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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啟》第13章 風的迷
  “看了這麽久,你看出什麽名堂出來沒有啊?”謝裡爾不滿的問道。

  只見泰拉爾將弓拉成滿月而不放,一陣颶風圍繞著他周身四處擴散開來,周圍一片樹木都被連根拔起,繞著泰拉爾快速旋轉,謝裡爾大驚,還好他反應迅速,在被吹到在地的同時,雙手往後猛地一撐,沒有被卷進颶風內。再看此刻的泰拉爾,面頰通紅,須眉飛揚,他處在風眼的中心,雙手拉弓而不動,猶如天神下凡。

  泰拉爾並沒有射出這虛空一箭,而是慢慢的收回拉開的弓弦,頓時四周氣勢盡散,他方圓五米以內,已成一片狼藉。

  謝裡爾簡直驚呆了,一把同樣的弓,在兩個不同等級之人手所顯現出來的差距,天壤之別!在那個踏荒者手裡,他射出來之箭,給謝裡爾的感覺充其量是快狠準,而在泰拉爾手裡,謝裡爾相信,即便弓裡沒有實質的箭,而泰拉爾就是那麽一拉一松,對面就算是來了千軍萬馬也難以抵擋!

  半響,泰拉爾隻說了一句話。

  “要成為強者不應借助外力,這把弓我先幫你收下了!”

  “去你媽的!”謝裡爾終於當面罵出了聲來,他張牙舞爪準備將那把弓強搶回來。

  “別鬧別鬧,你看那是什麽。”泰拉爾指著一處樹枝,謝裡爾順其看去,那是一張獸皮模樣的地圖,謝裡爾三五兩下便爬上枝頭將其取下來。

  原來是那群踏荒者的地圖,雖然上面有他們文字的標注,但是又不像是他們所製作的,這是一塊連泰拉爾都不知名的獸皮,大陸上的三大國文明已經基本停止用獸皮製作地圖,最主要的是其上還有些許蠻荒古文,標注了山脈、河流和一些蠻荒部落的具體位置。這顯然是那個持弓的踏荒者的遺物,他的屍首被剛才那陣颶風不知吹向了何處,而這張獸皮地圖便是剛剛從他的身上飛出來的。

  泰拉爾接過地圖一看,以那群踏荒者在上面所寫的文字來看,這正是他們所在這片區域的地圖,西臨自由盟國的哈德遜山林,那是地圖上的名字。

  “有意思,這麽詳細的地圖,我來找一找我們準備要去的地方。”泰拉爾無視謝裡爾的表情,將弓別到自己的肩後,動作自然,仿佛那本來就是他的東西。

  謝裡爾則在心中暗罵:不要臉的老東西。

  “我們的目標就是這裡了。”泰拉爾指著地圖最東處對謝裡爾說,其上有一個妖異的眼睛,不知道是凶狠的魔獸還是什麽其他的東西,卻在謝裡爾心中激起一陣漣漪,他想到了那個奇怪的夢。總之泰拉爾做出的決定,不管是龍潭虎穴,謝裡爾都得跟著進去脫層皮。然而這個地圖似乎也不完整,那個邪眼的位置,已經是在這張獸皮地圖的最東端,同樣也最吸引人眼球,似乎那眼中有一種天然的魅惑,隻要是人看到,就會想翻山越嶺去探個究竟。

  泰拉爾說走就走,絲毫沒有給謝裡爾拒絕的機會。可是沒走出多遠,謝裡爾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沒有了知覺。

  “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泰拉爾慈祥的看向謝裡爾,他知道後者並沒有大礙,隻是謝裡爾持續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得以放松,加之這幾天,他幾乎沒有合過眼,實在是需要睡上一覺。這一路上獵殺計劃的部署,環環相扣,連他泰拉爾都不敢相信這是一個隻有十幾歲的孩子所為。

  “隱忍毒辣狠,不達目的不罷休。老朋友,果然是你帶出來的人啊,天生的獵手。”

  泰拉爾將沉睡的謝裡爾扛上肩,繼續東行。

  就在泰拉爾走後不久,一陣微風吹過他們停留的地方,一個妙曼的身姿在風中凝聚成形,雖然是隻是一塊素布裹身,但是她的出現完全奪去了森林的色彩,她正是那個蠻荒大部落祭祀廟宇的樂女,此刻她一雙淡漠的眼睛正望這泰拉爾去的那個方向,那正是他們的部落所在。

  “會是你嗎?我真是期待呢。”這次樂女的聲音充滿磁性,是如此悅耳動聽,如清晨那隻最早在枝頭歡鳴的鳥兒般。說完她的身影漸漸模糊,轉眼就消散了。

  謝裡爾徐徐睜開眼睛,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碧藍的天空,萬裡無雲,謝裡爾實在不想起來,他身下柔軟溫暖,好像是特意用東西墊著的。謝裡爾伸了一個懶腰,全身發出一陣劈劈啪啪的響聲,這是旁邊突然有嘰嘰喳喳聲叫起來,謝裡爾驚得一躍而起,可是不動不知道,一動便是嚇一跳,他正處於地勢凶險的懸崖邊緣其中一塊突石之上,他往下看一看,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而謝裡爾旁邊竟然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鳥?可是,說小鳥好像不太對,它們一共有三隻,個個體型巨大,但卻羽翼尚未豐滿,一看便知是不久前剛孵化出的。三隻幼鳥爭先恐後的向謝裡爾依偎而來,顯然是將他當成了有趣的玩伴。就在謝裡爾手無所措之時,一聲響亮的鷹叫聲傳來,一個巨大的影子遮擋住謝裡爾所在那片天空,由它雙翅揮舞產生的狂風差點沒將謝裡爾扇下懸崖,他立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可是他看見那些幼鳥卻絲毫沒有收到影響,這讓謝裡爾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這時,巨鷹收起翅膀落在巢穴中央,一個身影從上面跳了下來,此人正是泰拉爾。

