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感覺出白來異動的理所當然是天機奶奶,不是因為她的修為境界最高,而是因為她的陣法造詣最深。白來看破陣法的一刻,她便清晰的感受到了。
至於其他人,仍然沒有發現異常。天機長老只有一個,不是所有人都叫天機長老。
因此,人們不明白為什麽天機奶奶會瞠目結舌,露出一副極度震撼的表情,為什麽天機奶奶張著嘴,嘴裡竟好似能塞下一個雞蛋。
直到人們聽到一聲巨響,才明白了所有事情。即便明白了,人們還是如天機奶奶一樣瞠目結舌,嘴巴驚成O型,好似被雞蛋撐開。
巨響和前兩次的響聲差不多,人們不用刻意去看,也能猜出第八級台階又被那個背著嬰兒,長著一雙白眸,如同瞎子一般的小男孩給打碎了。
這已經是他如閃電般衝過前四級台階後,打碎的第四座基石,廢掉的第四個仙師陣法。
伴隨著這一聲巨響,人們知道,他的面前只剩下了第九級台階。
的確,白來的面前只剩下了最後一級台階,大山般的九級台階,已經被他掀翻了八座,只剩下了一座。
白來不禁想到了先前白雲侯的歌聲“翻身奴役把歌唱,把歌唱,嗨……”,只是他可沒有白雲侯那麽輕松。
第九級台階附帶的陣法,想必應該有其獨到之處吧。
白來面色平靜,卻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面對最後一步,再如何佯裝平靜,也還是會有緊張。
輕輕一跳,白來跳到了第九級台階上。
白來站在九級台階上,如果沒有陣法影響,他現在應該能夠看清高台上每個人的模樣了,也能看到白雲侯興奮揮舞的手臂,甚至只要他們兩人想,就能拉住對方的手。
但是,沒有如果,白來跳上第九級台階後,外界的一切就被屏蔽了。
“會是什麽呢?還真是有些期待呢!”白來進入陣法世界後,徹底平靜下來,竟還有些興奮。只要過了這一關,他就能登上高台了。
胸前就是高台的邊沿兒,伸手去摸,就能激發九級台階的陣法,或者只要心中有登上高台的想法便能激發陣法。
陣法,激發,這是注定的事情!
伴隨著轟隆隆的響聲,前八級台階向上升起,與第九級台階平行,九座台階組成了一個平台,隻比最後的高台低了一個台階的高度。
白來平靜的看著慢慢升起的八座台階,沒有產生任何猜想,他只需要靜靜的等待就行。
果然,隨著平台的形成,白來面前出現了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個孩子。
孩子是個男孩,看樣子像是六歲,其實只有三歲,皮膚有些微紅有些糙,像是常年受到北風的吹打,他穿著一身做工精細的皮襖,尤其是那雙眼睛,沒有眼瞳,只有兩片白白的眼眸。
他和白來一模一樣!
“你是我?”白來微微感到驚奇。
“你是我。”另一個白來微微一笑。
兩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一模一樣,仿佛白來面前有一面鏡子,對方從鏡子裡走了出來。
不僅如此,白來能感覺到對方心神中的想法,所以他知道對方也能感覺到他心神中的想法。
兩人模樣相同,心神相通!
