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真,你覺得我們現在的球隊怎麽樣?”想了想,柳生並沒有直接說出他心中擔心的事情,畢竟作為一個球隊的王牌,藤真是合格的,同時正是因為他的強力,才會讓過去幾年本來實力不算太強的翔陽球隊成為全國大賽的常客,但也恰恰因為如此,才會讓花形他們特別依賴藤真的存在,也才導致翔陽在面對強隊,或者和其他球隊比賽時,一旦陷入了僵持,就不能沒有藤真的原因。
“還不錯,防守的力度和進攻端的選擇都得到了很明顯的提升,外圍也有了投射能力,很不錯的進步,不過總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說到這裡,藤真停頓了一下,然後默默的看著柳生遞給他的數據統計,希望從其中找到答案。
柳生有個習慣,他習慣把很多事情數據化,就比如現在藤真看到的,不光有傳統的得分、助攻、命中率等數據登記,還有在面對特定人員的防守失分效率和得分效率等額外的記錄。
看到藤真仔細的看著自己的數據,並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數據,很是讓柳生無奈,藤真還是習慣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雖然這的確是他的原因才存在的問題,但從他的身上是看不出來的啊。
柳生想了想說,“我們的球隊在這兩年間,不,應該說是你沒有上場的一些時候,由於我們的球員身高優勢比較明顯,而組織後衛又沒有你的能力,很難給隊友創造出機會,這就造成了在這樣一個球隊裡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強點,我所說的強點是指那種絕對的信任式的強點,所以我們在進攻的時候,隻能不停的跑位和策應傳球,球是絕對不可能在任何一個人手上停留太久的。這種打法決定了內線必須會傳球,而且要有一定的指揮,在球場上,五個人都會傳球,都能投籃,都愛組織,堅持整體籃球和團隊精神,這也就是球隊在你不在時的打法,而這其中正因為有了花形才是這種戰術得以實現,同樣他的組織能力也得到了解放,這樣很好,如果他們有一顆堅定地心的話,未必不能在你不在的時候挑戰強隊,但你發現了麽,當一旦遇到了抵抗的時候,他們很自覺的看向你,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解決,雖然花形有時候回去試圖扭轉局面,但他的性格決定了,他成不了絕對的王牌,他沒有那種這個投不進下一個一定會進的信心。當你上場之後,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球一定會到你的手中,而到了你手中的籃球就停下來,然後或者單乾,或強行投籃,你的組織能力完全白費了,就算偶爾也會有助攻,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你知道這是為什麽麽?”
被柳生這麽一說,藤真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一直是組織後衛,我也一直在努力的組織進攻啊。”
看藤真說完,柳生想了一下,看來比想象中還要複雜啊,藤真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很久以來他和翔陽的其他球員已經脫節了,要是一般比賽還好,或者是慢熱型的偽強隊也沒問題,但一旦遇到了爆髮型的球隊,當場上的四大長人完全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的時候,翔陽的帝國就會開始動搖,如果此時藤真能立刻上場力挽狂瀾的話,還沒什麽,如果一旦勢均力敵,在翔陽心目中無敵的藤真信仰就會出現偏差,其他球員完全不敢出手,意味的指望藤真能解決掉對方,可能在開始的時候並不明顯,但拖到最後的決定勝負的時刻,這種看似很小的動搖就會直接導致翔陽崩盤,如果這個時候,對方的王牌選手發力的話,翔陽幾乎毫無勝算的可能,因為沒有一個人能挺身而出,幫藤真分擔壓力,對方可以肆無忌憚的進行包夾。
“反正我這一個月的訓練裡是真沒看出來,我只看到了,當你上場的時候,你就是球隊唯一的掌控者,而其他四個人,就是觀眾。”柳生用手巾擦了擦汗水,又接著說道,“當我們打策應進攻的時候,花形、長谷川和我都可以打出和好的效果,不過這樣的話,就無限的削弱了你的作用,甚至可以說你就變成了外圍的一個投手。但你想過沒有,從帳面上來看,我們的人員配置完全齊整,各個位置都有良好的人員配置,打擋切結合的戰術更能發揮我們球員的價值!但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饒了一大圈子,柳生終於說出了今天找藤真的重點。
