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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啟》第66章 褻瀆
  香榭麗曼街的日出,將東方那一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玫瑰和金黃。尤麗爾西正雙手擱在窗外雕飾華麗的欄杆上,凝望著那些緩緩散溢的光輝。黎明之光爬過莊園和森林,整個世界在她腳下由漆黑轉為靛青,再變成茵綠,它們從升起的太陽中騰湧而出,開始了征服斯裡蘭卡大陸這短暫卻又永恆的旅程。尤麗爾西視線遠方的白霧激蕩,在陽光無滯的穿透之下逐漸轉為透明。尤麗爾西隱約可以感覺有絲絲水汽凝聚到了臉上,她伸出素手輕輕將其拭去。這所謂美好的一切,是一種尤麗爾西從未有過的感覺。

  寧靜而又安詳,完全不同於她作為靈魂收割者那時的死寂與孤獨。

  只是這一刻沒有持續多久,便被樓下一聲巨響所打破,整個雙層別墅都變得搖搖欲墜。尤麗爾西皺起眉頭,她腳下生風,輕盈的身影快速飄至一樓,然而就在此時,突然傳來一種極具威脅的危機感,就連尤麗爾西的心神都忍不住顫栗起來,從靈魂深處泛上來一陣厭惡、殘暴和恐懼的感覺。這股感覺是如此的強烈,幾乎要將她全身都淹沒其中。

  這裡的景象顯示出了一種狂暴的華麗,就如同一個裝滿了金黃顏料的調色盤被打翻了一樣,一道道絢麗的閃電在空中不停穿梭,充滿著一種極致的破壞之力,凡碰見有實體的物質都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毀滅,就連尤麗爾西也不敢輕易的踏足於這塊范圍當中,整個一樓都已經破敗不堪。

  一個熟悉的身影狼狽的出現在了尤麗爾西的視野當中,他處於那一道道金黃閃電的中心,而這一切的始源,竟然出自於他手中不斷揉捏的一團混沌!

  “這麽一小點神罰?**又能拿老子怎麽樣!”

  那人發出狂傲之極的怒吼,不斷有道道閃電順著他的肌膚鑽進其體內,卻又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被分解開來。然而這其中的痛楚只有他自己能夠體會,軀體上傳來的強烈刺痛,靈魂上傳來的無限顫栗,無一不激起他內心深處極為桀驁的反抗之意!

  不屈!

  面目猙獰的他漸漸合起手來,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引得那些金黃閃電更加瘋狂,但是這注定只是無功之舉。

  一記清脆的碎裂聲傳來,聽在耳邊,卻像是發自靈魂之底!

  等到他的手完全捏成一個拳頭之後,所有的異象統統消失,整個一樓除了衣衫襤褸的謝裡爾以外,幾乎已經沒有一樣可見的東西是完整無缺了。

  哈哈哈哈哈······

  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快感不停地在謝裡爾全身激蕩著,雙眼布滿血絲的他狂笑著松開了手,幾個若隱若現的金色符號在空中消散開來。對於謝裡爾而言,已經沒有再去激怒這股力量的必要了,況且他對這些金色符號的消散也無能為力。若再有不敬之舉,還真不知道等待著謝裡爾的是一場什麽樣的災難。

  隨著這些年來所經歷的大小事情,讓謝裡爾對這個世界又有了一個新的理解。幾年前的他在面對那個神力澎湃的邪眼之時,就引發了他對神是否存在這個問題的深思。真正讓謝裡爾接觸到神域問題的是那本《宗教啟示錄》,彌撒·普羅米修斯用自己的畢生著作,讓他進一步了解那些曾經行走過世間的諸神,他們或在凡塵隕落,或在人間沉睡,從而留下了斯裡蘭卡大陸之上一個個信仰不同的宗教。這其中最為強盛的便是大陸神聖教廷,他們所供奉的十二位強大的神明才有資格被稱為諸神之主!

  信,這些眾神便是天,作為凡人永遠也逾越不過自己內心設下的這道屏障。不信,這些眾神也僅僅不過是個強大一點的存在而已,想必他們不會也沒有能力去裁決這個沒有毫無信仰可言的凡人。強大如他們而言,必然也會設有限制他們的規則,又或者是與之實力相當的對抗之力,否則一切都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正如同彌撒·普羅米修斯在自己的著作《宗教啟示錄》上面經常提及的一句話:平衡才是所有神明乃至整個世界得以安然無恙的奧妙所在!

