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一個人
其實按照周紹原本的設想,有中醫部那些老中醫相助,應該不會有差錯。
雖然阿膠被人調包成巧克力,但至少提前發現了,對他造成的困難並不嚴重,義診還能舉辦下去。
國學公會那些人忙碌一整晚,已將義診需要的設施全部擺好,各種儀器和藥材也已就位,只等義診開始。
錢靈兒提著幾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小跑過來,笑著遞給周紹:“你趕緊吃了吧,提醒你哦,你今天可能要挨打。”
“挨打?”周紹接過包子和豆漿,卻很好奇。
“是呀,”錢靈兒努努嘴:“你這大騙子,前些天靠陳思琪炒作紅火之後,今天居然又要借中醫部那些前輩炒作,你看到沒,文化廣場外面已經有很多人等著了,一旦發現你是根神棍,就會衝上來打你。”
雖然錢靈兒和他關系仍不像未婚夫婦那般親密,不過相比於當初的無限鄙視來說,這已經是極大進步了。
“車振賢音樂會還有幾天時間?”周紹微微眯著眼睛問道。
“十多天吧,”錢靈兒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她嚅囁下嘴唇:“你都知道了?”
周紹呵呵笑道:“當然知道,我又不傻。”
錢靈兒只要有空閑時間,就會去參加什麽車粉聚會活動,據說還成了數百名車粉的頭頭,甚至還見過車振賢。名義上錢靈兒是他未婚妻,他知道錢靈兒的事,可也隻睜隻眼閉隻眼。
首先,他心裡除了靜姝,確實沒有他人,哪怕是陳思琪;其次,在當初,錢靈兒也說過,你追你的陳思琪,我追我的車振賢,井水不犯河水。
“你生氣了?”錢靈兒有些惶恐。
周紹搖頭:“我心裡也有個女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再次見到她,我知道,我一定會成功。”
“是嗎?”錢靈兒強笑:“希望如此吧。”
天色漸漸明亮。
六點半。
“劉大夫,一切都準備好了嗎?”周紹詢問向不遠處忙碌著的劉仁守。
劉仁守打了個手勢:“一切都好了,就等開始!”
但在此時,小塔卻忽然拎著個黑色布袋疾步走過來,黑色麻袋會動彈,周紹很好奇,問道:“小塔,袋子裡裝的什麽,還會動?”
小塔走到跟前,將麻袋狠狠向地上甩去,嘭的悶響:“這是我發現的一個人,在角落裡鬼鬼祟祟,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她打開麻袋,裡面裝著個身體瘦小的老年人,皮包骨頭,乞丐模樣。
“別打我,別打我!姑娘別打我,要被你打死了!”鼻青臉腫的乞丐捂著淤青發紫的臉龐,嗚嗚哭道:“門牙被你打掉了兩顆,我可怎麽辦呐!”
“他是做什麽的?”周紹不解,以小塔的見識,應該不會平白無故為難手無縛雞之力的乞丐。
小塔冷笑,從兜裡摸出個綠茶瓶子:“我發現他將這種液體倒入藥草櫃裡,那些用作義診的藥材已全部變質壞掉!”
“什麽?!”周紹色變。
“不好了,不好了!”遠處劉仁守忽然驚慌失措的跑過來,駭然道:“草藥全部變質了!”
周紹腦海轟然。
那是準備了兩天的草藥,用作義診,一旦草藥毀掉,義診就很難繼續下去——沒有草藥,如何義診?
有人想要徹底置他於死地!
“老實交代!”
小塔猛然抬起秀足,對乞丐胸口狠狠踹過去,乞丐吃不消,身體立刻倒飛數丈,重重跌落,哇的吐出口鮮血。
“姑娘饒命,我真不知怎麽回事,”乞丐意識到危險,忙抹去嘴角血跡,哭嚎道:“之前有個男人給了我瓶綠茶,讓我將綠茶倒入草藥裡,說完成之後,就會給我兩百塊錢,我就啊——!”
嘭!
小塔又是一腳踹出,乞丐身體再度倒飛,摔落後直接昏死。
周紹歎了口氣:“有人想要置我於死地,乞丐只是棋子,他什麽也不知道。”
“沒有草藥,義診怎麽進行!”劉仁守抱頭痛哭,甚至用拳頭狠狠砸著腦袋。
如果義診失敗,《氣之道》那篇論文就會被定為邪言,他會聲名掃地。
最最重要的是,中醫部,乃至國學公會,都會因此受到極大衝擊,中醫在民眾心頭的威望也將有極大程度的下降!
周紹吐出了口濁氣:“劉大夫不用悲傷,氣之道,不需要草藥!”
外界那些人以為他是借助中醫部和劉仁守才有了所謂醫術,所以想要直接銷毀草藥,令義診無法進行。
但除了劉仁守和段歡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氣之道的治療根本不需要草藥。
劉仁守知周紹醫術十分高明,可也滿面愁苦:“那麽多病人,你撐得住一天時間?”
周紹咬牙:“撐不住也要撐!小塔, 去查查究竟是誰在草藥方面動了手。”
他原本打算讓中醫部幫他義診,可事到如今,只能是他孤身上陣。
“我又不是你下屬,憑什麽命令我?”
小塔雖哼哼了兩句,卻也很快轉身,消失在熱鬧的文化廣場之中。
沒有草藥,諸位老中醫便無法發揮出實力,今天的義診是周紹一個人的義診。
他緩步走到文化廣場入口,目視著那些看熱鬧的民眾,以及擁擠的人群,喃喃自語道:“當初我也想過解救你們,可惜啊,眾生愚昧,今生,我隻為靜姝……”
張飛燕得知草藥被毀之事後,居然直接昏過去,老中醫忙裡忙外的為其治病,可周天心沒有去陪張飛燕,只是靜靜看著周紹孤單的背影。
那道弱小身體,要面對的是無數指責質疑和嘲笑;那肩頭扛著的,是中醫,乃至國學整體的威望。
一個人的義診。
他低頭笑了笑:“靈兒,你說,小紹何時這麽成熟過?”
錢靈兒搖頭:“這些天一來,他一直如此。”
周天心卻呵呵笑了兩聲:“我不知小紹究竟發生何事,不知他為何會這般成熟和穩重,我只知道,不論如何,他始終是我兒子!”
錢靈兒努努嘴,不解,心頭嘟囔道:“他不一直都是你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