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雲傲立的阿爾雅山脈劇烈顫抖,地底傳出沉鬱的隆隆聲,空氣彌漫著硝石爆燃的刺鼻氣味。群山之心最薄弱處的岩壁由內而外漸漸變得通紅,不斷傳出岩層膨脹碎裂的哢哢聲……
“前奏。”龍驤平靜地睜開眼,俊朗的眉梢漸漸舒展,身姿仿佛青松扎根於岩壁,穩穩定在百米開外的高地上,右臂緩緩拉開熾焰之弓,等待著魔軍的滲透。
轟,熾熱的烈焰炸開刺目的光暈從扭曲的岩壁中噴薄出來,高高拋起的萬千石塊爆裂燃燒,火光瞬間劃破厚重的烏雲。
滋啦啦,滾燙的碎石拖曳著長長的火舌和煙塵從天際劃落,如同曳光彈照亮了昏沉沉的天空,這雄渾的震怖令龍驤不由得微微閉了閉雙眼――阿爾雅結界裂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
不多時,便有隻獸人探出自己光禿禿的腦瓢――啪,被一箭射穿!
見到排頭兵被射死,那裂縫後立刻傳來一陣憤怒的騷亂。
裂縫內壁傳來一陣坍縮的扭曲,仿佛被灼蝕得更寬了,兩隻拿著烏金盾的獸人接連衝了出來,龍驤找準角度又一發過去,啪,火光四射,一箭雙雕,兩隻獸人胸腔被灼穿,如同坍塌的積木般倒地――防禦力低下的烏金盾根本無法阻擋龍族之王的熾焰弓。
熾焰弓是龍族戰士最常用的遠程法術攻擊,可以利用單位時間內恢復的靈力射出火系能量束,實現對敵人的不間斷攻擊,靈力恢復速度越快,攻擊速度就越快,靈力恢復幅度越大,攻擊力就越強。
龍驤具有龍族王室的血統,天然恢復的靈力值已經很大,再加上腕上佩戴的上古神兵的武器加成,即便是普通攻擊,單發威力也十分驚人。
“序曲。”龍驤輕吸一口氣,微微抬了抬下頜,臉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越來越多的獸人跑了出來:十隻,二十隻,四十隻……明知道出來就是送死,它們也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龍驤的箭射得越來越快……
獸人的屍體漸漸堆成一個小丘,沒過了小半個裂縫,然而那裂縫很快又被灼蝕得更寬更長……衝出來的獸人以幾何級數遞增。
單發已經有些吃緊,龍驤的神情開始變得嚴肅,他定牢下盤,改為兩發齊連射,三發齊連射……
獸人如潮水般湧出。
“旋律。”他臉上浮起一絲怒意,眉間的不耐溢於言表。
隆……隆……大地以急迫的節奏震顫著,力量充盈的腳步聲從裂縫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龍驤的靈覺發出警告:敵人快速接近中,種族:魔。危險等級:高。
“高潮。”龍驤露出一絲讚賞的笑容,他終於可以從無聊呆滯的重複動作中解脫出來了。
E,獸人的屍體堆被瞬間頂開,一頭身形巨大的食屍魔衝了出來,擋在了裂縫前面。
這頭足足有十來米高的彪形巨獸從腦門心到尾骨都長著厚甲,九隻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龍驤,緩緩挪動著身形,它長滿鋒利骨刺的長尾如鋼鞭般揮舞著,正尋找恰當的時機撲將過來。
龍驤紋絲不動,肅然定神,緩慢而有力地拉開弓,瞄準食屍魔正中央的眼睛一箭射過去。當,正中門心,火花四濺,卻隻留下一絲灰黑的擦痕――它在瞬間低頭防禦了,
這家夥是魔族的八大戰獸之一,在當中體型排行第二,這家夥雖然看起來很笨重,但實際上防禦力和靈敏度驚人。 “不論你是鋼筋鐵甲。”龍驤眼眸一亮,將能量集中到右臂,運足靈力,精純的火元素迅速凝聚,箭身的火焰從亮橙色升級為藍紫色……
加持了火之奧義的熾焰弓,即便在三十米開外,也能一箭射穿八米厚的花崗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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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它疼極了,哆嗦著迅速低下頭鏟地,用潮濕的泥沙冷卻傷口上還燃得通紅的焦炭,右前爪抽搐著對著四周一陣亂刨,四五隻不幸落入攻擊范圍的獸人立刻被抓成碎肉,它發瘋地甩頭,泥沙俱下,揚起前爪,大吼一聲,後腿一個猛蹬加速狂撲了過來。
“不賴嘛。”龍驤有些意外,果斷打出一片冰鏡分身,瞬間閃至側翼。
那分身立刻被暴怒的巨獸撞得粉碎。龍驤繼續打出第二片、第三片,迷離的身影在虛與實之間連續變換,一直遊移到一個不高的小丘之上。
食屍魔一連撲了好幾次空,愈加憤怒,銳利而剛健的前爪在石灘上刨開大量碎石,健碩的後腿拚盡全力蹬地,以極速狂奔了過來。
“很不錯的寵物呢。”龍驤額角冒出細密的汗珠,“讓我們來跳個舞吧。”他輕輕一笑,仿佛即將踏入黑色殿堂的舞池。
這一次,龍驤非但沒有閃躲,而且正面迎敵。他前身微傾,陡然加速,如一道青光激射,直直迎著狂暴的食屍魔衝了過去。
眼看就要相撞,龍驤突然一個縱身躍起,似乎想要跳上巨獸的脊背,然後再……他失算了,巨獸居然反應了過來,幾乎同時蹬地躍起朝龍驤的脖頸撲了過去――龍驤的咽喉立刻被食屍魔撕碎,如冰晶般破碎開來。
如冰晶般?
