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晨風徐徐,吹拂在死寂的古道上。
它微微有些不解,先前還一片嘈雜鬧嚷的古道,為何此刻變得如此安靜,連自己輕輕吹過的聲音,都顯得有些吵了。
馬賊們都怔怔地望著前方一片煙塵,一個個如若石像。
“砰!”
忽然,煙塵中傳來一聲脆響,有什麽碎裂了!
還沒讓眾馬賊聽清,一聲慘嚎便撲了出來,隨之而出的是一道狼狽無比的身影,從煙塵中倒飛而出!
“噗!”
馬賊首領狠狠的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逆血,纖塵不染的白衣早已變作了破布。此際,他眼中再沒了半點輕蔑,望著漫漫灰塵,只剩下濃濃的驚懼!
方才,護身血玉在林牧童的第二拳下,硬生生崩毀!碎得無與倫比的徹底!
這他媽還是個孩子嗎?!簡直連人都不是!
倘若有功夫,馬賊首領真想破口大罵!
韓欺天那個萬古蠢材,居然打這樣的妖孽的主意,簡直是茅房裡打燈籠——大大的找死啊!偏生找死還帶著自己!
馬賊首領驚懼之下,全忘了自己先前還氣定神閑,蔑視林牧童,言稱對方自投羅網。
顧不上身體的傷痛,也顧不得心痛佳寶損毀,馬賊首領連滾帶爬的飛逃,心中連一絲抵抗的勇氣都沒有了。
殺人如麻之人,常常吹噓看透了生死,真到自己人頭將要落地之時,反而比尋常人跟愛惜性命。
馬賊首領一腳踢飛一個嘍囉,騎在馬背上,縱馬就逃。其余馬賊見首領都跑了,一個個怪嚎一聲,暗恨自己為何不在首領苦戰之時便逃跑,豈不是辜負了首領的一番“苦心”?拚了命的抽馬,恨不得自己的兩條腿也借給身下的馬匹用。
但是,就在眾馬賊要四散而逃之際,大地猛然一震,隨後,在眾馬賊周圍,六道金光遽然湧出,衝天而起,宛若六根天柱,煌煌不可逼視。還沒弄清狀況,眾馬賊隻覺身體一沉,天地倒轉,仿佛有大山橫空壓來,齊齊慘叫,撲到在地,動彈不得,磕掉門牙者,更是不計其數。身下的馬匹也無一例外,悲鳴倒地,痛苦萬分。
唯有馬賊首領稍好一點,半跪在地,卻也是一副痛苦至極的表情。
“啪嗒、啪嗒……”
林牧童緩緩從灰塵中走出。本是輕微的腳步聲,但在眾馬賊耳中,卻無疑於驚雷,一個個驚恐至極,想要張嘴求饒,卻連嘴都難以張開。
林牧童目光中依舊是那抹冰寒,他俯視眾人,冷笑道:
“逃?逃得掉嗎?”
六道禁空,因范圍的大小,所降臨的巨力而不同。
上次林牧童與張大虎戰鬥,六道禁空的范圍剛剛能容下張大虎的身軀,是故張大虎奮盡氣力的一擊卻不得寸進,反而砸到在地,到最後連眼皮都動不了。這次的六道禁空范圍大得多,是以馬賊首領受了傷卻還能跪立不倒。
當然,范圍雖是大了些,但林牧童邁過一個大境界,力量暴增,馬賊首領依舊沒有掙脫的可能。
“哼!”
林牧童掃了眾人一眼,臉上沒有半點憐憫之情:“殺人者,人恆殺之!你們統統該死!”
說罷,不再廢話,右手虛握,胸前六顆星點閃爍光芒,頓時,地下湧出的六道金光開始漸漸合攏!
巨力倍增。
“啊!”
一個身體最弱的馬賊忽然慘叫一聲,身體炸開,殘肢碎肉,四處飛射,不過,在六道禁空的領域內,隻飛射了很短一段距離,便貼在了地上。滾熱的鮮血噴灑,落在地上,凝而不散,一點點滲到地下。
可謂死得只剩渣了!
