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秋恭敬地跪在地上,臉上的戾氣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平靜,古板的臉龐雖然沒有笑容,但凌空看得出來,他似乎很開心,就像一個小孩子,得到了父親的稱讚一樣。{首發}
刺耳的磨擦聲不停地傳來,凌空心中湧起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扭頭看去,十幾根的火紅石柱之後,慢慢轉出一道巨大的身影!
兩隻粗壯的腿骨,五趾分得極開,延著腿骨向上,卻是一具大鳥的骨架,每一根骨頭都清晰可見,一看就知道,不是人身。
巨大的骨架慢慢轉過石柱,出現在凌空眼前的,卻是一頭半人半鳥的怪物!
怪物下半身是一隻近二十丈大的巨鳥骨架,而從頸開始,則是人身,像是一個被斬去雙腿的人,接在了一具鳥骨之上,森白的骨頭中偶爾流過一絲瑩紅的光芒,看起來十分妖冶。
怪物的人身顯得有些乾瘦,兩隻手臂很短,不足一尺,赤裸著的上身呈一種詭異的肉紅,而在那紅色中卻又帶著一抹青光。
更讓凌空驚訝的怪物身上的毛,從腹下到胸前,有一道三指寬青色胸毛,而他的臉,更是怪異。
嘴巴像鳥一樣,尖銳地突了出來,一雙眼睛卻是帶著一抹金色,雙頰上也生著一些青色的絨毛,勉強能看出臉相。
頭髮比正常人的要粗上一倍,但很濃密,呈青色,長約三寸,像一頂青色的頭冠一樣,直豎著,顯得面相異常犀利。
怪物從火柱後面轉過,細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凌空,身上的氣息時有時無,像一個瀕臨死亡的人,出現回返照的現象。
“你是誰!”
雖然這怪物身上沒有任何的殺氣,但凌空卻感覺他的殺意要比之前的厲寒秋還要盛上數倍,只是這種殺意被他完全操控著,不露一絲痕跡。
“父親大人在上,孩兒請罪!”
厲寒秋的開口解釋了凌空的疑問,同時也讓凌空的疑惑更盛。
一頭半人半鳥的怪物,居然是厲寒秋的父親!
“難道他是七階天妖?而厲寒秋也是妖族之後?”
凌空有些不敢置信地想著,看著那怪物的目光卻是異常震驚。
“小友不用擔心,老夫是人,這身體,也不過是那天妖宮中龍雀的遺蛻罷了。”
怪物口吐人場,雖然聲音有些尖厲,但吐字還算清楚,看著厲寒秋一眼,揮手打出一道火紅的光芒進入厲寒秋體內,“寒秋,你先回去吧,獸潮在即,城中所有事物都要你來主持,我和這位小友談談!”
接到怪物的命令,厲寒秋不舍地點了點頭,恭謹地磕了三個頭,然後幾次起躍,消失在地洞中。
“小友,你隨我來吧,到了前面,你便會明白這一切的!”
怪物沒有多說,轉身向來路返回,巨大的身體顯然有些笨重,每一次抬腿,凌空都會從他腿上看到一抹火光流下,湧入地下。
雖然凌空極不情願,但他毫無辦法,面對這樣一個不知修為深淺的老怪物,他只有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轉過十幾根火石巨柱,眼前的場影卻是讓凌空為之震憾。
這是一片數百丈大的火海,火焰的顏色從蒼白到深紫色,一路延伸向遠處。
火海上空有一隻巨大的石球,石球的顏色和凌空見過的火紅石柱一模一樣,唯獨不同的是,這顆石球上有上百個孔洞。
火海內不時有火光衝入那孔洞之中,蒼白色的火光最多,然後是淡黃色的,依次類推,而紫色的火焰只有極細的一道,如發絲一般,緩緩地飛入石球最底部的孔內。
“這是陣法!”
凌空看了一會,便發現,這石球並不是那麽簡單,裡面居然蘊含著一座陣法,雖然凌空叫不上名字,但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陣印的存在,準備的說則地印!
“小友,你所看到的這片火海,就是我離梵城的根本之所在,離梵海,而那紫色的火焰,便是地火榜上排名最末的離梵寶焰!”
怪物看著凌空震驚的表情,厲笑了幾聲,解釋道。
聽到怪物此話,凌空再也壓不住心中的震驚,臉上浮現出震驚的表情,看著那紫氤盎然的火光,陷入了它華麗的風采中,但在那華麗之中,凌空卻隱約聞到一股極淡的血腥味。
雖然隔了很遠的距離,只能隱約看到一絲紫意,但凌空還是清楚地感受到了離梵寶焰那平靜的外表下,蘊含的巨大威力。
“你看那離梵海中心的那塊巨石。”
經怪物提醒,凌空之才看清,在離梵海正中有一塊十丈大小的巨石,石上有一些黑色的藤蔓,若不是怪物提醒,凌空還以為那是一團火光呢。
“那就是血菩提!隻生於地火之中的血菩提!”
