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的聲音不大,但卻傳遍了全場,每一個人,只要長著耳朵的人,都聽到了凌空的這句話:冷霜,可敢一戰!
平淡的語氣中透露出凌空絕對的信心,在這一刻,最後的置疑聲也沒有了。
對於一個加入太和別院不過一年多的弟子,對於一個失蹤了一年的弟子,能連敗兩大青年高手,還敢挑戰九大弟子之一的冷霜,這個天榜的熱門選手,沒有人再說一句凌空不行的話。
這份信心,這份膽氣,就足以讓任何人敬畏。
“看來這小子一年的時間沒浪費啊,實力大進啊!”
第一執事平靜地說著,但他那不停抖動著的滿臉褶子,卻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這也難怪,凌空出身雜役,僅僅一年多點的時間就能有如此成就,換了是誰都會這樣高興。
“嗯,這小子還算可以,沒辜負我的教導。”
葉落秋的喜色倒是毫不掩飾,但他的這話卻讓其他的幾個人一臉鄙夷。
還算可以?沒辜負你的教導?
這樣的弟子,給了誰都是天才,到你那竟成了還算可以?還辜負你的教導?誰不知道,你們前後不過待了幾個時辰,你教導他什麽?教導個屁!
特別的龍師,更是黑著臉,現在他也忍不住後悔,若是當初再不要臉一點,說不定凌空現在就是他的弟子了。
“咳咳,這個就不說了,總之是我太和別院的弟子就行,現在要看這兩個人的比試了,龍師你說說,你看好誰?”
第一執事也是尷尬地咳了兩聲,轉頭問龍師。
“凌空年輕,資質不凡,悟性更是罕見,若能靜下心來修練幾年,必然冠絕太和,但是!”
龍師的話讓所有人一楞,隨即他們便明白了,無論凌空表現地再逆天,不晉化凡,不得道體,那他就不可能戰勝冷霜,更何況,冷霜是現下龍師最為得意的弟子,他自然也是想讓自己的弟子參加天榜之爭。
葉落秋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哼了一聲,眼中卻是閃過鄙夷的神色。
“但是,凌空修道時日尚短,根基淺薄,縱然功法奇異,有一些秘術,不過修為的差距是不可能用秘術彌補的,起碼在他們這個境界不可能!”
龍師看了一眼冷霜,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雖然他沒有明說凌空、冷霜二人孰優孰劣,但他的語氣卻是很明顯,不看好凌空。
“龍師的言下之意就是凌空不如冷霜了?哼,葉某卻不敢苟同!”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爭了,那冷霜動了,我們看著便是。”
驚才院院長童絕趕緊插話止住二人,雖然他也欣賞凌空,但說誰能勝出,他還是偏向於冷霜一些。
畢竟冷霜的實力擺在那,而且他的攻擊法決是自創的,運用起來肯定得心應手,威力要比一般的地階下品的法決強上一籌,對上不過胎動境後期的凌空,只有一個結果。
“哼,你們不看好凌空,是因為不知道他的實力,等一下你們便會改變這種想法,我葉落秋的弟子,絕非等閑!”
葉落秋不再爭辯,冷冷一哼,看向緩緩站起的冷霜,臉上卻是閃著狠厲之色。
冷霜也沒想到,
凌空居然會向自己挑戰,在他看來,凌空最好的辦法就是向自己的老師葉落秋求助,通過上層來解決這件事。 當然,冷霜也是早有打算,自不惜殺了自己的三個跟班,就是要讓人證消失,到時候死無對證,凌空說的再好,那也是片面之詞,沒有作證,就不能拿他怎麽樣。
再說了,自己修為要高於凌空,就算是真事,院裡也會惦量一下輕重,何況他也可以說凌空為了貪功,才陷害他,這些後路,冷霜在看到凌空的時候便已經想好。
“挑戰我?你確定你有那個實力?”
冷霜沒有多說,只是從涼亭中站起,一身黑色的綿袍無風自動,顯然,他已經做好應戰的準備了。
“哈哈,凌空這個傻瓜,我看是掉到鷹愁澗下摔壞了腦袋吧,他挑戰誰不好,偏要挑戰我大哥?以為敗了兩個廢物,就可以挑釁我大哥的威嚴了,真是愚蠢!”