“哦?這倒是沒問題。”藤真根本沒有在意,在他眼裡,他隻想要全國冠軍。
“隻要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其實這種戰術跟以前的區別就是需要你更積極的跑位,更多發揮你一流組織後衛的優質傳球,然後找到傳球與出手的平衡點,這樣一來讓花形也能更適應進攻體系,發揮他柔性組織中鋒的特點,不至於讓你們兩個的作用相抵消。然後我來打第六人,或者需要時頂替高野,和花形打雙中鋒戰術,防守能力全面的長谷川在外圍主防守,鎖死對方的一號箭頭人物,這樣應該就能讓我們的球隊更強大。如果所有的球員都能融入這個體系,那麽我們奪冠是沒有懸念的。”柳生一點點的把心中的構想告訴給了藤真。
對於任何一支球隊來說,擁有藤真這樣的超級球星是一種幸福。現在的翔陽完全離不開藤真,但要如何正確的利用藤真的優勢也一直是翔陽的一大難題。過去的藤真更像是偽球星,在一次次面對海南阿牧的時候,藤真更像一個孤膽英雄,沒有幫助,沒有團隊,隻能單獨一個人硬上上,然後自己一個人忍受失敗的痛苦,也就是說,這樣的藤真還不是一個真正的領袖,他無法把翔陽凝聚一支無堅不摧的球隊,這不叫領袖,其他人根本沒有去反思過這些,藤真作為王牌一直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但是他們忘記了,籃球其實是五個人的啊,再有翔陽已經沒有教練很長一段時間了,球隊中的每個人又都是身在其中,對於這樣的問題完全沒有發覺。也是知道今天聽了花形的話,才讓柳生發現,這樣的球隊是不行的。歸根究底還是藤真家族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藤真成為球隊教練之後學校竟然沒敢再去找專門的教練來進行指導。
但誰也不能保證人在任何時候都是健康的,英雄也有受傷的時候,翔陽一旦進入沒有藤真的時期就會變得一無是處!就像去年全國大賽上藤真受傷後,翔陽直接乾淨利落的輸球一樣,整體實力強於對手的翔陽完全沒有抵抗的輸球,雖然後來花形也努力讓隊友保持信心和鬥志,但這種事情,以前都是藤真這個作為翔陽信仰的人來完成的,花形根本起不到相同的作用。一旦藤真倒下了,翔陽就變得不再是翔陽了。
現在柳生心裡正在考慮的就是今年的全國大賽,如果別的學校也像去年那樣讓藤真受傷呢?這支隊伍該何去何從?全國強隊和魚腩球隊之間,隻有一線之隔,是時候讓翔陽走進新時代了。
“藤真,相信我,我們需要一個真才實學的教練,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代替不了教練的作用,你先聽我說完。”看到藤真欲言又止的樣子,柳生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都說術業有專攻,你和我要做的就是把球員的本分做好,無論是戰術還是臨場指揮,我們可以建議,但我們不能代替,要知道我們在場上的時候都沒有教練安全,你不記得去年的全國大賽了麽?”
聽到這裡,藤真陷入了沉思。去年正是由於他的受傷才讓翔陽铩羽而歸,那時他作為球隊王牌,有責任在對方面前不去退讓,但不可否認,柳生的話,讓藤真突然明白,在那個時候,自己不止是球員,還是教練,他完全沒有考慮過受傷的後果,主力王牌受傷離場,本應該由教練迅速安排戰術,但正是因為自己身兼兩職,卻因為自己的意外受傷而使兩邊都無法照顧,才有了後來的兵敗如山倒。
看藤真應該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柳生在次說道,“還有,一個球隊的風格就是教練的風格,我們曾經建隊的口號是鬥魂,但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根本無法詮釋它了,這樣就更需要教練用他的氣質和性格來找回或者產生新的隊魂,這個魂不能是你,也不能是我,應該是這個球隊,同時是球隊中的每一個人。”
“我明白了。”深深地吸了口氣,藤真緩緩的站起來身子,“我會讓家裡留意的,這件事需要盡快去辦了。”
“是的,我也是今天看到他們的表現才發現的,你已經取代了應該存在的隊魂了,教練那邊我也會留意的,因為找來的教練一定要和這個隊伍的氣質相吻合才行啊,要不就前功盡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