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立收拾了一片狼藉的房間,盤腿坐在榻上腦子裡卻一直想著那顆黃色的三級晶核。
如果不知道他們的意圖,好歹也救治了自己這麽多天,黃色晶核放在自己面前他都不會動一下。可他們起了殺心,那麽洪立絕不會手軟,現在還拿他們沒有辦法,可等一會就不一定了。
與其看著得不到的,還不如先管管眼前的吧!想到這裡,洪立歎了口氣,挖了挖枕頭下面的那幾顆晶核,運氣還算不錯,四顆白色晶核以及一顆紅色晶核。他的心情好了大半,貪婪的舔了舔嘴唇後,趕緊挨個握在手上,全部選擇了兌換。
四十加一百,140獎點瞬間到達,洪立也是高興過了頭,一口氣兌換了五瓶能量水,不但把面前的水杯給裝滿了,還有一些則放在四個礦泉水瓶裡。
一口氣喝下兩瓶能量水之後,他的健康度很守信地達到了五十。
“我現在是不是已經沒病了?”洪立第一次感覺到了“健康人”這三個字是有多快樂。不僅是感覺渾身輕松,就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他忙問著意識裡的系統。
“無法治愈,徹底治愈疾病需要三級能水作為前提條件才可以解答,否則疾病隻能延緩,不能治愈。”
死板的聲音一下子打斷了洪立的希望,他暗罵了一聲,心想這人生前到底是患了什麽不治之症?
不過好在24小時喝一瓶能量水,對於洪立絕對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在他看來,一個普通人的身體就足夠他出去殺喪屍賺點晶核了,但在這之前,他必須把兩個煩人的蒼蠅給趕走!然後拿下自己想要的東西。
稍加思考,一個略帶惡作劇意味的計劃,在洪立腦海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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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可以了吧...洪立看了看一瓶蓋的牙膏,用舌頭舔了個乾淨,把瓶蓋藏起來。
猛地喝下了一口水,洪立虐待嗓子般的開始大叫著,}人的聲音傳遍整個大廳...
啊...啊!!啊~~洪立嘴裡其實一股的酸味,這種劣質牙膏很容易壞掉,從大城市行進的商團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牙膏其實早就變質了。黑心的廠商為了讓牙膏看上去沒壞則會加入泡打,所以這種牙膏很容易起泡泡。
“起效了!快點!你去通知人,記得先去通知誰...”
老四一邊吩咐,一邊奪門而入,看著捂肚子慘嚎,口吐白沫的洪立。
老四裝模作樣的要自己咬筷子冷靜下來,在他看來自己應該是吃了太多的藥發起了癲,而洪立也乘著這個時候一腳一腳揣老四的臉和肚子。
已經恢復正常人的氣力其實還是蠻大的,踹的老四好生疼,卻沒法像早上一樣撒潑,萬一被不相乾的人看到了,自己就前功盡棄了。
“您堅持下,洪爺貌似就到!”老四按住自己,還在假惺惺的寬慰著,洪立還在不停的踹老四,當然這是存粹的惡作劇,也算是給倒霉的原主出口氣。
洪立雖一心三用,既要大吼大叫,又要踹老四,他這麽做其實最重要的是感受老四的力氣、擒拿等方面的實力,以便清楚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因為遊走的末世醫生往往在傭兵團裡學過一招兩式,或者是半路出家的傭兵,有的還真力氣挺大的。以前再怎麽樣他把老四打趴下都跟玩一樣,可現在...安全第一!
終於有人趕來了,洪立猜得不錯,來者正是洪泉。
他的面貌很一般,穿著卻讓人眼前一亮,正規軍裝!
洪立認得這些東西,這是他們正規軍裡淘汰出的,倒不是因為不好用,為了對付人所射擊的舊時代軍裝依然可靠,直到新的專門用於對付變異體的裝備出現,他們慢慢的改革換代。不過這些東西照樣被二線搶了個乾淨。
他坐著直升機參加任務的時候,偶爾遇到遊蕩的傭兵團,隻消看裝備便可知道團長是誰。這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能在這種小地方穿著這樣的行頭,絕對不簡單。
“外面沒人,別演了”來者語氣淡淡,卻還是帶著幾分激動,洪立聽得出來。
他隨手關上了門,“確定死嗎?”
