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浩土,廣瀚無邊,居住著開化之民,是整個世間最繁榮,也是最紛亂的地方。
這片廣袤的土地本不叫九州,而被稱為天陸。遠古異人,有日行千裡之能,歷時三萬七千載,行便天陸。按照不同的風俗習慣,地理位置,自然環境,將天陸劃分為滄、泰、幽、連、汴、梁、雲、欽、中九個州部,從此,天陸更名為九州天陸。
九州之中,中州位於九州的中部,被八州環繞,往來貿易頻繁,是九州最富裕的地方。中州多平原,鮮有丘陵高山,但出於中州的山峰,無一不是名動九州的名山。比如說,位於中州東部的蒼山便有“九州群峰,蒼山為雄”的說法。
蒼山巍峨高聳,虎踞中原,山陰處有貫穿天陸東西方向的大河“滄川”,山陽乃九州天陸上最大的諸侯國——晉國的國都“晉陽城”,扼天下咽喉,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蒼山連綿百裡,峰巒起伏,高聳入雲,平日裡只見白雲環繞山腰,不識山頂真容。若登上山峰,便會發現,整個蒼山又是另一番景色。
青松碧潭,花香鳥語。珍禽滿天,奇獸盈野,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樹木隨處可見。山中靈氣充裕,嗅之令人振奮。不同於一般高山之頂的皚皚白雪,這裡的景色與塵世中春天無異。即便是最寒冷的冬天,這裡也是溫暖宜人。整個蒼山,簡直就是大自然最完美的傑作。
不過,蒼山之所以如此聞名遐邇,主要原因還不是因為這些。常言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蒼山之所以被人稱為“雄”,乃是因為山上有仙。不光有仙,而且還有一群仙。準確地說,是有一座仙門,正是五大仙門之一的易門。
易門傳承上古,其來歷和創門時間已經無法考察,只有易門中藏有的幾本幾乎要化為飛灰的古籍上提到隻言片語。只不過那些古書上的文字與今朝已經迥然相異,沒有人能夠看懂。
不過及至今日,易門中內門弟子已有近千人,外門弟子更是多達兩千余人。再加上一些執事弟子、親傳弟子,易門中僅僅是弟子便已經將近三千人。天才輩出,高手如雲,聲威顯赫。中州易門與雲州劍閣、連州天盟、欽州玄音寺以及幽州軒轅城並稱為“五大仙門”,邪道群魔無不聞之色變。而現今掌教凌子鈺,昔日功參造化,超凡入聖,是當世一等一的絕世人物。如今潛心修煉,很少在人前露面,又給他增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
易門如此崇高,天陸之上想進入易門修煉的人當然不在少數。不過易門門規森嚴,尤其是對招收新人這一方面更是嚴格異常。招收新人每四年一次,不但要通過天賦、出身、品行等種種要求,還要以試煉的方式考驗一個人的膽量、意志以及慧根。所以,想要進入易門,也不是那麽容易,甚至可以稱得上困難。不過,入門試煉雖然困難重重,但凡是通過的人,無一不是才華橫溢、堪稱棟梁之才的天之驕子。
而今年,正逢易門招收新人。從年初開始,每天都會有數不清的新面孔出現在這裡,住店打尖,到是讓蒼山附近城鎮的旅館客棧大賺了一筆。有的人更是大方地一住就是半年,甚至更長。沒辦法,雖然今年招收新人,但時間卻是在七八月份,有的人年初就來了,當然要住上半年多了。
有的客棧老板一邊樂呵呵地數錢,一邊在心裡嘀咕道:“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每年都來這麽早,這不是專程來給我們送錢來了嗎?”
這一天,蒼山之上,人頭攢動,而人群積聚最多的地方,看著約莫有幾百人,正圍成一個大圈,不過並不如何喧鬧,秩序井然的樣子。
這裡便是第一項測驗地點,主要是測驗前來者的天賦根骨如何。如果天賦根骨不達標,就算家底清白,人品端正,也是白搭。
只有天賦達標,這個人的名字才有機會出現在易門的名冊上。只是單單這一項,就已經淘汰了不知道多少人。
“經脈太細,根骨不佳,不宜修煉……下一位吧。”一個蒼老雄渾的聲音淡淡地傳了出來,話音未落,便只聽人群中發出一聲帶了失望的驚呼,隨即倒有數人發聲懇求,然而任憑言語如何懇切,那蒼老的聲音依然是不容置疑地道:“不宜修煉,下一位吧。”
事情就是這麽殘酷,天賦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組成的,但是其中最重要的卻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賦。
“嗯!資質不錯,這一項可以通過了,你叫什麽名字?”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羨慕的輕呼,顯然一個幸運兒過關了。這一關過了,就離進入易門更近了一步。
“你雖然筋骨不錯,但是你的年齡大了些,已經超過了十八歲,不能夠進入。”
“什……什麽?你胡說,我今年才十八歲!”
