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之所以還在練武場盤坐,是因為,他修煉《易筋經》的時候,意外發現周圍的天地元氣蜂擁而來,進入自己的雙丹田,這些元氣進入丹田之後,並沒有安分下來,而是迅速的延伸到經脈之中,去衝擊一百零八個阻塞的穴脈!
每一次衝擊,都讓陸飛痛不欲生,偏偏不能控制,也停不下來。
但也正是如此,讓陸飛認識到,在此界修煉《易筋經》,變得快速無比。
一穴,二竅,陸飛的身體,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憑借著對武道的癡迷,陸飛一口氣衝擊一百零八個大穴。
石一海出現的時候,正好只剩下最後一個穴位無法打通。
外面的情況,陸飛一清二楚,加上石一海面色不善,陸飛很是著急,偏偏體內元氣,全部匯聚在最後的膻中穴位處。
痛苦,讓陸飛靈台更加清醒,只差一點,只差那麽一點點,就能打通最後一個穴位了。
一股無形的巨力,忽然從正前方襲來,陸飛又恨又怒,若是此時中斷,恐怕會走火入魔,元氣暴走,經脈寸斷!
怎麽辦!陸飛感受著越來越強烈的元氣,腦海裡閃過瘋狂的念頭。
只見他牙關一咬,任憑石一海這一招‘蒼松移木’打在胸口。
轟隆。
陸飛的青衫突然膨大起來,像被狂風肆掠一般,但身體卻一動不動。
額頭上汗水滴落,面無表情。
眾人正期待著陸飛倒飛,哪知卻啥動靜都沒有,不由唏噓一聲,其中一名煉氣境後期的男子,輕輕撫摸過手中的青G劍,“石師弟,我看你是想成為內門弟子想瘋了吧,你這是拍蒼蠅,還是演雜技。”
石一海面色難看,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哼,剛才我隻是先熱一下身而已,你們看著。”
石一海拳頭已捏,臉上的幽雅之色消失不見,他再次靠近陸飛,想要發動第二次攻擊!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抖生,眾人隻覺一陣狂風掃過,元氣一陣混亂。
“怎麽回事?”石一海眉頭一皺,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對著陸飛的額頭,輕輕拍出一掌。
“哼!”
陸飛陡然睜開眼睛,眼中金芒一閃而過,只見他伸出手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指,變成了鉗子,一下夾住了石一海的手掌。
‘哢哢!’一道清脆的聲音蔓延開來,石一海身體一躬,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搭在掌心處,汗水直冒。
“石師弟,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要害我?”陸飛冷眼掃過眾人,見眾人神色呆額,心裡很是滿意。
利用外力施壓,陸飛成功打通身體的一百零八個大穴,任督二脈皆通,體內的元氣,正綿延不絕地遊走於其間,當真是暢快無比。
但陸飛清楚,自己能打通,大部分要歸功於運氣,雖說石一海無形中幫助了一下,但他居心不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陸飛的前世處事原則,這一世,亦是如此。
但讓陸飛意外的是,這個石一海,也太脆弱了一些,他不是煉氣境後期嗎?怎麽會這麽弱?
陸飛放開石一海的手,石一海從痛苦中回過神來,他往腰間一摸,
取出一把長二尺二的短劍出來。 “好,好得很,原來你小子會邪功!我要殺了你!”石一海噌的一聲拔出寶劍,對著陸飛的胸口刺去。
陸飛身旁無劍,但穴位已開,陸飛更是得心應手,右手往前一伸,拍出一掌-韋陀獻杵。
這是易筋經中的少數幾招攻擊招式,陸飛之前並沒有練過,情急之下,使用了出來。
陸飛意在打偏石一海的手中短劍,但令他意外的一幕出現了,這刁鑽的一掌,擊在石一海的左肩上。
隻聽得骨頭哢嚓一聲脆響,石一海倒飛出去,空中吐出一口鮮血。
轟隆墜落在青石板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雙目噌圓,黑瞳緊縮,似乎不相信這一切,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體內的生命,在流失,‘不!’石一海長嘯一聲,氣絕而亡!
寂靜,無聲!
種人的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
不知是誰喝了一聲,“殺人啦。”
眾人這才意料到出了事,紛紛後退,離陸飛遠遠的!
有憐憫,有海派,有疑惑!
而陸飛,則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道:“怎麽會這樣,我隻用了七八分力道啊,難道說,《易筋經》真的變強了?”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三名老者聯袂而至。
中間一人,自然是上星道人。
左邊一人,是劍塚閣的上劍道人,此人背負一把長四尺四、寬十公分的巨劍,正字方臉,不怒而威。
右邊一人,是丹元閣的上丹道人,腰系三尺三分細劍,旁掛幾個葫蘆,面若枯槁,體型消瘦,偏偏一雙手,碩大無比!
“怎麽回事?”上星道人雙眉擰成倒八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陸飛身上。
陸飛隻覺身體一凝,一股無形的殺意襲遍全身,好不難受!
同時,肩墜萬斤,好似要讓自己壓倒在地。
一瞬間,往日的屈辱和不甘,嘲弄與不屑,一一浮現在陸飛的腦海。
不,時至今日,我已不是往日懦弱的我!陸飛傲然而立,目光如炬。
“咦?”上劍道人原本打量著昨夜被齊巧雲弄斷的劍,忽然感覺到陸飛的變化,不由低聲叫出聲來。
而右邊的上丹道人,原本渾濁的眼睛,掃過陸飛的腹部之後,變得明亮無比,好似發現了感興趣的東西,則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上星師弟,此人不是一體雙丹,不能修煉嗎?怎麽有了煉氣境後期的修為,好生奇怪!”
