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冠少年好歹也是白家的二少爺,京都中有名的紈絝。紈絝,是欺負別人的,什麽時候見過紈絝被人欺負。
大俠?大俠還看不上金冠少年。
紈絝的共性是權勢,但也分品種,一種紈絝擁有眾多小弟,此品種振臂一呼,身後無數小弟殺出;另一品種要好些,屬於本身有些實力,隻是缺了些管教。
白家二少爺沒有振臂一呼,招呼小弟,想來就是第二品種了。
“土包子,剛才那一招不算,看我二招!”二少爺怒道。
白來聞言不禁笑出聲:“我也想看看你能二到什麽程度!”
白家二少爺不明白“二”這個字在白來嘴裡的味道,卻知道被取笑了,輕稚的臉上浮現一絲紅暈。少年,也有真火。
啪嗒
寶劍被二少爺扔在地上,一種莫名的起手式,二少爺的整個氣質發生了變化,似乎顯得不那麽二了。
李敢在旁邊看到二少爺的動作,眼中充滿濃濃的擔憂,同時也泛著掩不住的羨慕。
大漢皇朝以家族形式維持皇朝的統治,各種資源大多被強大的家族掌握,尤其是修行資源,家族修行法門乃是絕密,根本不會外傳。市面上流行的修行法門,與這些修行家族相比,差了不止一個層次。
白家的混元真經在整個大漢也是赫赫有名,金冠少年作為白家二少爺,自幼便修習混元真經的核心,早已進入了先天境界。
每個嬰兒被孕育之初,有一絲先天氣存於體內,胎孕十月,嬰兒呱呱落地之時,原本的那一絲先天氣消散於天地,修行界稱這是回饋天地,也有人說是天地收回。先天氣被收回,人便稱之為人了。
當然還有一些人,誕生之時,仍有一絲先天氣存於體內,這樣的一群人憑借體內的先天氣,配合前人開創的心法,便能溝通存於天地間的元氣,增強本身法力。先天氣的活力越旺盛,越容易溝通元氣凝聚法力,也就是修士常說的修行天賦強。
這樣的一群人便稱之為修行者,也就是凡人口中的仙人。
修行者吸收元氣化為本身法力,法力凝聚到一定程度便進入了先天境界,最低等級的先天境界可以形成初步的天人感應,高等級的先天境界在世俗眼中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傳奇了。
“土包子,能見識到我白家絕學,顫抖吧!”白家二少爺哈哈大笑,“混元天地,刹那光華!”
白來見狀也是神色凝重,沒想到眼前的便宜二哥還是實力派。
修行者的力量,白來以前就見識過。
雁門關雖然偏遠,卻也是北方邊塞,來往客商很多,偶爾也有修行者出現。甚至,雁門關總兵很可能就是一名修行者,而且等階不低。
雁門關老百姓都說白來是雁門第一,但白來心中清楚,雁門第一和實力還真沒多大關系,更多的是和年齡有關。一個三歲的孩子,即便你贏了,有什麽好炫耀的,玩兩把,低頭認輸,權當逗孩子玩了。
即便雁門第一水分很大,但一個三歲的孩子能和雁門關常年戍邊的大漢勇士戰上一把,總也有自身實力。
三年的雁門生活中,白來僅僅見過一次修行者的爭鬥,後來偶爾聽總兵提過,那次爭鬥的雙方隻是初涉修行的低階修行者,
還有什麽火種沒被點燃的話。 雖然是低階修行者,但造成的破壞力卻極其強大,令白來印象深刻。
那日,沒有月黑風高,沒有黃煙滾滾,雁門關真真是風和日麗。兩名修行者靜靜的的站在雁門關外,沒有人們想象的飛沙走石,一切似乎都那麽平靜。眼裡好的,比如白來,能看到兩名修行者的嘴唇在動,念念有詞,應該是催動法力的咒語之類,兩人的雙手各自捏著不同的法印,想來是功法不同。
幾個呼吸後,突然自兩人之間傳來一聲爆響,兩人向後退了數步,明顯受到了衝擊。
勢均力敵。
關外一顆石頭受到衝擊,直接碎裂,其中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向著城牆飛去,竟然在城牆上砸出了一個淺坑,石塊也是深深的嵌在了城牆中。
修行者的爭鬥,威力可見一斑,看似無聲無息,卻是生死相搏。
結果,沒有了。
雁門關總兵現身,好像隻是爆發了一下氣勢,兩名修行者便灰溜溜的走了。笑話,在別人家玩,你得問過主人先吧,何況家裡還有猛男呢。
自那以後,白來從未見過修行者,隻是討換了一本修行第一步,修行法門中最初級的那種,垃圾中的垃圾。但白來對修行者的力量更加渴望,也從未敢輕視。
此刻,眼前,便宜二哥似乎和修行者一樣在醞釀大招。
白來表情凝重,但心中卻並不忐忑。刹那光華?笑話,以他的速度,還有與便宜二哥之間的距離,十分之一個刹那都用不了,他便能阻止便宜二哥的大招。白來之所以不出手,實在是他太想感受修行者的力量了。
有些事情沒見過,心如止水,一旦見過,心似狂潮啊。
自從白來見識了雁門關前修行戰,可謂輾轉反側,誰讓他不是個正常的三歲孩子呢,雁門關總兵又不給力,從不展現修行者的力量,白來盼眼前這一天可是好久好久了。他怎麽能打斷這種力量呢,他要去感受。
即便真的強大到不能硬扛的地步,白來自信也能躲過衝擊。當年,雁門關前修行戰造成的衝擊,力量強歸強,他事後分析,有準備的情況下可以憑借速度閃避。
況且,白來沒有從便宜二哥身上感受到一絲殺意,充其量隻是憤怒。感受氣息,是與父親打獵時學會的本領,而且他對氣息天生敏感。
“混元天地,刹那光華!”
