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就錯了,錢本身是死物,是沒有任何好壞屬性的,關鍵就在於使用它的人!”徐風忽然湊到楚若蘭耳畔,壓低了聲音說道:“這是你們應得的!就當是犒勞自己和小雅,去買些新衣裳吧!”
楚若蘭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瞥了莫詩雅一眼,覺得是該給她買些新衣裳,但是心裡又十分抗拒這些不義之財,所以變得有些猶疑起來。徐風不由分說地將鈔票塞進楚若蘭的口袋,正色道:“人人都渴望成為錢的主人,可千萬不要跟錢過不去!”
楚若蘭沒奈何,隻好對著莫詩雅招了招手:“小雅,快過來,姐姐先送你回去!”說著,楚若蘭轉過身,又對著不遠處的一個服務員呼喊道:“麗麗!”
吳美麗似乎沒有聽見,依舊是自顧自地往前走去。楚若蘭微微蹙眉,快步走上去,拍了拍吳美麗的右肩,用商量的口吻說道:“我有事得先離開一下,請你幫我頂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這本是一個友好的動作,但吳美麗仿佛感覺受到了威脅,左手迅速地搭上肩頭,剛要以一個擒拿手的動作將楚若蘭製服。不過,吳美麗瞧出楚若蘭並沒有惡意,便只是將手輕輕地搭在楚若蘭的手背上,爽快地回應道:“沒問題,我會幫你看著的!”
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外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但是,這一切又怎麽能夠逃過徐風的法眼,暗自笑了一下,再度回到座位上,訕訕地對著蘇夢瑩說道:“本來想給你一個Surprise,但你也看到了,這個Surprise過了頭,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楚若蘭擔心莫詩雅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所以親自將她送了回去。受害者一走,一切算是真正的告一段落,幾個服務員開始收拾殘局,或收碗盤、或掃地,或拖地,不過都是在暗中打量著徐風,揣測他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飛虎幫的幫眾。
這件事早已驚動了餐廳經理,他幾經猶豫之下,終於決定還是走上前來,壯著膽子說道:“先生,請問您能不能換一個地方吃飯?”
徐風當然知道經理的用意,只是冷冷笑道:“怎麽?你怕我付不起飯錢?”
“不是!”經理有些哭笑不得,今天徐風在這裡得罪了飛虎幫,一旦飛虎幫遷怒於餐廳,絕對不是餐廳所能夠承受的,所以暗地裡祈求徐風這尊瘟神趕緊離去,不要再給餐廳帶來困擾了。
“那不就結了?還有:我吃飯的時候最討厭被人打擾,如果有人不識相,我不介意把他扔出去!”徐風依舊是輕描淡寫地說著,但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是!是!”經理毫不懷疑,一旦惹怒了這尊瘟神,絕對沒有好下場,趕緊閃到一邊去了。
楊威原本還想看著徐風當眾出糗,卻沒想到他竟會以完勝而收場,目光中閃過一絲怨毒之色,忍不住罵道:“一幫飯桶!”
劉凱原本也想等著看好戲,但眼下的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預料,呲牙咧嘴道:“什麽狗屁飛虎幫,根本就是一群廢物!威哥,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嗎?”
“算了?哪有這麽容易的事!馬上給警局打個電話!”楊威面色一沉,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徐風,你終究不過是一個窮酸小子罷了,我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菜肴漸漸地上到了餐桌上,
一股股香味撲入徐風的鼻中,使得徐風食指大動,加上原本就已經很餓了,立馬開始吃起來。不過,他並不像一個餓極了的粗魯大漢那樣狼吞虎咽,而是極其講究用餐禮儀,沒有風卷殘雲一般地猛吃一氣,倒是頗有蘇夢瑩的淑女范兒。徐風不僅紳士地給蘇夢瑩盛好飯,還不忘給蘇夢瑩夾菜:“這裡做的鄂菜很正宗,你可要多吃一點啊!” 蘇夢瑩見徐風面色如常,好像天塌下來都會不為所動,狐疑地問道:“難道,你一點都不害怕?”
徐風隨意地擺了擺手,煞有其事地說道:“我行得正坐得直,幹嘛要害怕?”
“可是,我看剛剛那些人好像是混黑社會的,你得罪了他們,會不會有什麽危險?”蘇夢瑩只是一個女孩子家,從來都沒有親眼目睹過如此激烈火爆的場面,當然不像徐風這般泰然自若,面上不禁流露出幾分擔憂之色。
眼見蘇夢瑩正在為自己而擔憂,徐風心中一喜,一本正經地開起了玩笑:“放心吧,我手機裡安裝了安全衛士,百毒不侵!”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開玩笑!”蘇夢瑩沒好氣地白了徐風一眼,雖然心裡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不知為何,一看到徐風一臉風淡雲輕的模樣,就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股淡淡的信任感,仿佛就算是天塌下來,只要有他在,便會安然無虞。
恰在此時,廚房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呵斥:“我勒個去,你是新來的嗎?這麽笨手笨腳的!”
徐風放眼望去,居然是一個做煲仔飯的師傅在呵斥吳美麗!
這個單原本是楚若蘭的,徐風敢肯定,如果是楚若蘭端的話,即便是失手將煲仔飯摔在了地上,這個師傅也絕不會在所有人的面前羞辱楚若蘭,原因很簡單:楚若蘭是一個清純甜美的大美人,廚師們競相討好還來不及,哪裡會當面大聲呵斥!
但這個吳美麗就不一樣了,一如其名,無美麗,屬於那種扔在人群裡再也找不著的人。廚師們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自然不會放過那些看不順眼的服務員。 不過,吳美麗也的確是比較隱忍,就算是被當面呵斥,也沒有流露出憤然之色,只是默默地端起煲仔飯,不聲不響地朝餐廳走來。
煲仔飯師傅見吳美麗完全不睬他,更是怒火中燒,繼續在那裡罵罵咧咧:“喲,你還跟我搬翹啊?草,不就是一個破服務員嗎?”
一旁的廚師不僅沒有為吳美麗打抱不平,反而幫襯著煲仔飯師傅說道:“算了吧,兄弟,跟一個服務員計較什麽!”
徐風當然知道,造成這一切的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廚師打心底就瞧不起服務員,就好像醫生瞧不起護士那樣,雖然大家都不會明著說出來,但若是這個服務員在無意間惹惱了廚師,那真的是躺著也中槍了!
餐廳雖小,但自成一個小小的系統,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者不同的角色。不過,正是亙古流傳的“三六九等”荼毒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在心與心之間設置了一道冷漠的隔閡。別說是不同行業之間存在著歧視,就算是同行業間也不能幸免。就拿中西餐廳來說,做中餐的瞧不起做西餐的,掌瓢的瞧不起煎牛排的,煎牛排的瞧不起做煲仔飯的,做煲仔飯的瞧不起配菜的,配菜的瞧不起學徒,至於學徒,就只能瞧不起服務員了……除非真的是過命的交情,才有可能完全無視這些隔閡,否則人們就只能是每天戴著面具,面和心不和。
區區一個餐廳就有這麽多的門道,放眼整個世界,那就更是等級森嚴!所以,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過真正的平等,以前沒有,現在更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