食屍魔瞪大了九隻眼睛,恍惚感覺到從前爪傳來一陣寒冷的刺痛。
它咬到的居然又是一片分身。龍驤的真身早已在交匯之時矮身後倒,擦到躍起的巨獸身下,果斷對著巨獸撲空觸地的前爪施下一個冰封禁錮。
巨獸的前肢瞬間被牢牢凍結在地,它失去支撐迎著慣性兩個後腿朝天,空翻了過去。龍驤身形一閃躍上半空,又向下飛落對著它的腹部狠狠跺下。
咚,食屍魔的脊背重重砸在地上蹉跌了出去,它的兩隻前掌已斷裂在數十米開外,傷口還被封凍著暫未噴出血液,龍驤拉開烈弓一箭射入它的軟肋中,疼得它嘶叫起來,又一箭從它的口中射入頭頂,巨獸當即倒地而亡。
“剽悍的魔族大將。”龍驤拋出一朵淡藍色的冰蓮給食屍魔陪葬,“能與本王共舞是你的榮幸。”
啪,緩緩下落的冰蓮在半空被一根鉛鋼長矛擊得粉碎。
形勢越來越嚴峻,轉眼已有數百個獸人趁機跑了出來,正集結成軍,不斷朝龍驤投射長矛。
龍驤閃動輕靈的身影在鉛鋼長矛疾落的縫隙間穿梭,右臂微微一抬,風之女神唱響優美的聖歌,臨空幕牆陡然乍現。鏗鏗鏗,數十支鋒銳的鉛鋼長矛在半空中撞出尖利的聲響,紛紛彎折落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從彼端投射過來的鉛鋼長矛如雨點般落下,仿佛一片又一片的銀針草在天空中瘋狂成長起來。
“真是很可愛的生物呢。”龍驤皺了皺眉頭,他對這些如蒼蠅一般的家夥深惡痛絕,與它們作戰,就好像趕蒼蠅一樣,趕走再飛回來,趕走再飛回來……
“回去找你們的媽媽吧。”龍驤的眼眸中透過歎息般的決絕,風之女神開始釋放出憤怒,臨空幕牆斜壓而上,逐漸幻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旋風朝魔軍席卷過去,森嚴的陣型開始潰散。
未等這些亂作一團的獸人重整旗鼓,龍驤已不見了蹤影,等他們紛紛回過神來,才怔怔發現,頭頂的半空中已經悠然擴散開一片螢蟲般美妙的火種。
螢蟲飛舞,如同火神的玩物,寧靜而凶殘,充滿了夢幻的詩意,完全俘獲了他們的目光。
轟,螢蟲爆燃開來,明亮而灼熱的光線噴薄而出,地上大片的獸人盡數被灼蝕了雙目,他們踉蹌奔逃,如同一群無頭蒼蠅般瘋狂亂竄。
龍驤的身影在高空中乍現,佩戴在他右手腕上的曠世神兵瞬時變為一門八發的火箭炮,他居高臨下,對準成群的獸人把整管彈藥一掃而空,飛彈在空中劃出一朵金色的八瓣梅,花瓣四散,在敵群中完美炸開,落英繽紛,一場地毯式轟炸過後,這群醜陋的無頭蒼蠅便盡數化為齏粉。
“終如落寞的詩歌般寧靜。”龍驤不禁閉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焦肉的香氣,腕上的兵器發出清泠的聲音變回一個精致的護腕。
他在風中緩緩蹋落,準備阻擊新一輪的魔軍。
突然,一陣燒灼的劇痛從後背直通胸前,一柄烈焰長矛刺穿了龍驤的左胸。
他當即施放冰刃砍斷了這股偷襲的能量,忍痛回頭,只見一頭黑翼巨龍出現在他的面前……
“焱魔……焱魔!”龍驤大驚,雖與眼前的敵人素未謀面,但他心想,連自己已至滅神境巔峰的靈覺都無法察覺出的敵手,除了九任龍族先帝之外,恐怕也隻有這被封印了萬年的焱魔了吧。
“哼,你們這些潦倒後輩,果然一代不如一代。”巨龍繞著龍驤飛了一圈,細細打量了一番這個俊朗的男子,口氣非常不屑。
一陣灼燒的劇痛衝上頭頂,龍驤險些掌不住氣掉落下去,隻得撫出一道平滑的冰晶暫時封住傷口。
“就你一人前來,未免也小瞧我了吧?”焱魔喊出渾厚的魔音,惋惜地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食屍魔,“早知道是你這種貨色,我也用不著搭上我的愛寵。”