怪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驕傲,“不過對你來說,卻是用不到,你功法特異,連丹田都沒有,這血菩提對你沒什麽吸引力,莫說是百顆血菩提,就是把這種天地奇根給了你,想必你也不會說出神碑的下落。”
“前輩,我真的不知道什麽神碑啊,真的,我殺死那頭狼魔,憑的就是那塊天魔狼骨!”
凌空在心底已經完全把鬼面墓碑的事忘了,他不確定,這頭怪物會不會看穿他的心思。
“好,那你看看這個!”
怪物一揮手,一座一丈高的石碑陡然出現在凌空面前,除了碑上面的圖紋和凌空見到的不一樣之外,大小顏色,一模一樣。
“這,這是?”
凌空裝出不懂的表情,看著那頭怪物。
“老夫名叫厲宗,這東西是我在四百年前得來,你看這道佛圖,這是一種超越天階的功法,我苦悟百年,才用融血之法將這石碑和我融在一起,後來才發現,這東西雖然威力巨大,但它要的卻是血氣精華,所以我才成了這樣子。”
怪物的語氣有些唏噓,看了凌空一眼,才接著開口:“這是那頭七階天妖的屍骨,龍雀之骨,我是融合了它之後才得以幸存,雖然實力比以前強了不少,但這幅樣子……”
“難怪在天妖空宮沒有見到龍雀的屍骨,原來被這個老怪融合了。”
凌空這才知道,這怪物名叫厲宗,而他說的這塊石碑中蘊含著超越天階的功法,也讓凌空呯然心動,只是凌空明白,一個四百年前就是太虛期的修士,都無法洞悉其中的秘密,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厲前輩,我真的不知道那什麽神碑。”
凌空雖然暫時不能解開那座鬼面墓碑的奧妙,但他不價意留著以後慢慢研究,而且這老怪物對他的殺意一直不曾消散,凌空更不可能說出墓碑的下落。
“你說的天魔狼骨我相信,禦獸派的鎮派神獸,自然能殺死一頭不過五階的半妖半魔,但你擊傷寒秋,卻是靠的不是天魔狼骨,對吧?”
不愧是活了數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一眼就可以找出問題的關健。
“晚輩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那樣奇怪的事發生,在太山神脈之中的稀奇之事多了去了,總不能有一點古怪就和那什麽神碑有關聯吧,您說是不?”
凌空心中冷笑連連,臉上卻是一幅誠惶誠恐的表情。
“好,既然你不想說,那老夫也不勉強你,這麽多年,我也受夠這種折磨了,既然無緣神功,那老夫也就不再苛求,不過……”
說到這,厲宗的聲音重了許多,而且他那股滔天的殺意也不再掩藏,完全釋放了出來。
轟!
熾熱的地洞內像是突然被冰封了起來一樣,一股發自內心的寒意讓凌空驀然大驚,那股殺意就像是三九寒冬裡的冰水,澆在了他的頭頂,凌空不再感到燥熱,反而有種掉入九幽絕地的寒冷。
“這是血池,四百年來,所有的獸潮其實都是我在操控,為的就是妖獸的氣血,好和這具龍雀之骨融合,緩解神碑的吞噬之力,好讓我可以多存活幾年,不過今天,老夫卻想改變一下,你說我奪舍了你會是什麽樣?”
厲宗的語氣甚至不帶一絲煙火氣息,連被人欺騙的怒意都沒有,如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兩人是好友,在商量什麽呢。
短小的手臂一揮,腳下火崖中一片百丈火光慢慢退去,露出一座五十丈大的褐色方池。
凌空從沒想過一個人在殺人會如此風輕雲淡,就好像在說一件和他根本無關的事一樣。
修士可以做到殺人如麻時心懷平靜,不急不燥,但絕沒有人可以如此無謂,就像殺人是一件藝術品,他只是在欣賞這件藝術品而已。
讓凌空震驚的不僅是厲宗對於殺人的平淡, 還有那座五十丈大的血池!
雖然裡面早已乾涸,但凌空還是聞到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那是成千上萬的妖獸血液,經過數百年的沉澱才會有的氣味,根本不是火焰能夠掩蓋的。
“這得殺了多少妖獸,才會在血跡乾涸之後留下這樣重的血腥味,難怪這老怪物麻木不仁,見過了血流成河,屍山血海,自然會對這些事無所謂了。”
凌空感歎著,同時也對厲宗更加小心,甚至心底開始猶豫,要不要把那鬼面墓碑的方位說出,讓這老怪物去取,然後趁機逃走,畢竟對現在的凌空來說,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當凌空回過頭看厲宗時,對方的舉動卻是打破了凌空的算盤,強烈的恐懼瞬間充滿凌空全身,讓他不停地顫攔著。
厲宗要對他進行奪舍了!
【看本書最新精彩章節請百度搜索:若看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