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臉白
其實南宮清溪已經做了必死的準備。
韓流與華夏的碰撞勢在必行,她和父親南宮錚說過這件事,墨明棋妙的發展想要獲得成效,必將與韓流衝突。
以周家和南宮家族的關系,南宮家不能坐視不管,必須幫助墨明棋妙,但京都是個神奇的地方,各種關系十分微妙,尤其是上面的旨意,很難揣摩。
南宮錚無法料想到上面對韓流的態度,一旦南宮家族與周家走太近,引起上面警惕,意味著南宮家族要重蹈歐陽的覆轍。
所以這是個計謀,犧牲她自己,保全南宮家族。
事實上她也很清楚,南宮杉不會傷害她。
但她只是被囚禁在牢籠裡的金絲雀兒,無法逃離出去。
她是個十分現實的女人,從未奢望過會有白馬王子救她,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再活更久,她傾盡自己能力幫助周紹,而自己已經沒有價值了。
可是,她卻在狼巢裡看到了她一直念在腦海裡的人。
自己是愛她的……
特殊身體令她從未奢望過愛情,二十歲就是她生命的盡頭,所以她一直將幼時婚約當做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當成周紹的女人,哪怕她和周紹素未謀面。
她一直都知道的,愛情,就是將對方放在心中,哪怕從未見過對方,哪怕對方是個無賴。
南宮清溪笑了笑,眼淚止不住落下:“你來這裡做什麽,知不知道有多危險?”
周紹搖頭:“你都敢來,我為何不敢?”
他心裡一直只有靜姝一個女人,面對南宮清溪,他有些心虛。
再度問自己,自己愛她嗎?
他知道,自己對靜姝和對南宮清溪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感情,南宮清溪為他做那麽多事,一直以他女人自居,他不能無動於衷,也許是愧疚,也許是感激,也許還有點愛慕吧?
最複雜的不是天地氣脈,不是文化紛爭,而是自己的內心。
“南宮錚瘋了,他將自己神念與幻獸融合,擁有了幻獸的部分力量,你來這裡,太魯莽了,很難再出去。”
南宮清溪驚喜之余,又有些心痛,心痛周紹的奮不顧身,也欣喜於這種奮不顧身。
“他們難道也掌握了改變氣脈的方法?”
周紹凝眉想了想,隨即又搖搖頭,逆命是造化神國的力量,以地球古修界的理解,根本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說,地獄門庭很可能是開發了其他某種方法,可以用神念控制地獄分身,這也能很好的解釋南宮杉為何能幻化出分身來。
“我有辦法救你出去,”周紹知南宮杉已經察覺到他蹤跡,很快就會回來,快速將六合交到南宮清溪手中,說道:“不論發生何事,都不要丟掉六合。”
“六合?”南宮清溪很不解道:“這是什麽?”
“這是希望。”周紹褪去了劍鞘。
黝黑劍身顯露出來,但六合之劍沒有劍刃,好像是塊精巧的鐵板,在劍身上有團團黑色祥雲在湧動。
嗡嗡嗡……
在六合褪去劍鞘的瞬間,四周空氣立刻凝固,聚集在天地間的氣脈受到六合影響,發出哢哢輕響,竟似冰封。
“好冷。”
南宮清溪小臉立刻刷白,嘴唇發烏,但她並沒有丟掉六合,小手仍舊緊緊握住劍柄。
周紹對她唯一的一次要求,她怎能忽略?
“六合之劍前身是軒轅劍,王者之劍,當初我得到的時候還沒這麽強,後來我在昆侖之巔斬殺了冰龍,將龍魂封印在劍身內,鑄以六合之道造之,方才有六合之劍。當今天下,無人是六合敵手。”
周紹感慨,伸手拍了拍劍身,笑道:“將她帶到安全的地方,我的老朋友。”
嗡——
六合黝黑的劍身竟陡然發出了道龍吟,其上黑色祥雲升騰,洶湧奔騰,竟在樓房上空卷起了道黑色巨形風暴,一條冰龍幻影在雲中浮沉,龍嘯連連。
“不要——”
南宮清溪意識到了什麽,開口欲呼喊,但六合卻陡然帶她凌空飛起,僅是瞬息,便突破樓房屋頂,化作道流光,遠遁他處黑風,蹤跡不見。
而黑色風暴也只是略微閃過一條龍形幻影,轉瞬歸無。
“發生了什麽事?!”
此時,在尋找南宮清溪的小塔發現頂樓似乎有動靜,立刻跑上來,卻見樓房房頂被某種巨大力量衝破了道豁口,她小口喃喃,震驚不已。
方才那是龍嘯?
“南宮清溪安全了。”周紹仰天笑了笑,吐出口濁氣。
二十年來,六合之劍蘊含的力量被消磨絕大部分,只能救走一人。
而他和小塔則要被困死在這裡。
小塔面色刷白,忙問道:“剛才真的是龍?王母曾說過,這世界上是存在真龍的。”
“是真龍,”周紹眯著眼笑道:“我們走不出去了。”
小塔懊惱:“是的,這裡發生這麽大動靜,地獄門庭的人已經發現了, 他們終止朝拜,正向我們這個方向包圍。”
“不要怕,你我都不會死,”周紹歎道:“她會來就你。”
“她是誰?”
小塔很不解,但見周紹無心解釋,不由哼哼,不說就不說,不稀罕問。
狼巢。
數千身穿巫袍的地獄門徒們紛紛舉著手中法器,諸如龜甲蓍草和八卦桃木劍,口中誦念著呢喃不清的話語,離開祭壇,向狼巢邊緣的建築群靠攏。
空中飛舞著無數傀儡暗影,還有很多數丈大小的吸血蝙蝠,盤旋在那棟最高的樓房四周,虎視眈眈。
南宮杉雙手背負,在暗影傀儡的載裝下,從祭壇轉眼便飛躍到了樓房頂層。
他從暗影背部走下來,面色陰戾,咬牙道:“你知不知道,再過三天,我就能將姐姐的病痛治愈?”
“無心之病,沒任何辦法可以治愈。”周紹靜靜的看著南宮杉,說道。
“誰說沒有?地獄真神的力量已在釋放,拯救姐姐並非難事,”南宮杉冷笑,輕蔑,不屑:“是你這無知的混蛋,雖被姐姐青睞,卻只會被姐姐保護,從未有過為她著想。我不明白她為何如此看重你,是因為你臉很白嗎?”
“也許吧。”
周紹笑了笑,對小塔問道:“他說我臉白,你看白嗎?”
小塔鄙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