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老者面色平靜地坐在蒲團之上,雙手虛抬,上真道人被輕輕扶起,“上真,今日之事,我已知曉,罪不在你,怪隻怪……為師無能,無為劍派,在我手裡衰落,想當年……內門弟子當中,如你這般修為,不知幾何,現如今……哎,為師在靈寂境界停留了數十年,卻遲遲不能突破,來日無多啊……”
上真道人面色一暗,“師父,怎麽可能,你老人家可是無為劍派的支柱啊……在清風城,誰人不知你老人家的威名。”
白發老者突然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上真道人身軀一顫,不由地跪了下去,“上真,你已是本派掌門,怎的這般無知,清風城?百萬人口的彈丸之地而已,以我區區靈寂境的修為,也隻能在清風城內耍耍威風而已,你記住,眠月之大,遠非你所能想象的,老夫曾見過一世家之子,十六成年之時,便已有為師的修為……真是羞煞我等……”
“怎麽可能!”上真道人一臉震驚,十六歲,便有靈寂之境,而自己的師父,明妄道人,百二十歲,才達到此境。
“為師怎會欺騙於你,我無為劍派的先祖,十二歲便至靈寂之境後期,有何奇怪,說起來,武道之路,除了天賦,還得有足夠的資源,加上武道之路,必須在十六歲之前踏入無為之境,才會走得更遠,你我皆輸在了開頭……”明妄道人對上真道人說了一通。
上真道人經受連番打擊,面露頹色,明妄道人起身在密室走了一圈,“上真,為師忙於鑄劍,無法分身過問門派之事,但我要提醒你,你那群師弟,皆無出眾之人,而我無為劍派的根基不能斷,此番提前開啟無為秘境,就讓所有的內門弟子進入鍛煉吧……”
“是,謹遵師父教誨……”
……
這兩日,無為劍派一直流傳著鬥蛇妖的事,而因為這件事,陸飛的名聲,在門派內流傳,一個不能修煉武道的廢物,怎麽會突然崛起了,還一劍殺死了四階妖獸!
有好奇,有疑惑,更多的是嫉妒,而對於那一群外門弟子來說,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有關陸飛的傳聞,越說越離譜,而正主陸飛,始終沒影,他深居簡出,外面的事,他已知曉一二,隻是歷經生死,陸飛已然和他們不同路。
巨劍道人的話,猶在腦海縈繞,陸飛很明白,無為劍派,雖然承認了自己內門弟子的身份,但卻一點表示都沒有,隻給他單獨安排了一個住的地點。
天劍峰,一處僻靜之地,花飛蝶繞,好不美麗!
陸飛一人一劍,在竹林深處,正進行著魔鬼訓練。
挑、刺、點、架、崩、截、撩、抹、絞,清風劍法,看似簡單的一招,無不包含劍中九意。
陸飛深知越是簡單的劍術,越需要掌握嫻熟,領悟精要!
一遍,兩遍,三遍……
重複,再重複!
汗水,侵染了陸飛輪廓分明的臉,但他卻恍然若未覺。
十幾天的礦場經歷,讓陸飛的手,肩,腰,腿一舉一動,十分勻稱流暢,不帶一絲阻滯。
饒是如此,陸飛仍舊覺得,此清風劍法,雖然被自己演練得純屬無比,但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將滴水劍橫放於胸口,陸飛闊步走向另一片竹林,
那裡,有他設計的機關,隻要拉動繩索,由數千根竹子做成的竹陣,便會從四面八方射來! 陸飛站在機關中心,一咬牙,拉動了機關繩子!
嗖!
一根兩米長,削尖的翠竹破空而來,陸飛將劍一豎,堅硬的翠竹,被當中一分為二,從陸飛肩膀兩側擦身而過!
嗖!嗖!
兩根齊發!
立劍一挑,輕松挑飛!
五根接踵而來,前後左右!
陸飛屏息凝神,先是向後一架,然後一截,五根翠竹從中斬斷,好不整齊!
嗖嗖嗖!
越來越多的翠竹向陸飛所在之處激射而來,陸飛為了檢驗自己的劍術,在事先設計機關的時候,采用了隨機放置!也就是說,陸飛不知道,下一次進攻,會來自什麽地方!