“你已經二十歲了!我不會摸錯的,下一個!”
那個專門檢查報名者根骨的老者淡淡地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個高大的男子罵罵咧咧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還不忘往地上啐一口痰。
旁邊似乎有聲音傳來:“哼!就這樣的素質,還想成為易門弟子?做夢!”
“咦?”測驗根骨的老者突然發出一聲疑惑,抬頭看著眼前年歲不大,卻俊秀到了極點的少年,不解地問道,“你,今年當真只有十五歲?”
少年點了點頭,似乎這個問題不值得他回答。
老者捋了捋白花花的長須,嘖嘖稱奇地道:“少年人,你的根骨我平生覲見。以我的眼力,無法判斷出它的好壞。不知道,你能不能讓我再仔細看看?”
少年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乖乖地將手臂伸了過去。
再度摸上了少年的手臂,老者神色越發的凝重起來,他隻覺自己所摸的手,骨格的構造非常……
少年見那摸骨老者滿臉疑惑之色,不由得撇了撇嘴道:“老人家,如果您無法了解我的天賦究竟夠不夠,那就麻煩您再找一個人來看一看。說實話我很趕時間。”
人群中響起一片驚呼聲,這少年也太狂妄一些了吧?其中有人知道這名老者的身份,心中不禁幸災樂禍地道:“哈哈,小子,你還不了解這個老頭兒的脾氣臭到什麽地步了吧?這一下你懷疑了他的能力,即使你天賦在高,他也不會讓你通過的!”
出奇地,那老者並沒有像某些人想象中的那樣大發雷霆,相反臉色更開始凝重起來,好像眼前的這個少年是高高在上的神靈一般,他有點吃驚的道:“你,根本不是人!”
“什麽?不是人?這是怎麽說話的!”周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少年聞聲失笑:“老人家,這個笑話一點兒都不好笑,你說我不是人,難道我還是妖怪不成?”
“不!”老者正色道:“你不是妖怪,也不是人!以你經脈之霸道,骨骼之倨傲,天賦之崇高,你,本應是一條龍、一把劍、一個聖!”
聖?這下子少年倒是有點意外!禁不止冷笑一聲道:“老人家,話可不能亂說。聖之一字可是受忌諱的字眼,胡亂出口,小心遭受天譴啊!”
“不不不!”那老者竟有些誠惶誠恐的拚命搖頭:“老頭子空活數個甲子,閱人千萬,一定不會出錯!你,必會是一個聖者!而且再深究你的骨理,骨硬而利,其形其格似劍,極有可能,你將會是一個--劍中聖者!”
周圍開始出現了騷動,有人悄悄地退開,有人靜靜地*近,仿佛“劍中聖者”這四個字讓所有人的心境都有了不同的變化。
“老人家,你為何一口咬定……”少年抬起頭,收起眼中的輕視,變得恭敬地問道,“我將會是一名聖者?而且,還是劍中聖者?我不相信世上會有這樣的神通,除非是……”
“噓——”老者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露出淡淡的笑容,“少年人,有些事情知道就好,如果什麽事情都說出來了,這個世上也就沒有秘密可言了。呵呵,老頭子我一輩子給人看相摸骨,未想到今天竟然摸到了此等奇異的骨骼。少年人,我和你有些緣分,不妨送你幾句話。你若是相信就聽一聽,若是不相信就當老頭子我放了個屁吧!”
聞言,少年微微搖了搖頭,恭恭敬敬地道:“還請前輩指教!”
“附耳過來!”老者微笑道。
少年點了點頭,將腦袋湊近了老者。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老者在少年耳邊小聲地說了什麽。聲音很小,周圍沒有第三個人能夠聽到。而少年的臉色卻很精彩,先是吃驚、又是迷茫、隨後又變得沉重、到最後卻變成了平靜。
“記住這些話,望你日後好自為之。”老者臉色如常地道,“好了,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臉上湧起一絲淡淡的自傲,一字一字地道:“我的名字,是關耀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