  作為謝裡爾這種卑微且弱小的存在當然無從揣摩那些飄渺的神意,他們自有在世間的代言人來代替他們行事。可既然眾神光輝還未在整個斯裡蘭卡大陸徹底的散播開來,那麽謝裡爾就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做眾神的玩偶。

  至於謝裡爾的所作所為,那完全是在褻瀆神的威嚴,而且還是大陸神聖教廷所供奉的強大主神。那些充滿神聖氣息的狂暴力量,均是出自於謝裡爾用意識之海偷偷保存的那聖光術所散發出來的小小光點,這讓他對聖術士甚至主神又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這種出自大陸神聖教廷的職業,看來是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與那些所謂的主神建立起了一定的聯系,並在條件充足之時,他們能夠借用這股主神賜予的力量!比如維克多刻畫的那個森福割據環形圖案,用金磁磷礦晶研磨而成的粉末最為合適,這種極佳的魔法陣材料,還具有某種奇異的發光性,用於聖光術是最為合適不過了。

  起初之時,謝裡爾對那點聖光也是完全束手無策,意識之海對於它的效果並不明顯,無論謝裡爾以一種什麽樣的方式都無法激活它。那點聖光,仿佛就是凡間那些普普通通的光,沒有了意識之海的包裹,它就會隨時消散開來。可是謝裡爾並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他好不容易才將這麽一點神秘的聖光弄到手,總不指望每次見到維克多的時候,都要厚著一張老臉要他施展一次聖光術吧?

  望著指尖縈繞的聖光,謝裡爾思索再三終於下定決心,驅散了腦海當中所有的雜念,一片純黑在他的瞳仁之中擴散開來。不過多時,謝裡爾整個人因為這雙黑瞳而產生了一股別樣的氣息,那是一種讓人感到膽戰心驚的淡漠。不顧心神當中那不甘的咆哮之聲如何轟鳴,謝裡爾都只是專注的盯著那點聖光。

  一些金色的符號再也無所遁形!

  而這時,在他的一個食指之上,開始出現了一根如指甲般大小的黑色尖刺。那點被意識之海包裹的聖光懸浮在空中,謝裡爾伸出自己食指上那根黑色的尖刺,緩緩朝其戳了過去,黑色尖刺一遇見那聖光便化作了點點黑斑,一光一暗在謝裡爾的掌心交融,化作了一小團看上去極為不穩定的混沌。

  那點聖光就像有意識一樣,在不斷的反抗著那些黑斑的吞噬,或者說是謝裡爾的那道灰暗之氣!瞬間,一股熟悉的感覺伴隨著強烈危機在謝裡爾心底湧起,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所做過的那個夢,自己仿若身臨其境的經歷了那場不可思議的戰爭。謝裡爾不知道那是否真的發生過,但是眼前自己手中的那片混沌已經開始發出了警告,無數金色的閃電從裡面被釋放,如潮般瘋狂的對著謝裡爾宣泄而來。

  那是來自教廷主神的神罰,作為主神至高無上的尊嚴不容一個凡人踐踏!但是謝裡爾腦海中的那團灰色之氣也不由控制的捍衛著自己存在的權力。兩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在謝裡爾面前展開了一場生死較量!

  之後便有了尤麗爾西察覺的所有一切。

  然而這些最終逃脫不了在謝裡爾的掌控,而且他還發現了許多有趣的東西!

  “看來你這次收獲不少啊!”在一旁觀察許久的尤麗爾西笑道,此時的謝裡爾,在她望去都會生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謝裡爾猛然晃了晃腦袋,瞳仁中也恢復了正常,他哈哈一笑,毫無見外的扯下裹在自己身上已成一堆爛布的衣服,而露出在外的還冒著絲絲青煙的**軀體,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謝裡爾現在的感覺就是一個神清氣爽,被興奮衝昏頭腦的他,突然不計後果的朝著尤麗爾西猛撲過去。

  後者並沒有閃躲,只是在其眉間隱約有雷電綻放,整個房間又承受了一次徹底的摧殘!但是謝裡爾的行動一點也沒有受到剛才那些毀滅之力的影響, 他從容閃過尤麗爾西的攻擊,就在自己將要接近她身體的那一瞬間,一把巨大的死神鐮刀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尤麗爾西的手中,她只是將其輕輕揚起,便使得謝裡爾硬生生的停住了自己的突移,只要他稍稍再往前進一寸,就會撞在那把死神鐮刀鋒利的刃上!

  謝裡爾喉結蠕動著,他緊張的望著尤麗爾西,生怕她會突然一抖小手,到時候自己的靈魂就徹底玩完了,謝裡爾可見識過這把死亡鐮刀的詭異力量!

  “是不是很想要將我推倒?”尤麗爾西幽幽開口道,還滿臉掛著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就像謝裡爾已經對她做過了什麽一樣。

  謝裡爾訕訕一笑,他沒有否認,就在剛才經歷了神罰之後,他不知道為什麽還真在腦海冒出了這個念頭,而且強烈之極。謝裡爾決然不是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在死亡的直接威脅之下,他那股熱情也在逐漸的冷卻。

  “那麽這樣吧,既然你們這個世界的女人都崇尚有能力的男人,等你擁有足夠力量之後,再來將我降服也不遲,我給你這麽多的時間,看你自己把握了哦!”

  而這一句話說得謝裡爾心中立刻又騷癢難耐起來。

  尤麗爾西手中的死神鐮刀幻化成為一個刺青,印在她的手背之上。

  “對了,你最好檢查一下你的寶貝,看它們是不是都還完好。”

  尤麗爾西上樓之前露出了一個如花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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