一個刹那,兩個刹那,三個刹那……許多刹那過去了,便宜二哥的光華還是沒有展現。
“二……二少,這是怎麽個情況啊?”白來可不想浪費凝重的表情,很辛苦的。
“等……一……會兒,馬……上……就……好。”便宜二哥幾乎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顯然壓力山大的狀態。
白來也做出一副壓力山大的表情,有樣學樣道:“別……著……急,慢……慢……來。”他心裡猜想,便宜二哥的情況應該是還沒能充分掌握法力,應該進入先天境界不久或者境界不深。
然而,情況根本不是那麽個情況,也是白來對修行一知半解。修行者是可以隨意釋放體內法力的,但要想有強大的攻擊就要配合法門,越是強大的法門,便能形成越強大的攻擊,但是越強大的法門需要的法力越多,也越難掌握。
便宜二哥目前的境界,使用混元真經還有些勉強,幾乎用盡了全身的法力。世家弟子的底蘊很強,但前期實力甚至不如一些野路子,就是因為世家修行的法門高深,催動法門需要的法力要多一些。但到了後期,世家子弟有了充足的法力,野路子除非逆天,不然根本就是小菜。
鏢子等人見狀,忍不住笑出聲。李敢是敲出了點名堂,畢竟京師繁華,見識也多一些,更加著急,看得出白家二少爺動真格了。
跟隨便宜二哥的一眾人,他們當然知道其中隱情,憤怒的同時但也有疑惑,一個土包子,用得著少爺使用家傳絕學嗎,直接把世俗隨從派上去都嫌欺負人。退一步說,少爺年少氣盛,親自動手,直接隨手一道法力不就成了,雖然攻擊不強,但也不是世俗人能扛得住的。
他們哪裡知道,便宜二哥有心教訓白來,剛才那一劍便用上了法力,卻沒想到被白來輕描淡寫的接了下來,雖然事先收力但也絕不是普通人能接下的。因此,二哥心中驚疑也不敢大意。隨從們?更是笑話,估計都不夠白來塞牙縫兒。
白門前丟白家的臉,便宜二哥還不想被人笑話,所以就用了家傳法門,可法門太不給面子了,竟然需要這麽多法力。
修行的日子裡,便宜二哥知道法力不夠,隻做簡單的嘗試,從沒真正激發混元真經中的法門。平日裡,也沒人招惹白家,便宜二哥沒什麽出手的機會,打獵的時候,簡單的凝聚法力,阿貓阿狗就得卑服兒滴。
所以,這是他的第一次。
第一次,往往都是緊張的,興奮的,玩不好,還會產生壓力,就像便宜二哥。
便宜二哥聽著周圍的笑聲,怒從心中起,猛地一提法力,大喊一聲,將全身法力瘋狂的輸出。只見,便宜二哥結成的手印處,發出耀眼的白光。
光華成形,便宜二哥完成了他的第一次。
果真如刹那,光華閃過,來到了白來身前。
白來身上的汗毛瞬間直立,不是嚇滴,那是亢奮、興奮,他感受到了強大的力量,穿金碎石的力量。普通人面對這樣的力量,下場隻有一個,血肉橫飛。他不是普通人,所以不會血肉橫飛。
白來身形一擰,比刹那還要短的時間,小小的右拳擊中了白色光華。
噗的一聲。
便宜二哥法力消耗過多,倒在了地上,但嘴角卻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眼神中的輕佻,臉上的冷漠消失了,只剩下孩子般的滿足。
他的第一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