冷明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擂台下方,大聲地說著,毫不顧忌台上的凌空。
“哦,是嗎?你說我是傻瓜?那你覺得你大哥呢?”
凌空並沒有生氣,而是一臉微笑地看著冷明。
這個在大哥庇護下成長起來的青年,完全沒有自己的判斷力,只知道自己的大哥很厲害,卻不想,這個世界上厲害的人多了去了,冷霜就算是天才,也不過在這太和別院而已,連太和派都沒有進入,談什麽厲害?
“我大哥?當然是天才了,他可是自創了天霜掌這種地階武學的,你以為是你一個小毛孩子能比的嗎?”
冷明全然沒有發現,周圍的人看他的目光中都帶著不屑的表情。
冷霜因為冷明,不知得罪了多少驚才院的弟子,現在有人挑戰冷霜,雖然沒有人叫好,但那是畏懼冷霜的實力,若冷霜敗下擂台,估計連過街的老鼠都不如了。
這一刻,凌空甚至覺得冷明是個可憐蟲,一個沒有自己思維的可憐蟲,一個活在別人陰影裡的可憐蟲。
唉!
凌空歎了口氣,靜靜地站在擂台上,看著那一步步走向擂台的冷霜。
冷霜的氣息隨著他的邁進也在不斷增加著,胎動境初期,中期,後期,化凡境初期。
直到他踏上擂台的那一刻,冷霜的氣息轟然拔高,如同壓抑的火山一般,猛烈地噴發了出來。
化凡境中期!
元氣離體,龍吟虎嘯!
這就是化凡境中期的表現!
“冷霜,你說如果我說出你的那些醜事,他們會怎麽看你呢?”
凌空低聲地說著,臉上掛著冷冷的笑容,眼睛如同一條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冷霜。
“看我?當你站在他們的頭頂時,他們只能仰望你,你若是心情好,可以賞他們一些目光,若是心情不好,盡可以踩踏他們,而他們還只能微笑著看著,這就是修仙的世界,強者為尊!”
冷霜不屑地笑道,臉上盡是諷刺之色。
“是嗎?若我打敗你呢?會不會有人信?”
凌空沒想到,一個殘害同門的人竟然如此囂張,連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
“打敗我?哈哈,若是胎動境後期能打敗化凡境中期,我早就是天榜強者了,還用在這驚才院忍辱?”
冷霜楞了一下,顯然是被凌空這話逗笑了。
“唉,我真是替你那個弟弟擔心,要是你不在了,他可怎麽辦。”
凌空實在是可憐冷明,若冷霜死,那冷明只怕會一夜瘋掉。
“凌空,不管你我間的恩怨,你若敢動我弟弟,我必殺你!”
這一刻的冷霜仿佛一頭咆哮著的餓狼,眼中閃著噬人的毒光,冷冷地對凌空說道。
“你是怕你去了天榜,我會欺負他?不不不,你錯了,我是說你死了!”
凌空自然看得出來,冷霜在想什麽。
“我死了,憑你這胎動境後期的修為?”
“是嗎?那麽,現在呢…”
凌空冷冷一笑,化凡境的氣勢瞬間爆發。
磅礴的元氣破體而出,和冷霜的元氣撞在一起,發出劈啪的響聲。
“化凡境,凌空也是化凡境!”
安靜的廣場瞬間沸騰了,時隔一年之後,他們再一次見到了奇跡,同一座擂台,同一個人!
“落秋,想必你早就知道了吧,瞞我們這麽久!”
第一執事也是一楞,隨即哈哈大笑道。
“執事大人,您慢慢看,其中大有原委呢。”
“好,厲害,沒想到你竟然突破了,難怪敢向我叫板,不過今天將是你的葬日,天霜掌,死吧!”
冷霜也是一震,他沒想到,凌空不但是化凡境,而且元氣異常充足,和他不相上下,所以他只有搶先出手,他相信自己的天霜掌,那可是地階法決!
隨著冷霜的喝聲,一道冰寒的氣流開始在擂台上空飄蕩,凌空隻覺得冬天來了一般,全身都感到了那種刺骨的寒意。
“好厲害的法決!”
