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墓碑從表面看來平平無奇,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不同之處,但那絕地土魔卻是在黑色墓碑出現的瞬間,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首發】
轟!
墓碑重重地落在絕地土魔身上,三丈高的巨人瞬間化為一堆白沙,而在那白沙中,凌空分明看到有一道指頭粗細的黑氣,顏色比腳下的大地更加深邃,瑩潤如水,帶著一絲難掩的靈性。
“小子,就是它,快點將它攝來!”
龍雀一開口,凌空二話不說,將那道墓碑下不停掙扎的黑氣攥在手中。
黑氣入手,凌空感覺自己的手上握著的不是一縷氣體,而是一座山,一片大地,甚至是一方世界!
那黑氣帶來的厚重讓凌空深深地震驚,許久不曾有過的感悟在凌空心中蕩漾著,腳下的大地變的親切了起來,仿佛闊別家鄉的遊子,回到了母親的懷抱,一種久違的感動在凌空心中湧蕩著。
雙眼輕輕閉上,凌空盤膝坐在地上,熟悉的大地脈動再一次出現,這一次更加清晰,凌空感覺自己化身為這片大地的一份子,不用神識,他就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地的一分一毫,廣如這無垠的黑色大地,細如一粒塵沙,全部湧現在凌空心間。
“小子,快醒來,此間主人似乎覺察到了什麽,你那墓碑還沒有收起來呢!”
一聲驚呼,卻是龍雀的聲音,凌空眉頭微微一皺,從感悟中醒來,看著手上那道黑氣,胸口膻中穴一道黃芒閃過,黑氣瞬間消失。
但此時的黑色大地對凌空來說,就像是親人一樣,一種淡淡的親切和感動在凌空心中浮現,不見他有任何的動作,腳下的大地居然微微一陣扭曲,像是一座黑潭,蕩開了一層漣漪一樣,凌空的身體憑空消失,再次出現,已然是千丈之外。
“好了小子,現在不是你修練的時候,快點把那石碑收起,第三關遲遲沒有開始,那祖聖南已經有疑惑了!”
龍雀再次提醒道,凌空這才驚醒,這種感覺實在讓他沉醉,但他清楚,在一個超凡境大能的世界中修練絕對會讓自己暴露,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石碑前面,左手一揮,將石碑收入芥子鐲中。
嗡!
周圍的天地就像等著天黑的餓狼一樣,墓碑剛剛被凌空收起,黑色的大地瞬間變了顏色,由黑轉綠,而凌空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有模糊了起來……
“數者,天理也,起於一,發於三,成於五,盛於七,極於九……”
凌府後花園的木橋上,一個十五六歲的翩翩少年正捧著一本古卷,翻來覆去地訟讀著。
不遠處的湖心亭內,一個身著紫袍的中年男子和一位明豔動人的少婦相依在一起,看著時而皺眉,時而撫掌大笑的少年,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
“乖兒子,過來休息一會兒,你看都起風了。”做娘的當然見不得兒子受到風吹雨打,剛有一絲清風,亭內的婦人就急急喚著鳳翔。
“娘,沒事的,父親說了,不經風雨的男人是不會有出息的。”少年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不忍違逆母親,合上書走了過來,坐在父母對面。
“你爹把振興家家的擔子壓在你身上,他當然希望你可以……”婦人哼了一聲,輕輕地按著鳳翔的肩膀,抬頭一看丈夫,卻發現丈夫滿臉寒霜地盯著湖面。
“老爺,你怎麽了?我以後不說這些了就是……”婦人的語氣有些委屈。
“不是,你看這風,古怪得緊,越來越大了。”
紫袍中年人目不轉睛地看著有些灰暗的天空,沉聲說道。
“少爺……”少年正想開口勸他父親,只聽從木橋的方向傳來一聲聲嬌呼,他扭頭望去,只見一個瘦弱的綠裙少女提著長裙,一邊呼喊,一邊向著湖心亭跑來,快到亭子裡時腳下一滑,發出一聲驚呼,向湖裡栽去。
少年趕緊迎了上去,左手扶著亭欄,右手一把將少女攬進懷裡,隻腳一旋,穩穩地站住。
“怎麽了情心,你累成這樣。”
來人正是少年的貼身侍女。
“少爺,老爺,夫人,你們快跑,聽說城主要派玄甲衛來抓你們……”少女撫著胸口,不停地喘著氣,俏臉煞白地說道。
“城主?”少年還沒想到是怎麽回事,就見他父親眼中寒光一閃,一掌砍在侍女身後。
“爹,你做什麽啊,你打暈她幹什麽?”
“孩子,事出緊急,爹沒時間給你解釋了,這是我們家傳的秘法,你拿著,等會我開啟陣法,你趕緊就走,不要猶豫,否則我們一家三口,全都要死在這!”
