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斬半月,馬嘶長空!
一人一騎,就如憑空冒出的一般,突兀而來,攜著一股強烈的勁風,隻襲林牧童的後腦!
“哥哥小心!”
小牧笛失聲驚呼!
林牧童頭也不回,足尖一點,從容不迫的往旁側閃去。
轟!
就在林牧童剛剛閃身之時,一道寒光擦著林牧童的衣襟斬落!猛力劈在林牧童先前站的位置,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縫!激起灰塵無數!
這一刀倘若劈中,不說是一個孩童,便是一個成年男子,也要被劈成兩半!
林牧童掃了地上的裂縫一眼,目中寒氣氤氳,他回頭一望,看到了一個身披鎧甲,手持大刀的光頭大漢。
這名大漢很面生,身形魁梧,面相凶惡,頸上一顆青銅色的腦袋,光禿禿的,鋥亮無比,反射陽光,乍眼看去,仿佛是淡淡雕刻了幾筆的鵝卵石。大漢身上的鎧甲與林牧童上午遇到的那些侍衛的鎧甲截然不同,光鮮亮麗,結實無比。當然,林牧童並沒有觸碰大漢身上的鎧甲,也不太會辨認鐵器,可是他有一種感覺――不逾萬斤的氣力,絕對是打不破這身鎧甲的!
大漢手中的長刀亦非比尋常。盡管光澤比之大漢身上的鎧甲還要遜色幾分,可是,在那略微暗淡的刀身上,林牧童卻感覺到了百千冤魂的哭號,和驚人的殺戮之氣!
此外,林牧童還有些驚訝和疑惑,以他現在的感知力,幾乎是可聞五裡之外的蟬鳴泉吟,但是這名大漢縱馬揮刀,一直殺到近前,自己才察覺!不可謂不詭異!
綜上看來,此人絕對比上午那個修道的老婦人更恐怖!
可是――
那有怎樣!敢殺自己的人,縱使是玉皇大帝!他也要討個說法!
林牧童眼中寒光更濃,直視大漢,冷聲質問:“你是誰?為何偷襲於我?”
那大漢見林牧童躲開自己的一刀,目光中明顯有些驚訝!
旁人不知他這一刀的奧妙,可是他卻明白。
他胯下的戰馬乃是雪行駒!踏雪無痕,奔行無聲,乃偷襲至寶,常常能殺敵於不備,他征戰多年,得以存活,並且有今日的地位,可以說,雪行駒功不可沒!
他縱馬偷襲一個孩童,本來以為對方是必死無疑,萬萬沒料到,對方不僅躲了過去,而且毫發無損!怎能不讓他驚訝?
看來這孩童卻如弟弟所言,有幾分不凡之處。
不過,大漢並沒有因此重視林牧童,也不過是覺得林牧童微微有些三腳貓本事罷了,比之自己,還差得遠!
大漢扭頭一看,看見了四腳朝天、哇哇大哭的弟弟,心中生出一股無名業火,大聲斥罵:“媽的!沒用的廢物!還不給老子滾!”
大漢的舉動,林牧童全部看在眼裡,他眸光一顫,心下了然:“我知道了,你叫張大虎,是張二虎的大哥,是不是?”
張大虎聞言冷喝,“唰”的一下將大刀指向林牧童:“小賤民,你大爺的名諱豈是你能隨便叫的?”
林牧童沒有憤怒,面容平靜,就像是一個歷經紅塵的老人看著一個孩子般:“你若想為你弟弟報仇,大可出手,用這般幼稚的計策,除了彰顯你的愚蠢意外,我沒看到別的用處!”
幼稚的計策?愚蠢?!
張大虎大怒,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因為這計策確實是他授予弟弟的,此際被一個孩童教訓說“幼稚”、“愚蠢”!簡直是生平大辱!
張大虎初始聽到弟弟說起林牧童的時候,不以為意,以為不過是一個有點天賦,身來擁有怪力的小孩而已,那是萬萬無法與自己這個身經百戰、戰功累身的戰將相比的,隻要自己一出手,不,還不用出手,一聲呵斥,對方就要屁滾尿流,魂飛魄散!趴在自己腳下。哪裡料到,自己不但出了手,沒有收拾住對方,反而被對方教訓!
張大虎氣得七竅生煙,胡須盡豎,當然,若是有頭髮的話,必然也是衝天而起!
“小雜種!你找死!”
張大虎怒拔三丈,一聲大吼,縱馬而起,掄圓了大刀,殺將過去!
林牧童眉頭一皺,目光微凝――他注意到了張大虎縱馬飛身的時候,馬蹄叩在地上,竟是一點聲音也沒有,怪不得先前自己毫無察覺!
林牧童心中明朗,腳下一錯,朝旁側閃開去。
轟!
張大虎一刀再次落空,劈在地面上。
“受死!”
張大虎眼中血絲浮現,沒有絲毫停頓,提馬再起,又是一刀劈出,但是,他的動作在林牧童的眼中實在是太慢了,足尖一點,林牧童再次輕松的躲過。
“啊!小雜種,你不要逃!”