台下不斷有人出聲,他們顯然是被冷霜的天霜掌震驚了。
寒流乍現,青色的擂台上瞬間鋪上了一層藍汪汪的霜層,在太陽下顯得那般晶瑩。
冷霜冷冷一笑,右掌揚起,整隻手掌赫然變了顏色,像是一塊冰雕成的一樣,腳下快速變幻著,瞬間到了凌空眼前,一掌拍向凌空胸口。
掌未到,意先至。
凌空隻覺得一股寒意透體而入,幾乎要將他的元氣冰封住。
大威無量決!
凌空瞬間運轉大威無量決,熾熱的的氣息立時將那寒意迫出體外。
無量截指!
凌空自然知道,若是不出無量截指,他是不可能打敗冷霜的。
土行功運轉,閃身避過冷霜,看也不看,凌空兩指快速點出。
一金一黑兩道指罡激射而出,直取冷霜眉心!
“天霜封世!”
冷霜大驚失色,沒想到一年不見,凌空的攻擊竟然這般凌厲,堪堪扭頭避過,立刻將天霜掌的絕招使了出來。
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霜末,冰藍色的霜末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擂台邊上的驚才榜上,高大的石榜竟然被凍成了粉末,轟然倒下。
凌空也感覺體內的元氣流轉滯澀了一些,甚至有停滯不動的跡象。
裂!陷!固!
三聲怒喝,冷霜腳下的擂台瞬間裂開,堅硬的擂台化成了石水,將冷霜定在了當中。
“死!”
無量截指再次施展,四道指罡,將冷霜的胳膊轟然擊斷,而雙腿上更是留下了兩個兒臂粗的血洞。
“豎子狂妄,竟敢下此狠手!”
評委台上的龍師一聲怒喝,飛撲而下。
“哼,教訓我的弟子,還輪不到你!”
葉落秋也緊跟著飛下。
“龍師且慢動手,你且問問你弟子,我是怎麽掉下了鷹愁澗的!”
凌空毫不畏懼地迎上了龍師揚起的手掌,正氣凜然地說道。
“廢話,自然是妖獸將你擊下鷹愁澗的,難不成是霜兒把你推下去的!”
龍師雖然老邁,但並不糊塗,揚起的手掌終是沒有落下,狠狠地瞪了凌空一眼,上前將冷霜的血止住。
“是嗎?冷霜,這就是你給龍師說的?”
“不錯,凌空,當日若非你要強搶青玄果,想奪取功勞,你也不致於落入鷹愁澗,而封靖他們三個也不用為救你而葬身獸口!”
冷霜忍著劇痛,蒼白的臉上現出著怨毒的光芒,絕決地說道。
“哦,我還記得是你把他們打下鷹愁澗的,怎麽成了葬身獸口呢?”
凌空沒想到冷霜會如此,居然矢口否認,心中原本的那點憐憫徹底散去,眼中冷光一閃。
對於冷霜這樣的人,就像打蛇一樣,若是不能一次解決,日後肯定會有莫大的後患。
“無非就青玄果而已,就算你想交給門派,我也不說什麽,若你之前能說明,縱然給了你又有何防?我知道你剛來沒多久,想得到長輩們的青睞,這我也能理解,但你也不能讓三個師弟為你的野心付出生命啊!”
冷霜淒厲地叫著,配合著他那滿身的血汙,異常淒涼,甚至後來的幾個評委都有些不忍看他,眼中也都閃著一絲不忍之色。
“除非你想獨吞青玄果,所以不惜要我們都死!”
冷霜知道自己計謀得逞了,眼中閃著不敢置信的神色,表演的幾乎天衣無縫。
他這話一出,除了葉落秋之外,其余人都目光不善地看著凌空,似乎他真的如冷霜所說,是一個不擇手段的小人。
“好!好好好!精彩,若我沒有後手,只怕我真成了你口中的不顧同門,隻為自己私利的小人了,只是你忘了,你打落鷹愁澗的三個人並沒有全死!”
凌空也不得不對冷霜的這番表演和彩,若不是他是當事人,只怕也信了冷霜。
“錢師兄,你把人帶出來吧!”
凌空早就讓錢通把封靖帶到了驚才院外,只等他擊敗冷霜,再來作證。
“封靖,不可能!”
冷霜突然像瘋了一樣,揮舞著兩條斷臂,撥開他身前的龍師,看向驚才院門口。
緩緩走來的錢通一臉笑意,而跟在他身後的,正是封靖!
凌空沒有多說說什麽,只是在凌霜的耳邊輕囈了一句: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