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到了凌空的目光,首先轉過身的是一個身披黑色大麾的中年人,蠶眉圓目,重棗般的面龐上,虯髯如鋼針一樣直豎著,面相粗獷,但那雙圓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凌空知道,此人粗中有細,極不簡單。{首發}
隨著中年人一起轉過身的,正是那兩個發色各異的老者,白發老人一臉平淡,身負一柄長劍,白須白袍,看起來仙風道骨,很有些出塵之意。而另一個紅發老者一臉紅光,雙眼開合間閃著一抹淡淡的火光,黑袍紅發,看起來極為霸道。
“爹!”
厲衝一開口,凌空和李清虛便知道,這個面相豪放的中年人便是這離梵城的城主,厲寒秋!
“嗯,這二位是?”
厲寒秋微一點頭,瞬間便把目光投在了凌空和李清虛身上,特別是李清虛,厲寒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時候,猶如一道鋼刺一般,仿佛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
“晚輩凌空!”凌空知道,在這種場合還戴著斂息鬥蓬顯然不合適,揮手將鬥蓬收入儲物戒指,躬身抱拳。
而凌空身邊的李清虛也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正色地答道:“蕩魔宗李清虛,見過厲前輩!”
雖然離梵城根基淺薄,但厲寒秋畢竟是一城之主,論地位,和他蕩魔宗的宗主也不相上下,李清虛可以在厲衝面前拿大,但在厲寒秋眼前,卻要執晚輩之禮!
“好好好,果然少年英雄,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呐!”
厲寒秋棗紅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聲音粗重地說道,“數年不見,不知李宗主可好?”
“家師閉關已久,晚輩也有好幾年沒見到他老人家了。”
李清虛恭敬地答道,而厲寒秋的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帶著兩個老者,隆重地向凌空和李清虛介紹道:“這是厲某的老朋友,以飛雲十八禁聞名玄域地階陣法師,白老。”
厲寒秋指著身邊的白袍老者,鄭重地說道,還不等他再次開口,另一邊的紅發老者卻是粗聲粗氣地開口了:“老子是玩火的,你們叫我老火就行,今天是來布陣的,沒那麽多的繁文縟節,你二人哪個是陣法師,施展陣印給老火我瞧瞧!”
凌空有些愕然,看了一眼厲寒秋,對方威嚴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知道這是三人想試探自己的實力,也不藏拙,右手一揮,八道黑色的陣印瞬間出現。
“請火老過目!”
“不錯,八道陣印,每一道都如此凝實,足夠了!”
火老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重重地點了點頭:“有了這小子,這座陣法就有可能完成了,現在我把你們每人要做的事劃分出來,等下陣法開啟,你們只要負責自己的那一部分就行,完成後立即離開,其余的事有我們!”
火老說完,衝著厲寒秋一點頭,後者從藏在大麾下的手一揮,二十張尺許長的卷軸變一飛而出,落在凌空等二十個陣法師手中。
凌空接過卷軸,展開一看,卷軸上有七道陣印,每一道陣印之下都有一種布陣材料,標明了它們的用途,屬性,甚至那些錯綜複雜的陣錢還注明了什麽時候溝通哪種陣法材料,詳細至極。
凌空看了一眼便知道,他手中這張陣圖只能算是大陣的一個角罷了,也不多問,記熟後便把陣圖交還給火老,然後閉目坐於地上,只等開始。
“這裡就擺脫二位大師了,厲某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行告辭。”
厲寒秋威嚴的面龐掃過場內眾人,看到所有人都在用心記憶手上的陣圖,微微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兩位地階陣法師說完,帶著厲衝及一乾下屬,飛身離去。
偌大的山包上瞬間便安靜了下來,每一個人都在用記憶自己的那份陣圖,而凌空也明白,對方等著記熟後收走陣圖,明顯是不想讓這些陣法師知道他們要修複的大陣,所以才也開口,只是在心中模擬著那張陣圖,等著開始。
“白老,晚輩記下了。”
“火老,我也記下了。”
……
一個時辰的時間,二十位人階陣法師全都記熟了屬於自己的那份陣圖,將手上的卷軸交還給兩位地階陣法師。
“各位,這裡有二十瓶靈液,等下如果體內的元氣不能支持,各位就服下,這陣法太過龐大,對於元氣的消耗很是驚人,還有,如果各位有什麽疑問,最好現在就說,等下陣法啟動,我們就顧不上了,到時若被反噬,可別怪我二人沒有事先提醒。”
白老一臉嚴肅,讓凌空心中湧起一股不太好的念頭,對方既然這樣說了,那這陣法肯定非同凡響,二話不說,接過那瓶靈液,這是凌空第二次見到靈液,上一次看到這東西,還是六年前在玄魔獵場中內。
收下靈液,看了一眼周圍的陣法師,有幾個人臉上卻是帶著一絲不屑之意,不過聽拿到靈液後,卻是一臉歡喜,凌空不用他心通,都能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也不點破,搖了搖頭,等著兩位地階陣法師的吩咐。
“你們三個,去正南方位,每人間隔一丈,並列而坐,將各自看過的陣圖布置後維持不散就行。”
“你們兩個,在西南方位,前後而坐,三丈距離。”
“你們五個,正東,排一字長蛇陣,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能大於一丈。”
……
凌空被分到正北方,和他搭擋的是三個陣法師,其中有一個蒙著面的女修,身上湧動著濃鬱的火元氣,一看就知道,她是火系陣法師。
火老對凌空四人的要求是四象之陣,要他們將各自的陣圖拚接到一起,就算完成了任務。
“這也不算多難嘛,這麽簡單,就換來一個月的修練時間,幾乎是白送的一樣,哈哈!”
