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六合
南宮清溪肯定要救,但不能魯莽。
周紹在離開之前,將很多事交代給了陳思琪,讓她每隔兩天就發布一首新歌,努力提升他知名度,以此來提高崇拜值,間接提升實力,畢竟崇拜值就是他的全部。
他並沒有立刻前往狼巢,而是去了京都不起眼的一隅,要去見個亦師亦友的故人。
標準的四合院。
這種小院,在現在的拆遷大潮中已不常見了,只有在極其偏僻的地方才能偶爾看到。
庭院牆頭爬滿了綠油油的藤條,庭院門口擺放著精巧花盆,其內種植著許多不起眼的花草,映襯著鋪就地面的青磚,頗有滄桑之感。
“來這裡做什麽?”小塔好奇不解。
“來取東西。”周紹笑了笑。
原本他打算自己一個人去狼巢,但他不會開車,只能讓小塔當司機,而周天心也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去,所以小塔便成了周天心的定心丸。
敲敲門,木門被拉開,從院子裡走出來了個中年男子。
“我是吳清原前輩故友,來拜訪老前輩。”周紹說道。
即便二十年過去了,他也很清楚吳清原仍住在這裡,當初他把那件東西留在這裡,就是讓吳清原在此處替他守著,吳清原老前輩一生信守承諾,不會離開。
“朋友……”小塔嘟囔,吳清原孫子都比你大了,你還說是朋友。
“爸在家,你們進來吧。”中年男子隻覺周紹有些面熟,一時間又想不起他是誰,點點頭,領周紹和小塔進入了院落。
靜靜小院中擺放著張石桌,其上刻著道棋盤,兩碗棋子靜躺,因許久沒有人動過了,棋盤落了些枯葉,看上去很是凌亂。
一位身穿中山裝的遲暮老人坐在棋盤前,閉目養神。
吳清原。
有“昭和棋聖”之稱的圍棋大師,被譽為可以與道策、秀策兩位棋聖有等同棋力的“十一段”圍棋強者。
不過不論吳老以前有過多麽輝煌的經歷,也難以遮蓋歲月催促,氣息微弱的他再無力提子。
“爸,你朋友來看你了。”
中年男子俯身對吳清原耳朵大聲喊了句,吳清原這才徐徐挑開眼瞼,嘶啞道:“你是誰?”
“我爸歲數大了,神智有些模糊,耳朵也快聾了,”中年男子歎道:“也許就這兩年時間了吧。”
“和子夫人去呢?”周紹問道。
和子是吳清原的妻子,東瀛人,為人心善祥和,追隨吳老一生,他對和子印象很深刻。
中年男子哀傷道:“媽前年走了,爸說他還有心願未了,別人托付給他件東西,他要還給別人,就媽在地下先等他幾年。”
周紹點頭,坐在吳清原對面,清掃去棋盤上的落葉,捏起黑子,逐一在棋盤的“三三、星、天元”這三個位置擺放,說道:“我就是我,來拿我的東西。”
小塔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不知周紹在打什麽主意。
吳清原渾濁的眼珠漸漸升騰起熒光,似有些興奮,但片刻後,他又失望的搖頭:“可惜你不是他。”
“白雲蒼狗,歲月如梭,二十年前我也未曾想過會變成這樣,”周紹無奈道:“換了副皮囊,換了副臉面,但不換的始終是顆心。我來拿‘六合’,我需要它,它也需要我。”
“六合,你果然是他……”吳清原咧嘴,笑了笑:“靜姝知道嗎?”
“最多再過兩個月,我就會去再找她。”周紹搖頭道:“以我現在的模樣,沒法與她會面。”
小塔在一旁聽的是稀裡糊塗。
吳清原是圍棋大師,她也知道,可吳清原怎麽可能和周紹是朋友?
尤其是所謂的天元,六合,完全雲裡霧裡。
而且還有個靜姝……這是什麽,女人名字?難道是他很多年前泡的小明星?
特麽還說二十年前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奈奈的,你二十年前剛出娘胎好吧?
“其實靜姝這些年來也需要六合,但她沒有來取,我知道她的心意,她很清楚,一旦你回歸,你就會來取六合,所以她每天都在等你,令人心酸的是,”吳清原歎道:“她這一等,就是二十年。”
“我對不起她,只能用以後來報答她。”周紹卻笑道。
靜姝,那個始終傻傻的女人……
六合是他的兵器,前身軒轅劍,被重新鍛造,融入六合之道,便換名為六合。
當初他前往昆侖渡劫飛升,也做了兩手準備。如果成功,皆大歡喜,如果失敗,龍宗必將分裂,所以他將代表他權威的象征——六合,放在他最為信賴的吳清原這裡。
之所以沒有交給靜姝,並非因為他不相信靜姝,而是因為他很清楚,靜姝不是商羊對手,即便有六合,靜姝也難敵商羊。
只有這樣,才能令龍宗繼續存在,繼續團結。
“你走之後,商羊統領龍宗投靠國家,失去初衷,成為國之利器,隨後龍宗分出些力量,建立國家最為神秘的軍隊——醒獅,一切都很安定,靜姝也很好,地獄門庭那些小子也沒敢亂動,”吳清原喘息了兩口氣,繼續道:“他們都在等著你——”
“這是國家機密,你是誰,怎會知道這些?!”
哪知就在此時,小塔居然怒目圓睜,瞬間躍到吳清原身後,小手掐住吳清原咽喉,壓抑著聲音問道。
“你們在幹嘛!”
中年男子色變,欲上前推開小塔,卻又怕小塔傷害父親,隻得咬牙道:“姑娘別動手,我爸最多也就一兩年時間,他如果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有罪,對著我來,別傷害我爸!”
周紹卻眯著眼睛,深深看了眼小塔:“你激動什麽?”
從小塔的反應,再聯想小塔的蘭台功法,他推測,小塔很可能就是龍宗之人。
吳老沒有絲毫擔憂, 顫顫巍巍的手掌輕輕搭在小塔手上,居然輕易將其撥開:“年紀大了,不說了,不說了。”
小塔卻面色刷白,渾身動彈不得!
雖然吳清原是遲暮老人,但方才他搭著自己的手,居然能在瞬間鎖住她全身氣機,令她做不出絲毫反抗!
難道吳清原是絕世高手?
她目瞪口呆,怔怔說不出話來——其實她很想說話,可惜喉嚨氣機也被鎖住,無法發聲。
氣機是氣脈要所,只有脈輪七段以上修為才有可能夠把握得住。
“最近京都很熱鬧,被個叫周紹的人攪亂,其實我一直都有種感覺,周紹就是你,因為六合很不安分,它感覺到主人回來了,所以想要出鞘。”
吳清原對兒子擺擺手:“去取符劍來。”
男子聞聲,回屋取出來了把奇怪的東西,是柄劍鞘,其上貼著許多泛黃符紙,厚重的看不出劍鞘的真實模樣。
詭異的是,長劍竟在嗡嗡顫抖,那些泛黃符紙也呼啦亂舞,紛飛開來。
“還給你,六合,”吳清原遺憾道:“可惜,而今知道六合的人,已寥寥無幾。”
“靜姝知道,這就足夠。”
周紹一把握住六合,頓時,血脈相連的感覺在掌心戰栗,無數符紙呼啦升騰起火焰,轉眼化作灰燼。
劍鞘純黑,雕刻飛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