  “小子,你終於睡醒了啊。”泰拉爾的語氣依舊中氣十足。

  “我們怎麽會在這裡?”謝裡爾奇怪的問道。

  泰拉爾摸了摸旁邊順服的大鷹說道:“鷹兄請我們來做客的。”

  謝裡爾立馬白了他一眼。

  “好吧!這個蠢貨不長眼,見我扛著你在枝頭行走,便把我們當做了食物,不停的在空中騷擾我們。我想啊,我可以不當回事,但是那時虛弱無比的你不行啊,若它把你叼走了,我難辭其咎。所以為了保護你,我堅決不能忍,隻好動手將它教育了一番,順便佔了它的窩給你好好休養。”

  謝裡爾看著喋喋不休的泰拉爾,面無表情道:“你可以再無恥一點麽?”

  泰拉爾嘿嘿一笑,變魔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隻烤羊腿,謝裡爾毫不猶豫的撲了上去。

  一番酒足飯飽之後,謝裡爾提出了他剛才的那個疑問,為何那些幼鳥能夠在巨鷹扇動的狂風之下安然而立。

  “因為它們懂得迎接風向。若你仔細觀察了就會發現,它們並不是直立的,而是頂風而立,將自己的身體與風保持平衡,這樣便不會被吹倒了。”泰拉爾繼續說道:“這是一種幸運,風選擇並成就了它們,這也是一種不幸,它們隻能與風為伴。”

  “想不到您也會像個吟遊詩人般多愁善感呢?”謝裡爾取笑道。

  “當年如果我沒有成為一個武者,說不定此時的我,正是帝國最閃耀的詩人呢。”泰拉爾一臉憂傷的望向遠方,心緒隨風不知飄向了何方。

  “咳咳!”謝裡爾打斷他的沉思,問出了一直壓在他心底的那個根本性問題:“我們往這個方向究竟是要去哪兒?”謝裡爾雖然不知道泰拉爾的真實身份,但是他知道泰拉爾與高原雄獅帝國有著極為深厚的淵源,所以謝裡爾原本以為會直接跨越自由盟國邊境,去往高原雄獅帝國。可是泰拉爾卻帶著他一直走的是東北方向,完全就是在繞圈。

  “當然是回高原雄獅帝國。”泰拉爾的回答證實了謝裡爾的猜想。

  “那為什麽不直接穿越自由盟國走回去?”謝裡爾提出了最大的疑問。

  “因為在自由盟國有幾個老朋友,如果被他們知道我又偷偷來了,難免會打上一架。”泰拉爾微笑著回道:“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決定繞開他們。”

  “你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麽會打架呢?”謝裡爾不解道。從小到大,對於謝裡爾真正意義上算朋友的就隻有胖子畢曼,他們兩個之間可不會打來打去的。

  “你現在不懂,以後就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對手也能稱作是朋友,你要做的就是別比他們早死。”泰拉爾說著謝裡爾聽不懂的解釋。

  後者撓撓頭,一臉茫然。

  “而且我們還要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謝裡爾仰起頭問。

  “一個都是瘋子的地方!一個把培養我出來的地方!”

  謝裡爾聽了之後一陣惡寒,心裡暗道:你這老家夥,不會把我丟進那個地方吧?我可不想變得和你一樣!

  “放心,我隻是去見一個人而已。 ”泰拉爾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他摸了摸那頭被他教育得不輕的巨鷹又道:“你可以來試一試,按照我說的那種方式,去尋找你的平衡點。”

  謝裡爾點點頭,他正有此意。

  泰拉爾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在一旁的巨鷹開始揮動翅膀,空氣開始流動,這個時候的謝裡爾還能站定不動,可是沒過多久,隨著那隊巨大的翅膀其揮動的速度越來越快,謝裡爾難以找到自己的重心,下盤不穩,被扇了出去。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他,謝裡爾看見泰拉爾表情輕松並穩穩的站在風中。

  謝裡爾並不氣餒,他再次立於狂風之中,感受著風卷動的方向,隨之他心如止水,讓身體隨風而傾,在那一瞬間,謝裡爾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他,完全不用自己用力,便能輕松的在颶風中站立。

  “別得意!”泰拉爾提醒道。

  這時風向突然一轉,謝裡爾猝不及防,又狼狽的摔了出去。

  再次被抓回來的謝裡爾心有余悸,突石距離地面至少有二三十米來高,就算沒有粉身碎骨也得半身不遂呐。

  “你就慶幸吧!這種猛禽就是這樣訓練自己幼崽的風感,能通過這樣的測試才能有資本翱翔,否則幼崽翅膀都還沒完全張開,就成了懸崖下的亡魂了。”

  謝裡爾聽完之後,不由的肅然起敬。

  “在自然的不可違抗性法則裡,弱者是沒有一席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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