或掃,或擋,或劈,或刺!
上千根翠竹,並沒有攻陷陸飛的防禦。
看著一地尖銳的竹子,陸飛眼中閃過興奮,又閃過一絲後怕!
“這清風劍法,就防禦而言,果然密不透風啊。”陸飛用袖口擦去額頭的汗水,對修煉成果很是滿意。
“密不透風?小子,你這自信的本事,會要了你的命!”
久違出現的聲音,浮現在陸飛心裡!
陸飛面色一喜,盤膝而坐,將滴水劍豎在面前,這兩人,陸飛嘗試過與劍靈溝通,可惜都毫無結果,如今,她又出現,對陸飛來說,可謂渴望已久。
“你醒了?”陸飛撫摸著劍身。
“哼,遇見你這樣的蠢材,我能不被你氣醒嗎?”劍身散發出一絲微弱的光芒,聲音裡,充滿了頑皮,就像一個受到刺激的姑娘。
陸飛心裡一喜,卻假裝說道:“我知道你本領通天,但最後還不是落到棲身劍身之中的境地!”
“你敢質疑我?”一道憤怒的聲音幾乎震散陸飛的神海,半響之後,劍中傳來一聲歎息,“算了,既然此劍已認主,我不能讓它跟了庸主,小子,如你這般練劍,即使練個千百次,最多也不過是純熟一些而已,全無一絲靈性,這清風劍法,若是我來破,只需半招即可,當年創建無為劍派的那位仙子,憑借這一手清風劍法,力敵十名武皇,絲毫不落於下風!而如今,這一套曠世劍法,竟成為了入門之法,千年未見,武道,已衰落至此了嗎?”
“武皇?”陸飛面色一呆,那可是破滅境的強者,以陸飛現在的修為,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怎麽,被嚇著了?也是,如此偏僻之地,世人哪知武道之極……”那聲音歎息了一句,隨即話語一轉,“這套清風劍法,你已得精要,可惜,還缺神韻,你可知為何?”
陸飛稍作思考,答道:“晚輩隻是覺得,我雖意到,但身卻不能第一時間做出應變,若是我能學得掌門人那套逍遙步,必能再進一步。”
“你倒也不笨……逍遙步?那邊粗淺的身法,也值得你心馳神往?”
陸飛眼珠一轉,“你說得這麽玄乎,不如讓我見識一下所謂的絕世身法!”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陸飛神色激動,“你放心,別說一個,便是十個,小子也應了!”
“哼,你別答應得那麽快,本座的條件,便是要日後尋得九天玄蓮,為我重塑肉身!”
“什麽?重塑肉身?”陸飛頭皮一陣發麻,肉身被毀,形神不滅,這便是武道的極致嗎?
“嗯, 以你的修為,知道太多,反而有害,我問你,你答應嗎?”
“我,定會盡力而為!”陸飛神色堅定。
“好,好一個盡力而為,相比之下,你這人倒不似違心的家夥,我傳你一套神風步,這是口訣和修煉紀要,你握住劍柄……”
陸飛照做,手握劍柄,忽然覺得神海一陣刺痛,腦海裡多了一些信息。
陸飛不敢大意,任由這些信息沉澱在大腦!
就這般,陸飛持劍,一動不動,兩個時辰之後,陸飛吐了一口濁氣,自語道:“這神風步一共三層,步伐入微,迷蹤淺影,神出鬼沒,一層比一層難,光是第一層,就需要三年,不愧是天階的功法!”
“三年,那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不過,給你的時間已不多,你修為境界太低,我對你指點一二,不知你可願意?”
“願意,當然願意!”陸飛爽快答應,雖然,他聽出劍中人的聲音有些不善,但陸飛何嘗不明白,時間,已然不多。
“好,很好,從今天起,你就不用睡覺了,你去找十塊玄鐵,綁在雙手和雙腳上,一天,加一塊,堅持跑步百裡,每天增加十裡!”
“十塊嗎?”陸飛自語一句,一塊玄鐵,重達三百斤,十塊,就是三千斤,以如今真元境的修為,倒也不算難事!
“還不去照辦?記住,無論何種情況,你都不能拆下玄鐵,我乏了,你自個兒修煉吧!”
陸飛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