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圖雙手飛快,如穿花蝴蝶,一道道法印飛出,打入四周虛空中。
無數道法印,互相連接,互相凝結,不一會就形成一張肉眼看不見的大網,然後以九處陣腳為結點,連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大大的防護罩。
大大的防護罩一成,就將整個甄寶閣籠罩在了裡面。
大陣開啟,寒冰禁法的威力大增。以九處陣腳為根基,一股股寒氣滾滾向天,匯入到法印結成的大網之中,很快一片濃密厚重的寒霧漸漸遮住了甄寶閣。
遠遠看去,甄寶閣所在的位置霧靄沉沉,全被大霧包裹。
隨著霧氣漸漸濃鬱,一片寒流也席卷了整個雲陽郡。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這麽冷?”深夜,一間屋子內,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被凍醒過來,他雙臂抱著膀子,蜷縮成一團,茫然四顧,不解地問道。
“炎炎夏日,怎麽突然變成了數九寒天?”另一處房間內,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也起身走出屋子,茫然不解地看著頭頂的星空。
越來越多的人被寒流凍醒,開始翻箱倒櫃,穿上了冬天的衣物。
寒冰禁法開啟的這一刻,一股寒流侵襲過雲陽郡,雲陽郡中的很多仙民,都被凍醒了。
此時正值盛夏入伏的天氣,烈陽似火,熱風如潮,即便是深夜,溫度也應該很高,但卻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在雲陽郡,數萬仙民卻穿上了冬衣,捂緊了棉被。很多人,耐不住嚴寒,半夜架起了爐火,仿佛在過冬一樣。
即便這樣,仍然是難當刺骨的寒冷,數萬仙民躲在自家的屋裡,身軀瑟瑟發抖,兩股顫顫。
寒冰禁法完全開啟,將整個甄寶閣保護了起來。龍圖累的全身大汗淋漓,氣喘如牛。
“大師,歇一會吧!”青木看到龍圖汗流浹背,汗濕重衣,出聲道。
“時間來不及了,已經有人在向這邊靠近了,要是讓他們闖進甄寶閣,我們這些人都要死。我必須抓緊時間,開啟禁法,進行防禦!”龍圖雙耳一動,眼睛射出兩道精光,望向遠處的夜空,沉聲道。
透過寒冰禁法,龍圖神識已經感覺到,有數十道氣息,再緩緩向這邊靠近,這些人都是練氣境的高手。這些氣息中,有幾道氣息十分強橫,雄厚,很明顯這是築基境的高手。
一道身影如飛而至,快速靠近甄寶閣:“燕師弟,打開禁法,放我進去!”
“是甄寶哥!”龍圖透過禁法,見來人是甄寶哥,急忙打開禁法,放甄寶哥進來。
“你沒事吧?”龍圖看到甄寶哥歸來,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她沒事,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下,松了口氣。
“我沒事!”甄寶哥應了一句,看到龍圖為自己如此擔心,內心不由地一暖,感覺甜蜜蜜的。
“我離開這段時間,你沒事吧?”甄寶哥一邊打量龍圖,一邊問道。
“我沒事!”龍圖一邊忙碌,一邊回道。
龍圖自然沒事,想殺他的人都死了!
甄寶哥剛進入法陣,後面緊接著夜空中就飛來了一道身影,龍圖感覺到禁法的波動,抬起頭來定睛一看,這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甄寶哥的敵人,血魔宗的弟子:五師兄蘇千名。
蘇千名和甄寶哥大戰了半天,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兩人從地上打到天上,縱橫幾千裡,仍是不分勝負,難見高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眼見天色大黑,甄寶哥想到雲陽郡的甄寶閣,想到龍圖,內心擔心不已,不知道這邊怎麽樣了,她急著想回到甄寶閣看看。
她和蘇千名一邊大戰,一邊往雲陽郡飛,兩人這樣邊飛邊戰,很快又進入了雲陽郡。
兩人一前一後,蘇千名尾隨甄寶哥,進入雲陽郡來到甄寶閣之前,看到禁發開啟,茫茫白霧之間露出一條通道,甄寶哥經由這條通道進入甄寶閣。
蘇千名也想跟隨甄寶哥進入其中,但是就在他飛到甄寶閣之前,通道消失了,禁法關閉了!
寒冰禁法關閉,雖然蘇千名進不了甄寶閣,但是他卻已經闖入了寒冰禁法之內,身形陷入了茫茫大霧中。
“蘇千名也進入了禁法中!”站在龍圖的身邊,甄寶哥能清楚地看到禁法之內的一切。
“蘇千名進了我的寒冰禁法之內,那他拿他立威,他再也出不去了!”龍圖自信地說道,臉上一片篤定。
進入寒冰禁法之內,蘇千名眼前一片白霧漫漫,他往前走了幾步,還是一片白霧,這些白霧無邊無際,完全隔絕了視線。
蘇千名退後幾步,想從原路出去,但是他走出數十步,卻發現好像還是在原地一樣,身邊還是漫漫霧靄,無邊無際。
不小心進入了寒冰禁法之內,不論是眼前還是身後,都是一片白霧茫茫,什麽都看不見。
“我且用幡中遊魂,四處探一探。”
蘇千名一抖手中的血神幡,血神幡上,飛出了四隻遊魂。
這些遊魂披頭散發,青面獠牙,手執鋼叉,瘦骨嶙峋,沒入到四方白霧中。
凶惡的遊魂手執鋼叉,離開蘇千名,一瘸一拐地進入到白霧當中,前去探路,它們的身影一會就被白霧淹沒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一隻遊魂都沒有回來,蘇千名等得不耐煩了,口中念動咒語,開始進行召喚。
直到三遍咒語念完,還是一隻遊魂都沒有回來。
咒語都召喚不回來,那只有一種可能,這些遊魂都死了!
