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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擇中都燕京武衛軍(城防軍)中驍勇之士,遣送燕山內施以特訓,十留其一。後歸轄大理司,獨成一軍,月供三倍,謂之忠勇郎。
究竟是什麽樣的大買賣,要出動大理司轄下號稱以一當百的精銳忠勇郎?
不僅僅是令北地義軍聞之色變的忠勇郎,連同橫霸運河的飛魚幫精銳,碩果僅存的忠孝社四路分舵精英,以及素有鬼師之稱的大理司二號人物路澤。
整個大理司七成的力量,都紛紛聚集到臨安城,姬端修想要幹什麽?
拿著錄滿小楷的大幅白紙,羅聰劍眉緊緊皺起,一氣看完後,張大嘴半響沒能說出話來,清秀臉上滿是震驚到極致的神色。
惡僧圓光同其屬下好手選在藕花居落腳,純為執行任務之便。而他們的任務,竟然是潛入駱駝嶺周邊,監視當朝韓太師的起居車馬!
口供上也說了,惡僧圓光只是負責一方的乾將,以他的身份地位尚接觸不到最終機密,但光憑此,卻足以猜測出金人的最終目標。
姬端修瘋了!他盡起麾下精銳潛入敵國首都,所謀竟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權臣,保寧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平原郡王、太師太傅韓侂胄?!
尋機刺殺太師韓侂胄!
渾身冷汗。一時間,羅聰隻覺得背後都有些汗濕。
雖然南宋朝野上下暗流湧動,北伐之聲日漸喧囂,邊境更時有摩擦,但宋金兩國表面上仍處於和平之態。一旦暴露派人刺殺敵國大臣之事,無異於把破壞和議的罪名自按頭上!
別說宋朝君臣的怒火將會導致兩國重開戰端,就連金國內部的主和派也絕不會饒了他!姬端修如何就敢行此奇險?
難道他已經判斷出韓侂胄堅定北伐的決心不可動搖,所以才先下手為強,欲除掉這勵志抗金的一代權臣,替金國贏得寶貴的應對時間?
抬眼看向坐在對面沉默的羅元,羅聰隻覺滿嘴苦澀,喃喃問道:“元叔,惡僧圓光不會撒謊吧,金人真敢動手?”
“為何不敢?”羅元目光冷峻面無表情,出聲反問。“姬端修主掌韃子機密事宜,冷血狡詐,手段毒辣,偏又異常堅忍。禦史楊之遷上書彈劾姬端修專權跋扈,當夜一家老小二十余口便盡數中毒暴斃。”
“連同殿為臣的同僚都毫不猶豫,敵國大臣在他眼中又算什麽?”
姬端修出身女真蒲察部,外祖父便是靖康之難中擄走二帝的完顏宗翰!姬端修素有驍勇之名,曾做到韃子侍衛親軍統領,深受韃子皇帝麻達葛信任,自從統管大理司以來,治下嚴苛,行事狠辣,不知有多少抗金好漢死於其手。
……這樣一個人,有何事不敢為?
“那咱們怎麽辦?把金人預謀通知臨安府?”
“你有什麽證據?就憑圓光這份供詞?而且又死無對證,誰會信你?”
也是,巴巴的跑過去說金人要刺殺當朝太師,被當成瘋子算是好的。遇見認真的,一頓板子砸下,再定個造謠生事擾亂朝綱的罪名,自己上哪申冤去?
該怎麽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金人刺殺成功,挑起朝廷大亂,使得北伐抗金一事尚未開始便告結束?
“眼下之計,唯有靜觀其變。咱們突襲藕花居一事極為隱秘,金人驚惶之下,難免以為圖謀敗露,說不定急躁之下馬腳頻露。京城耳目眾多,臨安府、刑部按察司還有皇城司,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有所察覺,金人必不得逞!”
羅元話語中有絲猶疑,顯然不怎麽有把握。但目前來說,也只能這樣。
羅聰很鬱悶。明知道將有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卻拿不出讓人信服的證據,這種滋味簡直是太難受了!
“元叔,你先歇息吧,我去找點吃的填填肚子。”
此時已是深夜,府中夥房早已封灶,回到自己居住的雲雨樓,小丫鬟甘草被叫醒後,帶著惺忪困意,從房中找出一盒綠豆糕,羅聰隻吃了半塊就難以下咽。
偌大府邸,連個宵夜都弄不出!氣得又轉身出去,在花園裡溜了圈後看著寂靜水池連連歎氣。
烤串,炸雞,生蠔,啤酒,這輩子只能懷念了!
梆響三聲,正是三更天,外面街上仍隱隱傳來喧鬧之聲,羅聰心下一動,暗思臨安城並不宵禁,夜間開張的酒肆極多,不如出去弄幾個菜喝上一氣,解解煩悶。
東青門外菜市橋,便有處瓦子,縱是深夜,依舊燈火通明,絲竹歌舞之聲不斷響起。尤其是一家叫花月樓的酒樓,彩門高大,樓高三層,裝飾瑰麗宏偉,雖是深夜依舊人氣極盛。
羅聰隻站在那微一停頓,便有門前迎客的夥計注意到。見其錦衣綢袍,腰間佩玉,氣質優雅不凡,知是有錢豪客。當即迎了上來,躬身相請,一疊聲的官人小哥樓上雅座請,到叫羅聰不好意思推脫,當下隻好邁步入內。
上得二樓,鋪面便是陣脂粉香氣,放眼看去,但見兩側長廊坐滿女子,約有小二十名,個個濃妝豔抹衣著暴漏。見到有客上來,齊齊站起,美腿玉臂相映交輝,滿耳都是鶯聲燕語的請安問好,把羅聰驚得差點轉身就走。
我去!誤入青.樓了!
“小官人,您可是獨自一位?快這邊雅座有請。”
一位頗有風韻的婦人快步走上,飛速地挽住羅聰手臂,笑得容光燦爛,拉著就往內裡雅座帶。
“哎哎!幹嘛啊。 www.uukanshu.net ”婦人身子貼得極緊,豐碩胸部在羅聰手臂上故意來回聳動,把羅聰窘得俊面通紅,趕緊發力掙開。
“小官人,可是嫌奴家人老珠黃?沒關系,年輕漂亮的小姐咱們這裡多了是,您看好哪位,指一下就成。”
豐腴婦人並不為意,照樣嬌笑著重撲上來,把羅聰嚇得暗叫糟糕,別是遇見**餓婦啦。
“不用,不用!我就是吃個飯,不要小姐!”
這次的聲音有些大,婦人到聽明白了,不由得一下怔住,看著劍眉微皺渾身氣勢鼓起的少年,吃吃道:“您不要……小姐,隻……吃飯?”
“正是!”羅聰狠勁地點點頭,在兩側眾多勾人目光的注視下,不知怎麽,竟生出種喇嘛不雙修改吃素——假正經的感覺。
婦人臉色變了,笑容瞬間消失的一絲不剩,柳眉倒豎,雙手叉腰,轉身對著送客上來的那名夥計,尖聲叱責道:“瞎了你的狗眼,也不問清楚就帶客人上來!這位貴客是素食!”
這個時候,一間雅座中走出幾名男子,各自面泛紅光,哈哈大笑著抱拳作揖,互相告辭。聽到有婦人厲聲喝叱,都是轉身回顧,看著長廊上的尷尬一幕大是愕然。
其中一身軀魁梧的男子,忽然低低地驚呼一聲,快步走過來,衝羅聰喜道:“聰哥兒?可沒想到在這裡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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