宮主,怎不多等些時候直接找你要人?便衝你七姐面子,要一萬你好意思給八千?但我為何要去尋老聖王,只因這魔門諸事數他最清,能撿選出來幾人自然也是心裡有數,如此方不誤魔門運轉,你這開口裝大款,閉口扮富豪的毛病著實要改改了,以後掌管天魔宮,過的是精打細算的日子,怎可大手大腳揮霍無度?”
羅摩羅梗著脖子道:“誰耐煩去管這些?給你不要就算了,倒還數落我的不是。”羅琳拉拉他,被掙開。陳諾笑道:“看樣子你也不耐煩執掌修羅一族了?那統帶臣民號令千萬,與天庭決一雌雄的阿修羅王定是你家老九?”這個羅摩羅喜歡,他的夢想就是摘下靈霄殿的牌子做條案,哪受得了激?
忙上前搭住,說道:“鍋鍋,那等大事老九如何做得來?他隻喜好經商倒貨,排兵打仗滿眼摸黑,上去就是個死字!我都依你,你要怎樣那就是怎樣,隻來日跟七姐姐好說,父王最是愛她,有求必應的,可別把族長位子傳給老九,那還打個毛仗,大夥兒都推車子倒騰做生意去罷。”說完讓羅琳也別給一百了,尋那些閑著不乾事的湊個七八十人都送到袁通海那兒禍害他去。
羅琳心存感激,恭恭敬敬對著陳諾偏衽施禮,與平日拱手不同,這就是敬重了,陳諾點點頭,說道:“你還需著人於民間宣法,說明天河倒泄之難,需得全民動作起來,方可有幸存活。”
其實百姓對這樣的事情直當了笑話來看,天河倒掛,水淹陸沉,關我何事?它要淹自讓它淹去,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一個。陳諾就帶蘭芳於人間遊走,宣揚因果報應之說。姹女教中多有優伶,便編些曲目,演繹十八層地獄慘狀,盡唱些今生付勞,來世得報的鬼話。又讓魔門宣法使傳法四方,偈曰:
富貴皆由命,前世各修因,有人受持者,世世福祿深。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
信鬼神者得永生,想永生就要乾活,不停地乾活,神仙也不養吃白飯的。善男信女最是好騙,有那富的,便想來生愈富;更多窮的,也願後世不窮;還有今生虧心事做得多了,夜裡睡覺也要點燈防鬼的,不想變作畜牲任人鞭他宰他,俱都奉獻,以攢福緣。有些事情官府做來,那叫苛政,換做教門來做,便是積善,後世如樂山大佛者,如龍門石窟者,如山頂寶塔,如海邊菩薩,盡由信徒捐贈,忝做香油,求得福報。
便連陳諾亦是感歎,這佛家教義當真切中芸芸眾生,其興有因也,道家只要無為,無為而無變,不做他想;佛門修持今生,今生換來世,是求變也。現狀如車輪,不可擋之,不可改之,人心又不足,想得更多,今生無望,便修來世,即使與他一張畫餅,也要竭力爭之。佛陀得供奉,信徒落心安,兩相俱便,是為共贏。要說今生付出而來世仍受苦者,接著修下下世吧,誰有空管他?
舉國動員之下,有錢者布施,無錢者使力,不但魔門財貨如壩蓄水,一高再高,就是姹女教也得私房妝奩無數。大長公主下令各州郡按人頭之數三千乃作一舟,全國需製十二萬九千艘。羅雅得陳諾提點,又令另製六百艘以裝牲畜之種,不使滅絕,也是慈悲功德。
隻這督辦之中統籌謀算之勞,便已讓督造大使羅雅精疲力竭,陳諾將後世法兒想了,授她流水線法、分工協作法、責任追溯法,又用魔門撿來的七十八人分赴各地督辦,裝神弄鬼隻好魔門去做,我堂堂太極別院隻認工分,出工多少,納糧幾斤,各有定數,數滿方可得票一張,你合家十口,便需掙十張的票錢,短了一張就隻放你九人上船,試行一陣居然效率大增,不再勞神嘔心。
趁這當兒,陳諾便將袁通海與羅雅婚事*辦了,圓房當日,自有數不盡的風流韻,道不完的嬌媚聲。羅摩羅趴屋頂聽了一夜床,次日便去折騰羅琳,直害她接連三天不能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