“嘿嘿,吃下這麽多神經類的藥物,就是個喪屍也得毒死。”老四放開了自己,“那洪泉三爺看這價錢?”
洪立一邊繼續發瘋,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
“兩顆黃”
洪泉像是打發狗一樣,卻又不忘記一手蘿卜一手大棒,“但你可得記得萬一出了事,洪載壩會把你怎麽樣,我勸你趕緊走為好,路費你可以找我拿。”
“是...”老四連忙點頭,卻還沒說上幾句恭維話,洪泉突然瘋狗一樣朝著自己撲了過來...
洪立幾乎條件反射般差點放棄演戲,要和他拚命,可隨即就否定了洪泉要殺自己想法。
只見洪泉直接撲過來朝自己半跪姿勢趴在榻邊,然後揪心般喊著,“大哥千萬堅持!醫生已經去配...”
還沒說完,門就被打開了,進來三個氣喘籲籲的人,洪立不得不暗讚這小子的能力絕對配得上這一身行頭,同時也對他更加注意。
自己大吼大叫擾亂聽覺,老四在那和他對話,他卻依然警惕外面的動機,聽到腳步聲,搶在最後關頭撲過來。
這是洪立惡作劇的第二個目的,既然第一次病危的時候全團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得來給自己“送行”,當時自己睜開眼光顧著打量四周了。
那麽這一次,在這種時候,到底幾家歡喜幾家愁,就是最真實的了。
進來的三人裡兩人,隻是朝著自己喊話堅持住,然後開始背對著自己開始詢問起醫生,洪立暫時沒法知道兩人是什麽態度,但女人應該不會太重要,估計是“父親”同輩的姐姐妹妹一類的姑嬸,這些他自認為可有可無。
有個女孩站在床頭,她應該比這身子的十八歲的年齡略大一點,正冷冷的站在牽頭看著自己,眼神中帶有麻木和漠然。
洪立心頭一緊難道自己演技暴露,隨即卻發覺她目光遊離,偶爾看著洪泉,偶爾又看著自己。不知在幹什麽,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時候男人們終於趕到了,魚貫而入的一批男人中,卻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而甚至門外的一批年輕人,根本進不來。
洪立突然為那個男人有點感到心疼,偌大家業後繼無人,虎視眈眈盼子歸西,日理萬機牽腸掛肚...
他的泡沫都快把胸口染濕了,話說發了這麽長時間的癲,他自己都累死了,而且也不太合理。
於是洪立裝起氣死若有一息尚存的模樣,等待真正的主人到來...
}人的嚎叫聲一停,便有人開始說起閑話來了。
“團長每天都要巡查田地,防線,兵營,卻落了這麽個兒子...”一人於心不忍,悄悄說道。
“別瞎說,這屋子裡今天辦的可是喜事。”一人悄悄道,卻無法逃過洪立已經恢復了敏銳聽力的耳朵,
“現在老一輩再厲害又有啥用,馬上就是拚兒子的時候了,三爺的兒子泉哥現在風頭正勁,此刻退位讓賢讓團長安享晚年,不是喜事是什麽?你難道想到了矛盾激化的時候,三爺和團長刀兵相向,最後鬧得團破人亡嗎?”
那年輕人看自己的臉色很複雜,看洪泉的眼光則略帶妒忌,“說到底,不幸中的萬幸。”
...如此種種洪立也聽多了,概括來說就是這個傭兵團或者說大家族裡,團長元老那一批人物已經是強弩之末,拚的不過是一個兒,而自己的死在很多人看來是個好事情。這樣三爺的兒子洪泉絕對是名正言順的,否則到時候兩派人馬互相械鬥,末世內訌就等於是死,哪怕你是在定居點裡。
父親終於趕到了,他的身子不停地顫抖,疲憊浮腫的雙眼滿含老淚,洪立設身處地一向,也不由得哀歎一聲,這樣的折騰折磨下,是個人的都得瘋啊。
他顫抖著手指摘下了一個玉扳指,洪立心念一動,傭兵團一般都會有自家的一個信物和象征。
此刻拿下這東西,氣氛登時變得怪異而微妙。這東西決不能給自己戴上!