蘇千名又變著法子,連試幾次,但都是如此,皆都沒有效果。呆在這茫茫大霧中,看又看不見,出又出不去,蘇千名內心一陣煩躁。
如此的被動,這對天之驕子的蘇千名來說,還是第一次。蘇千名宛如身陷牢籠的野獸,面對未知的情況,內心有了一絲不安。
“隔絕視線?這種雕蟲小技,這豈能難住我!看不見,但我可以用神識探查一下!”
狂傲的性格使他不願低頭,蘇千名內心一發狠,他索性閉上了雙眼,放出了神識,探查四周。
神識放出,探向前方,神識剛一離體,進入白霧之中,就宛如陷入泥沼,難以寸進。
“這白霧如此邪門,竟然能阻止神識探查,我就不信了,依我蘇千名的修為,竟然會被一個小小的禁法擋住神識,給我開!”
蘇千名大喝一聲,神識有如潮水,呈扇形宣泄而出,湧入到茫茫白霧中。
神識如潮,掀的白霧翻卷,風雲變幻,宛如海面上吹起了颶風,掀起了巨浪,一時間風雲激蕩,聲勢驚人。可是,不論蘇千名如何努力,就像前面有一堵牆一樣,神識都被禁錮在身體周圍五尺之內,想要再進分毫,都不可能了。
“小小的築基境修士,竟然想撼動我的寒冰禁法,那無疑是蚍蜉撼樹,癡心妄想。”
龍圖望著陷入寒冰禁法中的蘇千名,就像一個帝王看著一個螻蟻,一隻貓望著籠子中的老鼠,定定地望著禁法中的蘇千名,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寒冰禁法威力巨大,不要說築基境的修士,就是金丹境的修士,進入其中,也不見得能全身而退。
蘇千名試了幾次,皆都不行,他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預感到好像是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這種預感讓他覺得自己四處充滿了危險,他開始閉目凝神,存神內照,想收回神識。
“聚!”
就在這時,龍圖看到蘇千名的神色,明白他就要收回神識。龍圖手捏法訣,一聲大喝,屈起中指,指向寒冰禁法之內的蘇千名。
寒冰禁法之內,以蘇千名為中心,五十丈方圓內的寒氣,全部匯聚到了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寒流。
寒氣肆掠的時候,蘇千名心悸不已,內心狂跳,一種強烈的危險席卷全身,蘇千名瞬間汗濕重衣,面如死灰。他想要做些些什麽,但是已經晚了!
五十丈方圓內的寒氣,凝聚到一起,寒起瞬間爆發,寒冷刺骨,寒意如刀。
蘇千名闖入寒冰禁法的時候,也感覺到了禁法之內的寒氣,但那絲寒意還不強烈,只要他默運心法,就能化解侵入體內的寒氣。
但是此時,五十丈內的寒氣,凝聚在一起,寒意驟然爆發,宛如驚濤巨浪,就是一把法器,也能被完全凍裂。
寒氣如潮,來的太凶猛了,瞬間席卷而來,將蘇千名的神識凍住了。
神識極為脆弱,神識不強,遇上強風,就有可能潰散;築基境的高手,遇上狂風暴雨,或者炎炎夏日,或者數九寒天,都可以地應付。
但是這次遇到的是非同尋常的寒氣,以及通過禁法加劇的寒意, 不要說是築基境的高手,就是金丹境的高手,將自己的神識置於這樣的境地,也要遭受重創。
蘇千名的神識,被凍住了!
站在龍圖身邊的甄寶哥,一臉的驚訝和好奇,她第一次看到神識被凍住的樣子: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結晶體!
這結晶體非常薄,比一張紙還薄,就像一層薄薄的冰,散發著動人心魄的光澤,薄的讓人膽戰心驚!
第一次看被凍住的神識樣子的甄寶哥,驚訝的剛要叫出聲,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什麽,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害怕自己一開口,這塊結晶體就會被震碎!
一陣寒流襲來,結晶體寸寸散開,轟然破碎,瞬間被洶湧奔騰的寒氣吞沒。
蘇千名睜大的雙眼,漸漸失去了光澤,瞳孔慢慢散開,翻出眼白,臉上,留下了定格的表情:痛苦、不甘、驚訝、茫然……
失去了神識,蘇千名和白癡沒有什麽兩樣,寒流席卷,侵入了他的肉身,進入了五髒六腑。蘇千名從內到外,瞬間被凍成了冰棍,徹底滅絕了生機。
寒氣肆掠,奔騰而來,如一股洪流,衝擊在蘇千名的身體之上,蘇千名砰然倒地。
他就像一座精美的人形瓷器,被風吹倒,砸在地上,散成一地的碎片,然後被白霧掩埋。
又是一股寒氣洪流卷過,地上的一切化為烏有,蹤跡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