“你要攔我?”白來問道。
對方沒有說話,沉默的背對高台。
其實,對方已經給出了答案,在心神中做了回答。
白來想要站上高台,必須戰勝對方,或者說白來必須戰勝自己。
“看來,沒什麽好說的了。”白來猛然暴起,直接向對方衝刺而去,先下手為強。
對方同樣暴起,向著白來衝刺。
發力、動作、時間幾乎同步,不分先後。沒有先,就沒有下手為強,便分不出勝負。
兩個小小的身影,爆發出相同的力量,打出同樣的如流星般的重拳,轟在了同樣的位置。
方向相對卻有相同運動軌跡的兩個物體,結果肯定是相撞。
這是一個道理,天地的道理,修行者稱為天地之法,就像天機奶奶揮手便能將被白來打碎的台階恢復如初,也是一個道理,只是普通人做不到,因為那是道法。
白來作為普通人,不會道法,卻有道理。所以,兩個白來的拳頭很有道理的撞在了一起。
白來不是普通的普通人,因為他能打出疾如流星,重如巨山的拳頭。所以兩個白來一模一樣的拳頭擊撞,就相當於兩座大山以流星劃過天空的速度砸在一起。
不是道法,卻產生了道法的破壞力。
九級台階組合形成的平台被打的粉碎,亂石就像灰色的流星雨,毫無規則的從白來身側劃過。
有些不能避開的碎石,割破皮襖,卻割不破白來的身體,就像不能在他臉上留下一絲傷痕一樣,碎石撞在他的體膚上,便碎成了更碎的碎石,更碎的碎石再次撞在身上,變成了碎末。
寫起來這個過程,似乎有些慢,但人們根本無法用肉眼分辨。也許,前世的極速鏡頭能捕捉住其中的極速過程,或許,今生的修行者們能夠看清發生了的事情。
激射的碎石撞成碎末,這不是普通人的力量。白來三年的生活中,也只是在雁門關見過兩人打出這樣的力量。
而那兩人是修行者,他們打出的力量是修行得來的力量,也被叫做道法。
兩個白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心,他們合力打出了只有修行者利用法力才能產生的強大道法力量。
整個平台以兩個白來為中心,向下凹進數寸,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密布在平台之上。
然而,九級台階附帶的陣法並沒有被打破,盡管整座平台已經滿目瘡痍,但它還是一座平台,可供人打鬥的平台,只是有些破亂,就像年久失修的擂台一樣。
九座台階組成了一座平台,變成了兩個白來的擂台。
兩個白來激撞形成的罡風漸漸平息,也沒有了如灰色流星般亂飛的碎石。
白來與白來分開,兩人的皮襖破爛不堪,是被碎石割破的。
“這是母親親自縫製的。”
“怎樣?”
“其實我想說,我把那件狼皮襖送給猴子以後,就只剩下了這一件衣服。”
“光屁股不好看。”
“但我們還要打下去,打不倒你,陣法就不會破。”
……
“平台不是陣法,你才是陣法。”
“對。”
“打下去,衣服就會全破了。”
“光屁股不好看。”
“就不能說點別的?”
“脫衣服打。”
“好。”
……
兩個白來脫下皮襖,輕輕疊好,走到擂台相反的角台放好,一齊轉身,動作整齊劃一。
不得不說,白來的身體真的很結實,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渾身肌肉,伴隨著動作仿佛活躍的毽子一般跳動。
“如果我們參加雙人跳水,肯定得第一。”
“水花太大,動作再整齊也拿不到第一。”
“開個玩笑,幹嘛這麽嚴肅,這一點你可不像我。”
“我就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好吧,我確實想不明白應該怎麽打倒你。你有我的力量,有我的技巧,甚至心思都一樣。如果,我手裡有弓箭,可以嘗試射你一下。”
“射你一臉!”
“想想就好,幹嘛說出來……商量一下,能不能讓開。”
……
“看,你還是和我不一樣,我是我,你是你。所以,有一招我可以嘗試一下,不知道你會不會。”
“你還是怕撐破了衣服。”
……
這次輪到白來無語了,對方對他真的是無所不知,雖然明知道對方只是自己的心神幻象,但他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修行者掌控的力量,太過神奇。
就像對方所說,白來脫衣服確實是怕把衣服撐破, 請注意,是撐破不是劃破。
白來無語,因為對方確實知曉他心中的想法,那麽對方也能用出那一招。
不過,怎麽也要搏一下。
喝——
兩聲爆喝一起傳出,音色相同,聲調一樣。
緊跟著,兩個白來的身體一齊脹大,不只是簡單的肌肉膨脹,而是骨骼也一齊脹大。最終,兩人看上去就像成人一般高大。
肌肉棒子!
這是變身後的白來給人的最直觀的印象,很難想象,如果白來長大成人再施展這一招,會不會脹大成為一個渾身鋼鐵肌肉的怪物。
這一招是白來體質帶來的天賦——金剛變。只有父親白清明知曉,白來能夠控制金剛變,也是父親一手調教的結果。
金剛變很強,如同大家看到一樣,也很大,所以很變態。
白來很少使用金剛變,因為家裡窮,施展金剛變會撐破衣服,母親芷蘭會受累。
所以,剛才白來脫了衣服,就是為了施展金剛變。對方對他了如指掌,某種意義上就是白來,所以他只能用最強大的手段結束這場與自己的拚鬥,如果金剛變仍不能擊敗對方,那麽白來也就沒有了希望。
但是,對方也脫了衣服,從那一刻,白來就絕望的明白,對方也能使用金剛變。
白來明白,心中絕望,所以放手一搏。
於絕望中放手一搏,叫做絕地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