龍驤忍著劇痛輕笑一聲,“我這種貨色還用得著您老前輩從背後捅刀子,真是榮幸之至。”
焱魔惱羞成怒,黑暗之力迅速封住對方的退路,一爪把龍驤從半空踩壓到地上,“小子,既對我不敬,我便要你死!”說罷翻出鋒銳的利爪,朝龍驤的咽喉迅疾劃去。
他的掌心狠狠栽在了兩支鋒利的冰刃上,這股突如其來的寒意讓焱魔立刻縮回了腳掌。
“驤王,我們來幫你!”
龍驤聞聲看去,竟然是自己的貼身侍衛赤弦和白越。
“你們來做什麽,我不是讓你們留在蘭華麽?”龍驤脫身開來,臉上露出一絲慍色。
兩人不語,隻各自召喚出兩支寒氣逼人的冰刃,朝焱魔剛健的腳掌接連猛砍了數十刀。
焱魔足下傳來幾絲涼爽的痛癢,不禁耐不住退了兩步,巨大的翅膀朝兩人威壓而來,那遮天蔽日的氣勢,仿佛要把整片大地吞噬。
赤弦和白越被這股威壓死死禁錮住,絲毫無法動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魔神的裁決迅速降臨。
龍驤的身影疾閃而過,雙手一把抓住赤弦和白越,硬生生在這片黑暗中點亮一絲光明,召喚出移蹤力場,帶著兩人向後瞬移了上百米。
“快走,這家夥不是你們能對付的!”龍驤一邊凝聚風之靈力,一邊扭頭呵斥。
“我們替你掩護!”兩人喊著,便拉開熾焰弓,開始射殺從兩麵包抄過來的獸人。
方才被偷襲,焱魔羞憤難當,眼睛瞪得滾圓,眼珠紅得幾乎滴出血來,四周的光線一片接一片地被他周身的黑影吞沒……
不好,龍驤的靈覺瞬時感應到一股駭人的火系靈能聚集到了焱魔的咽喉,即將噴薄而出。
“該死。”黑暗封鎖了所有退路,赤弦的靈覺近乎紊亂,一時手足無措,隻能下意識地調動全部靈力準備正面防禦。一旁的白越也在做著相同的動作。
他們的實力隻停留在晉神期中段,焱魔那已進入焚天境的力量顯然超過了他們的靈覺感知范圍。如果被這股靈能擊中,別說赤弦和白越,就是龍驤怕是也得變成菜上桌子去了。
好在這種大規模攻擊技能的施放時間過長,讓焱魔預留的攻擊路徑變成了明顯的破綻。
機不可失!龍驤點亮了潛藏已久的風雷之心,瞬間耗去了半數的靈力召喚出一個直衝霄漢的靈能風暴朝焱魔逶迤而去。
狂怒的氣旋迅速向前逼近,把攻擊路徑上的所有物體通通卷向高空劈為碎片。
眼看對方已經找到自己的破綻率先出手,焱魔立刻放棄了那招仍處在醞釀當中的大規模攻擊技能。
龍驤這股靈能風暴的攻擊路徑選擇得極為精準,幾乎是完全順著焱魔預留的通道而來,很快便把那盛氣凌人的敵手納入了攻擊范圍之內。
正面交手已經避無可避,焱魔一狠心,乾脆翻出腳掌上的利爪死死定入戈壁中,頂住風暴,瘋狂煽動它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不惜耗費掉超出對手數倍的靈力,把那風暴硬生生吞噬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同時調轉法則連接的橋梁,讓原來的攻擊路徑完全顛倒,那股聲勢浩大的靈能風暴便立刻從起始端頭出現,朝龍驤反刮而來。
龍驤猝不及防,立刻撐起臨空幕牆阻隔,無奈傷口作痛,那顯然不夠強大的幕牆逐漸被壓迫得改變了形狀,眼看就要被狂怒的風雷撕扯得支離破碎。
“驤王頂住!”赤弦和白越快步上前,雙雙耗竭全部靈力,合力在前方撐開一道巨大的幕牆頂了上去,風神之間的舞蹈引起劇烈的空間攪動,那氣旋終於在碰撞與消磨中一點點變弱……
