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眼花了

　　不可能！

　　眾人下意識的想反駁，立道後突破到聖人境，已經是傳說了，但勉勉強強還能接受，一下子突破到王境，那根本便不是傳說，那是笑話！

　　見眾人難以置信的表情一點不亞於自己當時的神色，陸錄頓時很開心，覺得自己果然是師祖輩的人物，單是鎮定這一點，便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清清嗓子，道:“你們六師祖是王境圓滿的修為，沒到王境五階的，就不上去丟臉了。”

　　靜。

　　寂靜到極點。

　　然後所有人都想笑。

　　五師祖又頑皮了，講這麽個低級笑話，很好笑麽?

　　於是，下一刻，所有人都去探查林牧童的修為，有人不到王境圓滿，沒探察出來，連忙問旁邊的修為高深的師兄師伯，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所有人都想哭。

　　他娘的！秋天的故事實在是太悲傷了！

　　一名苦山弟子受不了這等刺激，當場信誓旦旦的大吼:“我敢用項上人頭擔保，這家夥絕對被奪舍了！”

　　虧是方正還呆在清風閣，不然光憑稱呼，這名苦山弟子今生都甭想再入清風閣了。然而，此時沒有人注意到這個不敬的稱呼，眾人的心被“奪舍”二字淹沒了。

　　眾人一陣興奮，幾乎忍不住拍自己大腿——

　　是啊！如果是奪舍，一切便說得通了。

　　年幼而老熟，修為猛然增加，倘若是奪舍，那便算不得驚奇。再說師尊何等眼光，豈會收一名石頭孩童為徒?多半此人與師尊有舊，遭劫後奪舍一名孩童，拜入苦山。難怪啊難怪！

　　眾人雙眼徹亮，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眾弟子中先前神色頗為鎮定的幾人，此時也目光清亮，但他們是不發現了林牧童奪舍，而是發現林牧童沒有被奪舍。

　　再看眾同門的神色時，便隻好輕歎。

　　那神色冷峻弟子忽然對旁邊的書生道:“師兄，我想起個笑話。”

　　書生似乎頗為驚訝自己的師弟也知道笑話，笑了笑，問道:“師弟不妨說來聽聽。”

　　“有一群螻蟻一直在想為什麽雄鷹能飛於九天而它們不能，苦思冥想，最後得出結論——它們眼花了。”

　　冷峻弟子說話乾巴巴的，說是講笑話，然而一段話從頭至尾沒有認為任何語氣變化，便是再好笑也讓人笑不出來，而且這笑話並不怎麽好笑。

　　但書生笑了，或者說，他一直都在笑，讚賞道:“師弟的笑話不錯。”

　　有人如螻蟻，寧願相信荒謬，也不願承認自己的渺小。

　　許多事從未發生不代表不會發生，發生的第一次，要讓世人相信這是歷史的時刻，必定會經歷一場自欺欺人。

　　眾人告訴自己，林牧童被奪舍了，便再不願相信別的說法。

　　另一邊，一名女子微微歎息，微淺的兩道柳葉眉落下幾許，她身旁也站著幾名女子，見她歎息，都問緣由。

　　女子道:“不知福禍，是故歎息。”

　　便在眾人心中想法各異之時，陸錄大大咧咧的在萬古清風先前坐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抱著手臂，滿臉笑容的看著眾人精彩的表情。心中想到，倘若再告訴他們那場天劫也是小師弟引來的，眾人該是會如何的震驚，恐怕真的就把下巴掉在地上了吧！

　　林牧童的神色依舊淡漠，傲意不遜劍崖:“還有誰?”

　　沒誰了。

　　現在沒人還有心情鬥法。

　　再等了數十息，林牧童收起了十六道黃金羽翼，落到陸錄身旁，行了一禮:“五師兄。”

　　陸錄依舊坐在椅子上，笑呵呵道:“小師弟，怎麽?想和師兄過過手?”

　　林牧童道:“師兄願意，師弟自然奉陪。”

　　陸錄爽朗一笑，拍拍林牧童瘦小的肩膀:“好！有氣魄！不過今日事情還多，先算了。”

　　陸錄話剛說完，長風道人搖著拂塵自天邊而來:“五師弟，小師弟，師兄事情剛忙完，這邊如何了?”

　　林牧童面無表情，陸錄笑道:“銘靈銘靈，該去銘靈了。”

　　銘靈實在沒什麽意思，難怪長風道人昨晚一語帶過。

　　苦山有一方銘靈台，不高不大，樸實無華，坐於台上一個時辰便可。

　　林牧童坐在台上，以為神魂會進入飄渺之中，經歷些什麽。然而，什麽都沒有，吹了一個時辰的山風，曬了一個時辰的太陽，聽了一個時辰的鳥鳴。

　　然後，長風道人笑道:“小師弟，現在帶你去選山。”

　　林牧童心中疑惑，自己根本什麽都沒感覺到，究竟得到苦山魂的認可沒有?

　　長風道人看出林牧童心中所想，道:“小師弟莫問，師兄也不知道，知道的只有苦山魂。”

　　林牧童翻翻眼，什麽話也沒了。

　　選山其實也是遊歷苦山，林牧童沒有讓長風道人帶著自己憑虛禦空，而是撐開十六道黃金羽翼飛翔。

　　長風道人帶著林牧童先出了苦山，自苦山的幻象瀑布而入:

　　“苦山有一座護山大陣，名曰山河，也不是多磨高明的陣法，不過眾山之精以禦，眾水之靈以伐，便是不高明也弱不了。大陣建成後，師尊曾讓你二師姐掌陣，她親自試陣，當時你二師姐是地境一階的修為，就比你高出一些，師尊是道二境的修為，竟然花了一天才將大陣給破了。雖然有師尊沒全力出手的原因，不過足見此陣不弱了。

　　“現護山大陣有三塊印，兩塊分印，一塊總印，分印在你四師兄和我手中，總印在你三師兄手中。”

　　林牧童微微點頭，表示記下了。

　　師兄弟兩人繼續前行，長風道人微微駐足:“苦山靈山三十三座，尋常山峰也有百余，湖澤十二座，密林三處，河流縱橫，不知其數，幽谷遍處，也不知凡幾。

　　“苦山沒太多規矩，並不是要到什麽實力才能擁有自己的洞天，即便你剛剛入道，修為低下，然不願意與他人住在一塊，也大可報知師門，請求獨住一峰。眼下苦山弟子尚不過萬，是以許多寶地都還空著無人住，靈峰剩余九座，靈湖六座，密林完全無人，幽谷更是剩了不知多少，屆時師弟相中哪處，或者哪幾處，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