張大虎,第三次劈砍,可惜,除了大地上多出第四條裂縫,他氣得眼睛幾乎瞪出來了以外,什麽收獲都沒有。
林牧童眼眸微轉,看著張大虎,輕蔑一笑。
“哥哥,加油!打他屁股!”
旁邊觀戰的小牧笛不知其中凶險,盡管開始有些擔心哥哥,可是隨即發現這個壞蛋叔叔根本就打不到哥哥,再無擔心,隻是雀躍鼓掌。
“啊!”
張大虎仰天大吼,怒火達到了生平的鼎盛――
偷襲一個孩子沒有得手,反被教訓,已經讓他很憤怒了。
可是,隨即施展殺敵大術對付這個孩子,以為幾刀就可以把對方砍成爛西瓜,沒想到卻連對方一根毛都沒砍到!
現在,竟然被一個孩子恥笑!
張大虎的怒火簡直熾盛到無法想象的程度,他以功名赫赫之身,衣錦還鄉,本該是被萬人尊崇,現在居然在一個孩童手下吃了大虧,傳到鄉裡,甚至軍隊,他張大虎還要不要活了?
張大虎羞憤得發狂,眼睛如野獸的雙眼,血紅無比,瞪著林牧童,幾乎恨不得把後者生吞活剝!
“小雜種,你難道就只會逃嗎?”
“哼!”林牧童冷笑,“追不上我便直說,何必用這般拙劣的手段激我?”
“你……”自己的激將法一下子就被對方看穿,張大虎幾乎氣得吐血。
“無妨!我便如你所願,空手與你鬥!”
阿噗!
聽到這一句話,張大虎當真是要吐血了,氣得半死,什麽叫空手與我鬥?聽得好像自己欺負他一樣!
沒時間讓張大虎考慮要不要丟下大刀,因為林牧童已經衝了過來,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便殺到了眼前!
張大虎氣沉丹田,鼻息如同小蛇吐信,高喝一聲:“來得好!受死吧!”
“嗚――”
大刀破空而鳴,割裂空氣――
“力劈山河!”
張大虎揮舞著大刀朝林牧童的天靈蓋砍去,刀鋒霍霍,刀氣森然,湧出一股狂霸有暗含陰冷的氣息!
“哼!”林牧童冷冷一笑,半空中一個側身,恰到好處的閃過張大虎一刀。
張大虎也非是易於之輩,刀鋒一轉,追著林牧童的身體而去,要將林牧童腰斬!林牧童泰然處之,手掌一拍,恰好拍在刀面上,身體高高躍起,忽而一個轉身,擦著刀面,一腳側踢!
轟!
林牧童這迅疾無比的一腳,直接踢在張大虎的臉上,張大虎八尺高的雄壯身軀立時飛了出去,半空中還有幾滴鮮血、兩顆黃牙在陽光下閃爍光芒。
“砰!”
張大虎砸在了地上,雖然沒有如張二虎一樣摔了個狗啃屎,可是抬起頭來那張包子臉也比張二虎好不了哪兒去。
遠處還坐在地上的張二虎看到這一幕,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再次看向林牧童的目光,明顯充滿了畏懼――要是早知道林牧童這樣厲害,打死他都不敢找林牧童報仇!
“哈哈!哥哥好厲害!”小牧笛捧著肚子大笑,樂得仿佛要翻個跟頭。
林牧童沒有笑,而是皺了眉,低聲命令:“小笛,你先回家,不要把這事告訴父親。”
“不要。”小牧笛聞言蹙眉,一嘟小嘴,撇過頭,站在原地不動。
“快走!”林牧童呵斥道。
但是張大虎卻在這時大笑起來,笑聲恐怖,猶如從九幽深處發出的一般:“走?走得了嗎?!”
“哈哈哈哈!小雜種,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
“吼!”
張大虎仰天狂喝, 額上青筋暴起,舍棄了雪行駒,就那樣用雙腿奔跑,向林牧童殺來,氣勢狂野,有一股沙場的烈性!
林牧童腳下一震,也衝了出去,在衝出去前,他嚴肅的命令小牧笛離開,因為他感覺到此刻的張大虎已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的確!
在張大虎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的眼中噴出了血光,額前凸出一個尖角!第二步,身軀驟然膨脹了一倍,身形拔高到一丈,龐大的身軀直接撐裂了衣甲,就像是一個巨人一樣!粗大的腳掌砸在地上,一步步都沉重無比。第三步,速度陡然提升,遠非之前可比,比現在的林牧童還快幾分!
“小雜種,你徹徹底底把老子激怒了!現在誰都救不了你!受死吧!血氣滔天!巨人臨世!”
轟!
一句話還在口中,張大虎的巨拳就到了,一股陰冷的血氣朝林牧童洶湧而去!林牧童悍然不懼,腳步一沉,力由根生!骨頭劈裡啪啦直響,聚集肉體最大的力量而後一拳轟出!
轟!
如同兩顆炮彈相撞!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轟在一起,竟發出驚人的巨響!
但這是一場不需要對峙的力量比拚,隻是一瞬間,勝負就已分出――
林牧童在張大虎這一拳之下,倒飛而出,身體滑出數十丈,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