正緩和之際,焱魔巨大的身影突然從尚未淡去的氣旋中間躥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召喚出一柄五色金剛刃把二人的幕牆劈成了兩半,同時被劈成兩半的還有赤弦,沒等他的鮮血噴濺開來,白越的頭顱也被橫刀削砍了去。
“滾回你的魔域!”趁此機會,龍驤得以發動腕上神兵的終極力量,以自己全部的靈力召喚出一張通天大網把猝不及防的焱魔包裹了起來,大網的每一根繩索都是一道霸道無比的火系能量,繩索的端頭劇烈燃燒,衍生出九隻巨大的烈火雄鷹,牽引著大網的繩索把焱魔朝結界的裂縫拖曳過去……
焱魔拚命掙扎,即便被烈焰灼傷也照樣猛蹬猛踹,由此帶來的劇烈抖動致使前行速度變慢。
“死也不會讓你拖延時間!”龍驤靈力已經耗竭,不得不顯露真龍之軀,拚盡最後一口力氣,化為一條巨大的青龍奮力推起大網前行。
速度驟然加快,納帕河谷上空儼然成了一幅色彩對比強烈的遠古壁畫。
“放肆,放肆!”焱魔眼看自己就要被拉回魔域,掙扎得愈加厲害,完全不顧誤傷自己,用那柄五色金剛刃一陣亂刺,把大網割開一道口子,由於用力過猛,他連手帶刀都戳了出去,龍驤趁機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疼得他大叫一聲,金剛刃也被甩脫下去。
“滾回你的魔域去吧!”龍驤擺動龍身奮力一推,九鷹巨網便帶著焱魔加速飛入裂口。獸人們從未見識過首領被困的情形,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衝鋒,抬頭仰望這番壯麗的景致。
技能進入耗竭階段,整個巨網連同九隻烈火雄鷹轟然爆炸開來,熊熊氣焰如萬匹駿馬奔騰散開,把裂口內外的獸人悉數炸死燒死,用於熔穿結界的魔炎高塔也因受到這巨大的爆炸衝擊而坍塌報廢。
趁焱魔被那洶湧的爆裂轟得暈頭轉向之際,遍體鱗傷的龍驤奮力起身,裹挾著凜然的氣勢盤踞於裂口之上,“詭詐的魔神,能與本王共舞是你的榮幸。”他含笑的話語帶著輕蔑的調侃,威嚴的身軀放射出耀眼的白光。
“不!”焱魔急紅了雙眼,不顧渾身的創傷狂撲而來, 企圖拚盡所有的力量阻止對方的瘋狂行為。
但已經來不及了。
孤身奮戰的龍族之王,不惜在瞬間耗竭了自己的千年修為,以真龍之軀熔鑄於結界,封印了魔軍的通道。
焱魔歇斯底裡的嘶吼最終湮沒於另一個暗無天日的世界。
阿爾雅山脈下起了雨,熾熱火紅的岩壁漸漸變涼,上面印出一條白色的剛玉龍形,這條生平不羈的龍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龍族的尊嚴。
雨越下越大,趁著這視線模糊之際,一隊人族機甲偵察兵迅速來到先前的結界裂口下方四下觀察,早在大戰開始之前,他們就已經埋伏在附近的密林中伺機而動了。
六台靈活的機甲一邊迅速地清理戰場,一邊仔細地采集標本。
淤泥中閃現出星光一點,其中一台似乎發現了什麽,慌亂地呼叫隊友。其余五台機甲聞聲連忙靠攏了過來,只見他的機械臂從淤泥中小心捧起一件絕世罕有的金屬密械:這密械形如精鋼護腕,層層鏤空,極端複雜而精巧,而其質地光澤卻又與凡間任何一種金屬都不同,即便在這麽大的暴雨中也可清晰地看見它四周縈繞著的七彩氤氳,而這氤氳似乎又是一個通透的力場屏障,再密集的雨水也無法將其沾濕……
六個偵察兵雖不明白這是何物,卻也深知此物並非凡間所有,便連忙將其嚴實包裹。事關重大,六人當即拔出機甲戰刀作警戒狀,在瓢潑大雨的掩護下把那聖物迅速護送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