眾馬賊眼見一個同夥慘死當場,亡魂皆冒,眼珠子都嚇得凸出來了!拚命的掙扎,嘶叫!
然而,螻蟻又豈能撼動大山?
眾馬賊掙扎之際,金光再次收攏,“噗”的一聲,一個馬賊來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死了,死得比先前那個馬賊還徹底,鮮血四濺,噴了余下馬賊一臉,甚至一根滿是鮮血的腳趾頭飛進了一個馬賊的嘴裡。
“噗!”
有一聲悶響,一人一馬,同時炸裂,鮮血噴灑,把六道禁空內的一片土地都染紅了!此刻,那六道煌煌威嚴的金光內,儼然成了在世陰曹。
無法形容余下馬賊的心情,眼見死亡一步步臨近,眼見自己將死無全屍,卻無能為力。在這種無以複加的恐懼下,任馬賊曾是如何的膽大妄為,都嚇得手腳冰涼,魂飛魄散,有的乾脆暈死過去,有的則屎尿齊出,更甚者,則被活活嚇死,卻是少了些痛苦。
但無論怎樣,沒有一人一畜,逃出血濺當場的命運!
馬賊一個個接著一個炸死,就像除夕夜的炮竹,但響聲比之卻沉悶了許多,喜慶?更是沒得比!
馬賊首領修為最高,膽子最大,是以一直暈不了也死不了,眼見手下一個個炸開,鮮血四射,最後化作肉沫碎骨,眼裡都流出血來了!不是傷心,不是憤怒,只是恐懼,無邊無垠的恐懼!金光映射的瞳孔裡,除卻絕望,再無其它。
“砰!”
馬賊首領一頭撞在地上,鮮血汩汩而出。六道禁空的力量再增,他已無法保持跪立的姿勢了。
“啪嗒、滴答……”
兩種聲音交替著。
林牧童踩著屍骨鮮血走來,每落一步,血花四濺,每起一步,血流如注。
林牧童看著匍匐在自己腳下的馬賊首領,望望青天,心中默道:願你們安息。
之後,右手猛地一握,六道金光合一,在馬賊首領身軀上綻開!
“砰!”
一抹嫣紅!
比紅寶石更豔麗的嫣紅,比夕陽更慘烈的嫣紅。
馬賊首領從始至終,沒有機會說一個字,眼睜睜看著手下一個個殞命當場,眼睜睜的看著死亡臨近,兔死狐悲之後,只剩下他一人。
柳暗花明無緣遇,峰回路轉是渺然。
在他想要嘶吼出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在他回想起人生一路之時,在他終於生出一絲後悔之際,相同卻更淒慘的命運降臨。
馬賊首領死了,除了旭日下的一抹嫣紅,什麽都沒留下。
或許,嫣紅灑在山間,還能作為花肥,灑在古道上,只有供萬古路人踩踏!
林牧童衣衫滿血,迎著旭日而立。以他為中心,方圓幾丈內的大地,全部被鮮血淹沒,化作一片血場!從高空望去,就如一輪初生的太陽,只是不見溫暖,盡是慘烈!
做完這一切,林牧童卻忽然一軟,半跪在地。他的嘴唇發白,神情疲憊。
之前他看起來神威凜凜,實際上也是強弩之末了,為了不讓任何一個馬賊逃脫,他用了最耗鼎力的“六道禁空”,雖然將敵人全部斬殺,但此際體內空空如也,已是半分氣力都無法使出。
林牧童沉重的呼吸著,心想,也算是在臨走前給鄉親們一個交代了,雖然他與鄉親交往不深,但妹妹時常去村裡玩,沒少被村民照顧。為他們報仇,也算是還了人情吧!
林牧童略作休息,覺得氣力微微恢復了些,便起身往回走,他還得去尋父親和妹妹,希望父親看到自己這副模樣,不會雷霆震怒。
突然,林牧童停下腳步,心念急轉。
似乎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忽略了!
片刻之後,林牧童眉毛一挑,心中暗呼:不好!隨後,腳下一錯,拚命往村裡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