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牽絆
“如果當真有永遠,我們就不會珍惜眼前所擁有的一切。”
如果當真有永遠……
當初為了對抗日益強大的地獄,周紹聽信了商羊的話,前往昆侖渡劫,他沒有告訴靜姝,隻身一人。
而今重新恢復了以前的容貌,他對靜姝反而心虛。
是自己對不起她,讓她苦等二十年。
軍區。
還是一如既往的防守嚴密,在軍區最深處,就是龍宗。
高科技的防守並不能破解無孔不入的幻影之術,他是風,也是塵,更是隨處可見的陽光。
天地間的一切靈力,都為他掌控。
天人合一的境界,身化天地。
數十萬軍隊沒有一人看到他,他伴隨著風,大搖大擺走進軍區,走進軍區腹部,來到了那座無比熟悉的閣樓前。
“還和以前一樣。”他咧嘴笑了笑。
其實這裡原本並非是軍區,只是他和靜姝生活的地方而已,後來龍宗愈發壯大,隱隱成為古修界龍首,國家才將注意力放在龍宗身上,將軍區建設在到這裡,說是為保護龍宗,其實是為了限制和監視龍宗。
閣樓依舊和以前一般,在紅木樓台角處,掛有紅燈籠和風鈴。
院落極其安靜。
周紹沒有立刻走進去,他停在門口,木門斜依著位邋遢的老劍客,手握長劍。
“逍遙客,大家都還好吧?”周紹問道。
劍宗老宗主,逍遙客,脈輪八段巔峰修為,也許已經突破到脈輪九段境界,超一流高手。
老劍客睜開眼,渾濁目光死死盯住周紹,許久,許久,方才噗咚下跪:“龍主。”
“我回來了,靜姝,她還好嗎?”周紹苦澀,心頭咚咚亂跳。
生生世世,都無法忘卻這個名字。
此時,明知道靜姝就在閣樓內,他卻不敢走進去。
是心虛吧?
愧對靜姝二十年守候,令她傷心斷腸,他卻無能為力,甚至只能說句毫無用處的對不起。
“你離開之後,龍宗推崇她為王母,讓她統領龍宗,但她不理會,二十年來,從未走出過這棟閣樓,後來軍區給龍宗壓力,分離出醒獅歸國家控制,王母也沒任何反抗,然後宗內些兄弟看不下去,就離開了,”
逍遙客笑了笑,滿口黃牙:“不過龍主回來了,王母應該不會那麽幽怨了吧,不過——”
他皺眉打量周紹,不解道:“雖然龍主天人合一的功夫更加玄妙,我看不透,但為何龍主氣息如此微弱?”
龍主是脈輪九段巔峰境界,當世第一,也是最有可能衝擊天人壁壘的存在。
他是敬重龍主的修為和為人,所以才不辭勞苦的守護著龍宗,但見龍主修為居然這般虛弱,他困惑了。
難道渡劫失敗了?
可為何感覺到,龍主對道義的理解更加深刻了,對天人合一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說不清楚,我要去見靜姝。”
周紹抬腳邁出兩步,想要走進去,卻被逍遙客擋住,他皺眉,止步,不解的看著逍遙客。
逍遙客苦笑搖頭:“龍主,王母她不想見你,說你心有牽絆。”
“她是在埋怨我去狼巢那件事,沒有通知她。”周紹深情的看著閣樓,靜靜點頭。
如果不是小塔修煉了忘夢心經,可以直接與靜姝聯系,他去狼巢,九死一生。
也就是說,他為了其他女人冒生命危險,這件事令靜姝很傷心。
他的身份價值要遠遠大於南宮清溪,這樣做可以說是魯莽,而且他並沒有在渡劫失敗、醒來的第一時間去找靜姝,而是繼續拖延。
心有牽絆。
正如靜姝所說,即便此時重逢,也很難恢復過往的情感。
陳思琪、南宮清溪、錢靈兒、中醫館、墨明棋妙、鳥巢演唱會……
牽絆太多太多。
“28號,鳥巢演唱會結束後,我會回歸。”
周紹吐出口濁氣,身影晃動,已化作點點流光,隨風消散。
天地皆己身。
逍遙客苦惱的抓抓亂蓬蓬的頭髮,懊惱的用腿腳跺著地面:“明明愛的死去活來,明明分別二十年,本應小別勝新婚,可特麽為何咫尺天涯?你若強行衝進去,我哪敢攔你?愛情,真他嗎令人不解,煩躁,煩躁!還是睡覺舒服!不懂王母,也不懂龍主!”
他拍拍屁股,將衣袍灰塵拍去,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閣樓之內。
“他走了。”小塔怔怔。
周紹是龍主……
那個包.養小明星、抱陳思琪大腿的小白臉,居然是二十年前的神話傳奇,龍主!
那是曾站在古修界巔峰的男子,怪不得他能在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內,攪動京城,創造出如此眾多的奇跡。
原來他就是王母的男人,那個被譽為千年一遇的武學奇才。
可她卻感覺怪怪的。
雖然龍主回歸,對龍宗來說,是件極大的好事,可她卻感覺很別扭,想到當初她隨便拿銀針扎的男人,就是龍主,她便渾身不自在。
“他回來了。”
珠簾忽然被掀開一角,一道身影徐徐從珠簾內走出來,是個身形曼妙的女子。
小塔抬眼望去,卻是一愣。
紫韻流蘇的衣裙似是朵靜靜綻放的花朵,輕紗微攏,靜立如姝。
長發及腰,並沒有挽髻,中分,簡單扎起來,垂在背後,黑瀑一般。
尤其胳膊挽著的條鵝藍彩帶,更襯托氣高貴脫塵氣息,沒有任何做作和生硬之感,渾然天成,仿佛是從圖畫中走來的神韻女子。
只不過,此女面前蒙著了層淡紫面紗,令人看不到容顏,只能見到那雙靈動明眸,大大的,亮亮的。
“王……王……王母?”小塔錯愕的說不出話來。
她從未見到過王母真實模樣,二十年來,也只有五歲時的南宮清溪見到過王母。
本以為王母應是中年,可現在看來,從王母身上,找不到絲毫衰老的氣息,仍舊和二八少女般青春靚麗,唯一不同的,就是王母身上的成熟氣息。
很文靜,很淡雅,像是朵靜悄悄綻放的紫色花朵。
就算紫色面紗遮蓋臉孔,也無法掩飾她的無上絕色。
王母走到門口,望向門外,淡淡道:“他有牽絆,我也有牽絆。”
“王母的牽絆?”小塔不解。
“我怕……”王母仰面,淚如斷珠,卻欣慰的笑道:“怕讓他看到我哭泣模樣,我答應過他,再也不哭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