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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不及遠,弓不利近。
面對持弓敵手,惡僧豈敢放松?當下緊追不舍,見到對方停住身形後,心知不妙,立即橫起手中鋼刀,險之又險地格開少年發出的倉促一箭。
一箭不中,羅聰立陷危局。
惡僧怒吼著,腳下發力躍起,魁梧身軀猛撲而下,鋼刀橫掃,發出尖銳破空聲,便要把跟前的少年攔腰砍成兩段。
箭壺就在腰間,羅聰卻根本來不及抽出羽箭,便用左手烏稍金線弓去格擋,也備不住對方鋼刀鋒利!危急時刻,腦海中靈機一動,右手在地上隨便抓了把塵土,衝著如雄鷹捕兔般撲來的惡僧擲去。
惡僧多疑謹慎,膽小怕死,他絕對不敢賭自己這隨意一擲中有無玄機!
果然,見到對方把手高高揚起,似有黑影飛射而出。惡僧驚得急叫出聲,鋼刀瞬間收回,在身前舞出一團刀光,緊緊護住全身,以防有暗器襲來。
爭取到難得的喘息機會,羅聰毫不猶豫地起身,棄弓,反手拔出插在背後的環首刀,借勢迎上,用盡全力,與惡僧再度劈來的刀光撞上。
嗆!兩刀相交,發出一聲鋼鐵脆鳴。大力反彈下,羅聰直覺得掌心頓麻,差點握持不住刀柄,脫手而飛。
腳步踉蹌的後退兩步,卸去勁道,羅聰弓身站定,如同隻毛發乍起的猛虎,刀尖直指,死死盯住對方身形,隨時準備撲擊。
眨眼間,兩人便快速交手數下,一番兔起鶻落後,第一次相對而立,謹慎地互相打量。
是你!
一打照面,惡僧便覺得攔阻自己的少年有些眼熟,尤其那緊抿嘴唇的倔強神情,正是在蘇堤如瘋狗般拚命,最後讓自己只能落荒而走的那個!
愣怔一下,似乎想不通偷襲自己的竟是這樣一名少年,惡僧臉上橫肉抽動,獰笑連連,一雙銅鈴牛眼中凶光大作,喝罵道:“小兔崽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進來!看佛爺活剮了你!”
放你娘的狗屁!
羅聰一聲不吭,身形猛地前竄,刀似匹練,狠狠反削向惡僧大腿。
突襲開始的一箭射中惡僧右臂,雖然羽箭已被拔下,並簡單包扎過,但那隻右臂軟軟垂下,明顯已經失去作用。
如今的惡僧可是左手持刀,運用上肯定不及右手!
你武藝再強,就不信能把左手練得和右手一樣強悍?刀光滾滾,羅聰咬著牙齒,一邊俯低身子圍著惡僧打轉,一邊快速揮刀,或削活撩,刀刀不離下三路,逼得惡僧手忙腳亂,怒吼連聲。
再一刀砍出去被對方架開後,羅聰忽地福至心靈,腳步一挫,似乎被地上石頭絆住,身子前撲,踉蹌著向惡僧腳下倒去。
這小子竟然自己絆倒了?
惡僧隻楞得一楞,旋即大喜,手中鋼刀一錯,便惡狠狠地向下劈去,看那淒厲風聲,誓要把這可惡少年一刀兩半!
好!惡僧中計了!
羅聰一撲倒在地的瞬間,左手快速從腰間箭壺中抽出支羽箭,反握著扎向惡僧腳面,同時右手環首刀高高舉起,全力迎上對方下劈的鋼刀。
你一刀能把我連人帶刀砍成兩截嗎?
不能?對不起!我能一箭把你腳背扎穿!
先是刀刃相撞的脆鳴,接著便是聲慘烈的嚎叫,聲音之大,幾乎把渾厚激越的鍾聲蓋住。
右手劇痛,刀柄再也握持不住脫手而飛,羅聰趕緊就地打個滾,一招鯉魚打挺爬起退後,只見右手虎口處隱然有血珠滲出,竟被剛才那一刀震得差點裂開!
好險!所幸自己賭對了!
前跑幾步,重撿起方才丟棄的烏稍金線弓,抽箭,搭弦,開弓,扁葉狀鋒利箭鏃所指之處,一瘸一拐,正蹣跚追來的惡僧是那麽的滑稽可笑。
棄刀投降,否則,死!
口中哬哬亂叫,手中鋼刀來回揮舞,試圖抵擋對方隨時會射來的致命羽箭。惡僧又疼又懼,原本一張油光滑膩的大臉上,血色全無,一向引以為傲的恐怖疤痕,早不複張牙舞爪的形態,取而代之的是一滴滴豆大汗珠。
嘣!一聲弦響,四步之距,羽箭瞬發即至,惡僧又是一聲慘哼,扎著箭的右腳上,再中一發。
後退著搭箭彎弓,羅聰和對方始終保持四到五步距離,趁惡僧左腿落地霎那,連發三箭,直到把對方膝蓋射碎。
……
大獲全勝!
矮個暗器高手在失去惡僧的近身保護下,被羅元和扈再興一從窗口一從正門突進屋內,亂刀砍翻。而那名錦衣男子數次衝出草堂,卻被高奎和姚言兩人拚死擋回,並在錢無憂近距離弓箭支援下,生生把對方耗死。
殺三擒一!預定目標完全達成!
拿出準備好的大布袋,把打暈過去的惡僧裝進去捆好,由扈再興和高奎兩人抬著,在土豹子姚言護送下, 先去往停泊在山腳湖邊,那裡停著艘租來的烏篷船,用做撤退工具。
羅聰則和羅元及錢無憂留下片刻,連同夥計在內的四具屍體均扒得精赤,亂刀劃爛面孔傷口,再綁縛上石頭,沉進藕花居前的荷塘內。
射出的箭支一一撿回,地上血跡也用浮土灑上蓋住,順手還把樹林內埋伏的痕跡也清理乾淨。直到外表看不出有打鬥痕跡後,這才匆匆離開。
船至湖心,把沾染到血跡的外衣換掉,弓下弦,刀裝袋,兵器全部收好,又一人弄了碗酒去去嘴中血腥,這才把渾身凜冽的殺氣消散。
按照先前羅聰擬定的方案,擒到的惡僧交由羅元負責,就在船上進行審訊,撬開嘴後直接拋屍湖中,到也乾淨利落。
而羅聰等人借的是出公差名義,現下天時已晚,必須盡快回城,趁武械庫還沒落閘封庫,把弩箭領出來,好在點卯前趕回武學交差。
第一次與人真刀實槍的拚殺,幾名少年難免興奮,圍在一塊激動地說個沒完。等看到羅元拿出一應審問工具時,更加興奮難耐,七嘴八舌的請教起來,看那狀態,竟有些躍躍欲試地要動手用刑。
直到羅聰一再招呼,高奎幾人方不舍下船離開。這時天色已經黑下,眼見時間要遲,在扈再興催促中,幾人老實地加快腳步,急忙忙取回寄存的小推車,趕在封門前來到軍器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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