中年人說完,轉身走到亭內石桌前,一把掀翻桌面,只見支撐著石桌的柱子上面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凹印。
中年人將兩手的中指放進嘴裡咬破,鮮紅的血頓時流出,僅僅十幾息的時間,鮮血就注滿了凹印。
隨著鮮血注滿凹印,那根石柱開始不停地顫抖,突然一聲悶響,成人粗的石柱裂成了六片,倒在地上,像一朵石雕的梅花。
六塊石片上刻畫著六種不同的符文,符文一片血紅,一看就知道,是此前中年人的鮮血染成的。
看到符文,中年人眼中一亮,雙手迅速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按到了六塊石片上,頓時,紅光大放,一個三尺大小的晶瑩的紅色漩渦出現在湖心亭內,居然是一座傳送陣。
“兒子,趕快走!”中年人看到漩渦出現,一把拉過身邊的少年,就要往漩渦裡推。
“爹,這倒底是怎麽了?你讓我去哪?”
少年掙扎著問道。
“孩子,來不及了,趕快走,在修成秘法之前,千萬別再回來!”
中年人一把搶過少年懷裡的侍女,狠狠地把他推到了漩渦裡邊,霎時,紅光將少年湮沒,他的身形就要消失在漩渦裡。
“哈哈哈哈……閣下何必這麽著急呢!”
少年的身體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拉了出來,抬頭一看,平靜的湖面上兀自站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只見他五指虛抓,少年隻覺得一陣天搖地動,他們一家三口所在的涼亭便硬生生被拔起,重重地落在湖邊。
煙塵散去,少年看著父親懷中吐血不止的母親,火從心頭起,怒由膽邊生,大喝一聲,身體凌空飛起,一拳轟向湖面上狂笑不止的老者。
“孩子,不要!”中年人的驚呼聲隨著老者不屑的語氣一起傳進少年的耳朵裡:“螢火之光,也敢與晧月爭輝,不自量力!”
呯!
身在空中的少年甚至連那老者是如何出手的都沒有看清楚,便被一掌擊中,瘦弱的身體倒飛而回,撞碎了花園裡的青石牆。
“噗……”
少年隻覺得胸膛快要炸裂開來,緊緊咬著的牙關終於大開,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兒子!”
中年人看到兒子口噴鮮血,面若金泊,懷中的妻子已經氣絕而亡,不由一聲厲嘯:“你這個魔鬼,有什麽衝著老子來,何必殺我妻,傷我兒,行這絕戶手段!”
那白發老者卻是一臉不屑,看了地上抽搐不止的少年,陰陰地說道:“今日你們一家全要死,哪怕是雞犬,也不會留下,給老夫去死吧!”
白發老者全身鼓動著磅礴的氣息,湖水倒卷而上,在半空形成一隻巨大的手掌,散發著毀滅的氣息,慢慢地向著一家三口落下。
看了一眼懷中的妻子,中年人臉上露出絕決的神色,狠狠地看了湖面上狂笑不止的老者,大聲說道:“孩子,明天是你十六歲及冠之日,本來打算明天冠禮之後才為你取名的,不過為父怕是等不到了,今天為父替你取名,免得你到了黃泉,不知姓名,不能投胎!”
看著那巨大的掌印落下,中年人眼中閃過一抹死灰之色,淒厲地笑道:“我凌家世代避禍,不想到頭來還是難逃絕戶之厄,一切都成過眼雲眼,轉頭成空,為父給你取一個‘空’字為名,記得,去了黃泉你也是我凌家九十六代傳人,凌空!”
中年人說完,一掌印在天靈,頓時七竅流血,閉目而亡。
“凌空!”
中年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凌空”兩個字如驚雷般響起,久久回蕩……
“凌空?名字倒是很不錯,可是有什麽用呢?即使你能活下來也注定要在暗無天日的黑牢中度過余生,如果我是你,我就揮刀自盡,免得受那囚禁之苦。”
白須老者似乎被中年人的吼聲怔了怔,眼中閃著一絲不屑的光芒,古怪地笑道。
“是啊,即便活著也要過暗無天日的生活,我何不就此隨父親和母親而去呢?那我凌空三口還有相聚之日,罷了,我凌空就此……嗯,不對!”
剛想引刀自盡的少年突然站了起來,“凌空”兩個字仿佛一道霹靂, 回蕩在少年的的腦海,剛剛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少年一下子回過神來。
“我是凌空,我是太和派的弟子,我和東玄門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在天南境參加試練,我有心愛的女人等我回去,我不能死!”
少年突然大吼出聲,一股浩瀚的氣勢從他身上湧出,原本尚未長成的身體瞬間變化,而周圍的一切也跟著變化。
父母消失,白發老者也是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消散,湖水,巨掌……
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出現在凌空面前的,只是一座圓形的傳送陣。
“小子,你醒悟了?超凡境大能的幻境厲害吧!”
有些迷糊地看著眼前的那座傳送陣,凌空的腦海中響起了龍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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