洪立被逼的想提前實施計劃,一旦戴上這玩意自己再玩“詐屍”,那可就是適得其反了!
“還請洪團長為振哥授團長戒指”洪泉深知以退為進的策略,卻好死不死的撞到了洪立的忌諱。
泉派眾人紛紛“心有靈犀”般開始齊聲喊道,那聲音既虔誠又諷刺。
不行了...必須起來!
洪立再也忍不住了,可當他剛略裝無力的抬起了軟塌塌的腦袋,眼神卻直直撞上了“父親”的眼睛。
他很厲害,這是洪立第一次看到洪載壩的時候就得出的結論,這個小定居點的團長給他的第一印象,即是這樣的。
他很執著,這是洪立看到他日複一日,百忙之中也要早晚兩次來看自己時候得出的結論。
他很疲憊,這是洪立此刻看到他的臉得出的結論。
還有一個下意識的,他...很偉大。
“你剛出生的那天我正好被困在隘口峽谷,我很少遇到這樣的絕境,可當它們都衝到大營外面十米的地方,我不知怎麽的突然聽到一陣哭聲,殺出重圍後我已然身負重傷,信者告訴我,是個男孩。我挺過來了。你終是我的福星”
洪載壩說的斷斷續續的,此刻房間裡已經沒有啜泣和哭天喊地的聲音。
許是不敢打擾,許是最後的絕唱,隻有兩個演員,他們已經沒必要演了。
“北邊的田地收獲了一茬又一茬,你也一天天長大了。”洪載壩像是陷入了回憶,“可惜八歲那年一場大難,我沒能保護好你。”“等你回來的時候就已經出現異樣了。”
“我曾夢想子承父業那天,或是二十四步紅台階,槍子炮彈伴奏下,亦或是上陣父子兵,沙場中我把戒指戴上你的手指。”洪立安安靜靜的聽著,洪載壩安安靜靜的講著,當他終於說完了,抬起洪立看似無力的右手,戒指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子承父業是我答應過你母親的”洪載壩略帶心酸道,“這我不能違背,可惜你,我,都被這個沉重到奢侈諾言給壓垮了。孩子,對不起。”
洪立暗暗歎了口氣,不知該說些什麽。或許那場自己不知道的大難裡洪載壩的確有一些責任...但他終是偉大的。
略帶愧疚,洪立在心裡暗暗道,“對不住,最後一次。”
接著,讓誰都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洪立打了個大嗝...
“嗝――”直接鯉魚打挺的坐了起來...然後瞪著他十多年來一成不變的傻氣目光,看著還半跪的眾人。
眾人都是驚愕,竟然忘了自己是朝著一個傻子在下跪,這不可思議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兩次了。第一次是醫生說最後一口氣了,結果挺了過來。這第二次,更加離譜..
洪立其實很想笑,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跟個牛蛋一樣瞪著自己,而他為了裝傻,也必須跟個牛蛋一樣瞪著他們,大眼瞪小眼。
幾秒後震驚還在持續,接著有的人滿帶狐疑,有的人意味深長,有的人表示了深深的遺憾。
不過洪立的手,已經伸向了預先準備好的位置。
他接下來就要演一出大戲碼,作為一個傻子主演的大戲...
啪嗒――洪立的手伸向枕頭底下,隨手一推,一個瓶子滾了幾圈,摔在地上。
散落出的,是一大把的膠囊...
“嘿嘿...藥...我要吃..”洪立傻兮兮的笑著,趴下身子去撿。
呼...倒吸一口涼氣,這時候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誰都能感覺到的一股巨大的憤怒,握拳咯咯的脆響,是洪載壩,這個讓所有人畏懼的團長。他現在已經不是隻舔舐傷口默默暗殤的野獸了,而是隻憤怒的獅子。
“振兒”洪載壩深吸了一口氣,此刻這位團長的眉頭都在抖,他隨即拉起了洪立,陰霾般的眼神掃了屋子裡的人一眼,心虛者紛紛低下了頭。
他親手一粒一粒撿起了灑落一地的膠囊放進口袋裡,要求所有人出去。
橫遭變故,老四老三嚇得抖如篩糠,洪泉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他清楚知道這倆人貪財罷了,卻怕死。再拖下去難保會不會心裡奔潰說出一切,還不如...舍去一個!