上星道人隻是因為陸飛又違背規矩,才發出怒火,聽上丹師兄這麽一說,才正視陸飛一眼,這一看,他同樣嚇了一跳!
煉氣境後期,不會看錯!那麽,這個石一海,也是他殺死的?!
上星道人眉頭一皺,自己活了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陸飛,你怎麽解釋?”上星道人不明白,索性把問題丟給了陸飛。
“煉氣境後期?”陸飛閃過一絲意外,深吸一口氣,果然,打通一百零八個穴位之後,自己一夜之間,又進了一步。
不過,這時還不是興奮的時候,石一海就這麽死了,讓陸飛一陣頭大,面露恭敬之色,“回三位師伯師叔,石師弟……的確是我失手所殺!”
“哦?”上劍道人輕撫摸一寸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就憑你這孱弱的身體,你是怎麽殺死你師弟的?”
陸飛正不知該如何解釋,上劍道人的話,給了他啟發,陸飛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回上劍師叔,晚輩是失手,不小心才……”
“哼,上劍師弟,既然這小子說人是他殺的,就按門規辦事吧,別耽誤了外門考核,掌門師兄怪罪下來,我可吃罪不起!”上星道人手中閃過一道光芒,就要廢去陸飛的武功!
“且慢!”上劍道人和上丹道人同時製止了上星道人的動作。
上星道人面色不悅,他一向獨斷專行,便是掌門人,也得給自己三分面子,想不到,為了一個門派廢物,居然出面阻止。
“兩位師兄師弟,你們這是?”上星道人一甩衣袖,怎麽看陸飛,都不順眼。
上丹道人取出腰間葫蘆,灌了一口烈酒,如枯槁一般的臉有了一分顏色,伸出蒼老的手,指著陸飛,上星師弟,看人如煉丹,此子雙丹居然能違背常理,匯聚元氣,你廢了他的功夫,我如何研究?”
“原來師兄是要研究這小子,那麽上劍師弟呢?”上星道人眼珠一轉,總覺得師兄隱瞞了什麽。
上劍道人迎風而立,淡淡笑道:“兩位師兄,我無為劍派,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還不到三百之數,與十年前相比,何止……既然人已死,這小子想必另有機緣,不如改另一種懲罰吧。”
上劍道人嘴上說著,眼睛卻一直停留在石一海的屍體上,以他的修為,一眼就看出,石一海是被一擊而死,隻是再看陸飛身子骨,雖然到了煉氣境後期,卻孱弱無比,他是知道陸飛沒有元氣丹這種強身的東西,所以,他從陸飛身上,看見了當年自己的影子,心生同情,不由替陸飛求了情。
當然,上劍道人本來還想收陸飛為徒的,可惜上丹道人又動了別的心思,讓上劍道人不得不顧同門之誼。
上星道人將師兄師弟表情看在眼裡,心裡也明白怎麽回事,但他自認為對陸飛了解頗深,一個廢物,能有什麽用,居然能得兩位師兄的變相求情,莫非,這其中……等等,機緣?莫非,這小子得了什麽至寶?
上星道人手一抖,眼中火熱之色一閃而過,臉上有了笑容,那依師弟之言,該如何處置?
上劍道人見師兄一改表情,心若明鏡,略微沉吟一下,說道:“後山發現一片玄鐵礦脈,正缺礦工……不如就讓這小子去挖礦,如何?”
“就依師兄之言。”上星道人眉頭一皺,挖礦,這可真是生不如死的的懲罰。
陸飛表面恭敬,內心,卻泛起濃濃的酸楚,三人各懷心思,自己的命運,變成了他們利益的籌碼。
陸飛原本以為,上劍道人,一臉正氣,會為自己說話,想不到,竟然是讓他去挖礦。
陸飛可不是笨蛋,這挖礦,實則是一種變相的奴隸,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直到死去,生不如死。
一股無法抑製的怒意,彌漫在陸飛的身上,不屈,桀驁,不甘,旁邊,隻有憐憫的表情,他們在嘲笑,陸飛比石一海死去還要悲慘的命運。
“是石一海他先惹我的!弟子隻是被動還擊!”陸飛拳頭捏得咯咯響。
“嗯?”上星道人目光一冷,只見他兩指並攏,對著陸飛的胸口猛的一指
一道蒼勁的劍氣,瞬間襲向了陸飛。
陸飛想要抵抗,卻發現身體早已被契機鎖定,體內元力全部被封鎖!
“不!”陸飛牙關都咬出血來,身體泛起一絲金光,最後關頭移動了半步,躲過了致命一擊。
劍氣穿透了陸飛的肋骨,身體被巨力穿透,身子一軟,緩緩地倒了下去。
“這便是混元境的強者嗎?”陸飛面色不甘,倒在地上,神色空洞地看著天空。
力量,我要力量!陸飛內心呼喚著,這一秒,他太渴望強大了。
上星道人冷哼一聲,面色有些難看,區區一個煉氣境的螻蟻,居然能躲過自己的致命攻擊,難道他擁有逆天的功法?
同樣的想法,在上劍道人和上丹道人兩人心裡閃過。
“把這小子,送到後山礦場去,記住,不要讓他死了!”上星道人對一名外門弟子說道。
“是,弟子遵命!”這名外門弟子,一下背起陸飛不斷溢出鮮血的身子,離開了練武場!
“下面,開始今天的內門弟子考核……”上丹道人向前一步,向眾人說著考核規矩。
一旁的上劍道人,則手摸著背上的寶劍,嘀咕了一句,“武道之路,從來都是逆天之行,小子,你可別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