和凌空一組一個中年修士一臉喜色地笑道,看其表情,明顯是不把這陣圖放在心上。
確實,這陣圖第一眼看起來是很簡單,陣線不多,而且又有明確的注釋,怎麽做,什麽時候做什麽,都標注的很清楚,凌空第一眼看到也覺得有些簡單,但兩位地階陣法師開始分配工作的時候,凌空便知道,這件差事,並不是那麽簡單。
且不說八個方向不同的陣法要求,就是如此清楚的標注,也讓凌空更加小心,他手中的陣圖甚至連一極都達不到,這樣的陣圖,對於任何一個擁有四道陣印的陣法師來說,都不算太難,但離梵城如集的陣法師,就沒有低於六道陣印的,可想而知,其中肯定有古怪的地方。
而且這麽簡單的陣法,不但各種材料的屬性標明,就是陣線的刻畫也很清楚,層次分明,前後有序,更讓凌空不敢掉以輕心。
“也許這座陣法的等級真的達到了五級吧,如果以每個陣法師七道陣印來算,二十多人,一百五十四道陣印,都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四人中凌空佔據玄武位,因為他表現出來的陣印是黑色的,帶著濃濃的水氣,他對面則是那個蒙面女修,坐在了朱雀位,另外二人分別佔了青龍和白虎位。
等眾人全部落位完畢,白、火二老對視一眼,然後飛躍而起,以兩儀之勢坐在眾人中間。
“各位,最後一次告誡大家,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失去了地火室修練的資格不要緊,但掉了小命,可沒人同情,一定要嚴格按照陣圖中的指示去做,還有,元氣不濟之時立即服下靈液,不要存有僥幸心理,否則反噬,我們可不管!”
火老最後一次重申,讓凌空對這次陣法修複更加小心,一般來說,反噬確實會讓人受傷,但送命的情況很少,修複一座陣法會送命,那就說明,這座陣法的威力大到了連兩個地階陣法師都不能完全掌控的地步。
“乾坤逆轉,陰陽倒行,噬妖古陣,開!”
白、火二老彈出兩枚地印,落在山包上,手上陣決不斷掐出,一件件材料如下雨般散落在不同的方位,而每個人看到的材料,正是他們在陣圖中見過的那些布陣材料。
“好精妙的控制力,不愧是地階陣法師,我何時才能達到這種境界!”
凌空羨慕歎了口氣,心攝心神,專注地看著那漸漸裂開的山包。
山包之中是一塊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刻了各種凌空沒有見過的符號,密密麻麻的線條,各種凹痕,裡面鑲嵌著許多陣法材料,就連妖獸內丹,都有數千顆之多。
白、火二老的地印激活了陣法,青石上蕩起無數青光,但在那青光之中,凌空卻看到有一塊特別明顯的黯淡,就像是天上的明月,被烏雲遮去了一片一樣。
“看來要修複的就是這一塊了,這青石露出來的部分都有數百丈之大,還不算隱在山包下面的,如此龐大的陣法,難怪要這麽多陣法師。”
這是凌空第一次見到這麽龐大的陣法,一時間也有些發楞。
“所有人,動手!”
火老一聲怒喝,身上湧起一道通天徹底的火光,而他對面的白老也是蕩出一道水一樣的光柱,和他遙相互應。
凌空被那塊大喝聲驚醒,迅速平息心中的震驚,沉心凝神,開始按照他看過的陣圖開始刻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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