“崔程?你為什麽不監督洪立把藥全部吃掉!”洪泉直接發難,厲聲喝問道。
“冤枉啊,泉哥明鑒,早上吃的是藍藥,睡覺前吃的是紅藥,這紅藥是老四,不,趙賢負責的。”
此刻生死存亡,老三果斷的選擇賣掉了老四,心裡則不停暗示自己,這事情本就和自己沒關系,是老四自己動了殺心不肯細水長流才會這樣的。這種戰場上的常見暗示術讓他看上去對此事真的一無所知。
“放你TM的狗屁!你老三不仁別怪老四我不義,早晚服用的藥物隻服用了早上的,人還能活到今天!”老四瘋狗般的絕地反擊,洪立眼中如明鏡似的把房間中變化微妙看了個透,洪泉殺機畢露,不少年輕人正在眼神交流著,而老一輩的人裡,則大都微眯著老狐狸的眼睛,沒有說話。
“早晚吃的都隻是抑製神經類的藥物,隻不過牌子不同罷了。”洪立萬萬沒想到,竟是榻頭的那個女孩出來解圍,冷冷說道,“並不存在早上吃了晚上不吃,會導致藥效丟失,最多只會延緩治愈。”
老四還想說些什麽,可整個導向就如絕了堤的洪水,徹底湮沒了渺小的他。不少年輕派的人也給老四老三塞過錢,此刻要是出了事也得跟著倒霉,連忙把話扭了回來。
雖然這次事情是空歡喜,洪泉沒能上位,可那也是遲早的事情,既然都幹了。表忠心也可以讓現任團長和“未來團長”都知道些微妙的東西。至於那女孩的話,對不對根本無所謂。
“趙賢你玩忽職守,差點害死洪振大哥,既然你作為洪家傭兵團當時的外聘,那麽在任職期間所犯的錯誤,當然得圖規處置!”洪泉眼中殺機畢露,他和老三已經完成了口供,無論是否存疑,起碼口供成立了。那麽老四,非死不可,今天沒有和團長撕破臉,這種行為試探!
“壩爺!救我啊!”老四看著如此陌生的老三,又看了看殺機畢露的洪泉,癱軟著身子不停朝後退,卻已經退到牆角...
洪載壩團長走了過去,洪泉又怎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畢竟距離上他優先,跨步上前。洪載壩陰沉沉的看了洪泉一眼,便側身擋住了這一幕。
他原本是可以拉開洪泉的,不會讓洪泉就這樣殺了被賣掉的棋子,可惜正當他準備出手的時候,一直站在角落的,自己的第三個兄弟,他微微顫抖的手讓洪載壩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事情之後,下任團長之爭,怕就是要慢慢撕破臉了啊...洪立心中暗歎一口氣,他傻癡的目光背後, 早已把一個團內的明爭暗鬥看了個清楚。這事情是洪泉那邊理虧一些,暫時應該不敢再動自己,那麽乘著這段時間趕緊修複身體出走為好。
只可惜沒看到洪泉殺人的過程,否則也好判斷下他的實力如何,萬一出事也好有個底。
也不知道是不是挺過了最危險的那次,出了這檔子事犯了癲之後,洪立竟然可以躺著說話了!
當然這是請了外面的醫生確定洪立真的沒病了,結論只需要靜養之後。在這缺少正規醫療設備的地方,醫生說什麽,便是什麽。
醫生也就變成陪護了:那個出演扭轉了局面的女孩,當然她看樣子是“泉黨”的。
洪立其實心裡挺煩的,他巴不得給自己安排一個單間,然後好讓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而現在剛趕走了兩個明著要自己命的蒼蠅,又飛過來一隻要笑臉相迎的蒼蠅!
老三安全了,無論怎麽樣,這套證詞中,“無過錯”的老三洪泉也動他不得。因為這是證人,此刻殺他絕對是畫蛇添足。
洪泉覺得這件事自己吃了個暗虧,但他的父親卻表示是個好機會,神秘的笑了笑。當然這一切是假設在“洪振”的身上,而不是洪立。
他們才不會知道,自己剛給了錢要打發走的老三,他們們不殺,洪立來殺!
現在的身體素質殺一個老三也許不夠,但自己的殺人田,也該第一次亮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