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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劍》第五十三章 劍氣寒霜
  這日凌晨,濮陽淮便照例洗漱一番,準備到竹林裡去修煉武功,練習劍法。隨著時日不斷的推移,他漸漸地習慣了這裡早睡早起,沒有電和網絡的生活。

  聽著窗外雨點的滴落聲,才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穿越到這春秋時期已經近五個月了,如今正是公元前638年三月時分,忍不住揭起竹簾,卻見外面春雨綿綿,想起現代社會與此刻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不由輕聲吟道: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間。”

  想著這些天來連連陰雨不停,自己自從得到天下第一名劍棠溪之後,都沒有什麽機會好好練劍了。倒是這些日子以來苦心孤詣的修煉先天功,隱隱快要突破第四重,偏偏就是只差那麽臨門一腳,而眼前那個全新的境界,便是變得可望而不可及。

  濮陽淮背著棠溪劍漫步在細雨之中,猛然發現不遠處的那片桃林裡已然是一簇一簇的開滿枝頭,在雨露的映襯下,更顯得分外粉嫩和嬌豔,散發出一種淡淡的清香。

  正自出神的他,一時間竟是被眼前這充滿著寧靜而又美妙的情景所迷惑住了。

  冰涼的雨水早已經淋透了他的全身,可是他渾然未覺,仿佛融入了這片桃林之中,消彌於天地之間。而有了先天功護體,這點寒冷對他來說自然算不了什麽。

  濮陽淮渾然忘我地運轉著先天功,不知何時,背上的劍脫鞘而出,‘千鈞一劍’‘驚鴻一劍’‘乾坤一劍’,一一施展出來,端的是霸道無雙,不可匹敵。

  再將‘一劍飛雪’‘一劍絕塵’‘一劍傾城’,使將出來,更是風雲變幻變色,千軍莫敵;使完之後,並不停留,接著便是一式‘劍氣寒霜’。

  只見廣闊的桃林裡劍氣縱橫,在他方圓十步之內,竟是呈現一個真空地帶,連雨絲都不曾落到裡面,地上有些被勁風激落的桃花瓣,也全部為劍氣化為虛有。

  濮陽淮想不到自己的功力,會在這個時候突破,當真是喜出望外。

  殊不知他本身便是一個至情至性之人,極於情,極於劍,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困難。

  正因如此,他面對姬嬡這樣美麗動人的女子傾心,也能坦然自若,甚至於與國色天香的成若詩孤男寡女相處,也能夠安之若素。可是一旦明白自己的處境,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又能不顧一切阻礙地去與姬嬡相戀,可見他對感情的珍重之處。

  如此一來,他能夠機緣巧合之下,便順利的突破了武功的瓶頸,學會了先天功第四重心法,也是在意料之外,卻又是在情理之中的。

  濮陽淮再想要順勢施展‘劍臨天下’,卻是無奈的發現,依然是只有其形,不見其神。

  心中想到:莫非這先天功與先天劍法,乃是相輔相成的。只有先天功突破了第三重,才能施展先天劍法的前面兩重的幾招先天劍法;而只有先天功練到第四重,才能用先天劍法的第三重的第一招‘劍氣寒霜’,卻是發揮不出第二招的‘劍臨天下’的威力。

  由此推斷,只有突破了先天功第五重,才可以用‘劍臨天下’,更只有學會了第六重先天功,才有可能使出先天劍法最後,同時也是最厲害的一招‘劍極自然’,而要想發揮出整套先天劍法的最大威力,就必須將先天功,修煉到最高境界。

  且說,成若詩女兒身的秘密在先氏諸人來說已然是公開的秘密,只是鮮少有人見識過她的廬山真面目,而知道她真正身份的人,更是少之有少。

  姬嬡盡管與濮陽淮兩相情悅,可是兩人尚未有任何名份,而父親先軫下落不明,為免惹人閑話,自然兩人所居住的地方自然不會離得太近,姬嬡又不願與他離得太遠。便安排了成若詩住在濮陽淮的隔壁,而姬嬡又與成若詩相鄰,中間也僅僅是一屋之隔。

  成若詩與濮陽淮僅僅是一牆之隔,隨著這些時日的相處,她漸漸地喜歡上了這種平靜而安逸地生活,凌晨時分突然被惡夢驚醒了過來,哪裡還能再睡得著。

  正自朦朦朧朧之際,便聽到他的詩“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頓時心中一緊:自己本來是楚國公主,此行便是要嫁與齊侯為姬妾,達成楚齊聯盟的目的。可是自己卻好似在夢中一般,渾然不覺,只知道貪戀人世間的美好、甜蜜和幸福。

  等他離開之後,才想起“別時容易見時難”,此次真要是和他分開之後,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就算再見面只怕也是物是人非了。不自禁歎息一聲,走到那處高大石門前,只見外面細雨紛飛,落花滿地,他正在不遠處的桃林裡練劍,劍氣縱橫,豐神俊朗,真是似幻似夢。

  自己雖然在楚國見識過各種人才俊彥,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這般與眾不同,隨著與他相處的時日漸久,心裡越是對他感到驚奇和心動。

  自從第一次與他匪夷所思的邂逅,便為他的人才所感染;這些日子從先氏諸人口中得知他的謀略之後,更是令她眼界大開;等到他用天降隕石鑄成了絕世神劍,就更是覺得他的神奇之處;眼下聽了他不經意脫口而出的詩句,無疑觸動了她內心最敏感的地方。

  然而對他越是意動,成若詩便越是小心謹慎地處理與他相關的一點一滴,心怕給他造成什麽錯覺,更怕自己一旦陷入了進去,便永遠也無法自拔。

  可事實上,她越是拚命壓抑著自己的情感,一旦宣泄出來,就越是難以控制得住。

  遠遠地看著他俊朗、飄逸、天神下凡般的身影,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暖意,以他人才、武功、文才,一時不作第二人想,人生若是可以找到如此一個意中人,當真是更有何求?

  最讓她搖擺不定的是,他明明也是有意於自己,只是都被自己若有意若無意冷冰冰地拒絕了。心裡有時也會不斷掙扎地去想:或許只要自己稍微主動一些,那麽兩人應該是可以成就一段金玉良緣,做一對神仙伴侶,奈何偏偏自己就是不能自主。

  說到底她雖然貴為楚國公主,真正的金枝玉葉,可是這也是她最大的牢籠。她在楚人眼中也只是一顆棋子,一宗貨物,為了楚國的霸業,她的個人的幸福,算得了什麽。

  就是為了楚齊聯姻,成就楚國最終稱霸中原的大業,這一路上不知道死傷了多少人,而現在也賠上了她的終身幸福。心中轉著念頭:是和他遠走高飛,從此以後隱名埋姓,過著逍遙自在的神仙般的生活?還是認命嫁給齊侯, 過那有如關在鳥籠裡的日子?

  突然一大滴冰冷的雨水滴落在成若詩的潔白如玉的脖頸上,頓時令她渾身打個機靈。

  頓時如夢初醒:如果說一切早已是命注定中,自己要是不遇上他,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左右為難了;但若是那天沒有遇上他,那自己這一輩子活著,又有什麽意義?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她當然會選前面一個,誰不想和自己心愛的人雙宿雙棲,夫唱婦隨,白首偕老啊。可是兩人這麽一走,她又能過得安心嗎?如何對家人對楚國有所交待,更不說因為此事,而魂斷異鄉的護衛和小桐等人,難道都置之腦後了嗎?

  就在成若詩站在石門下,癡癡看著桃林裡練劍的濮陽淮,心裡千回百轉之時,姬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窗邊,正若有所思地望著外面的兩人。

  姬嬡自然能夠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關系,在欣喜自己與濮陽淮親密無間之余,也在暗暗地戒備著成若詩,畢竟她的美貌和身份,都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

  然而想著她當初央求爺爺幫她想辦法通知楚人,到齊國去找她,而作為回報,給了姬嬡他們自己的一個信物,去試探齊人的底細。正因如此,齊人才會相信他們,從而不敢對先軫他們輕舉妄動,不由對她多了一份感激和敬畏。

  直到這刻,見了她真情流露的神情,竟是不由地對她多了一份同情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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