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鹹陽的直道上,一路之中,皆能看到三三兩兩拖家帶口正在逃難的流民。林隱一路行來,心中頗是戚戚然,鹹陽之外尚且如此,只怕天下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秦朝氣數已盡,覆滅之期也為時不遠。
從驪山至鹹陽快馬雖說只有半日,但因天下動蕩,通往鹹陽的關卡增加了不少,林隱一路上低調前行,並沒有出示黑木崖的令牌,只是拿出了通關文牒。在到達鹹陽後,林隱更是發現,鹹陽城內已然蕭條,不少商戶酒肆閉門謝戶,大街上更是人跡廖廖。
林隱一路感慨地來到耳畢府前,在府內侍衛的通傳下,耳畢親自出得門外迎接了林隱。仍然是那般的熱情,一臉笑容的耳畢見到林隱後,便朗聲笑道:“林兄,一別數月,本公子甚是想念。”
“彼此彼此,我也經常想起公子。”林隱也客氣地回道。
在聽到林隱的回答後,那耳畢又是一聲大笑,似是無比灑脫。將林隱引進了府內的會客大堂後,雙方落座,侍女奉上茶水之後,那耳畢又一臉關心地說道:“前段時間,亂匪攻進驪山,本公子對林兄的安危很是掛念,還好林兄安然無事。”
“謝公子掛念,區區匪軍,能奈我何。”林隱回敬道。之後,接著說道:“公子,現今天下動亂已現,正是群雄大展身上的之際,為何公子卻巍然不動。”
耳畢知道林隱與黑冰台有些關聯,以為林隱此話是為了打探自己的虛實,便遮遮掩掩地回道:“林兄有所不知,只因帝師舉門成仙在即,我那復國之夢也隻好暫時放一放。”
林隱見耳畢很是提防著自己,只怕自己再如何的詢問也套不出什麽話。便與耳畢又閑扯了一番逸事見聞。待雙方都假惺惺地敘完之後,耳畢便又設宴歡迎林隱歸來。
在酒食飯飽之後,耳畢將林隱安排到他以前所住的小院,連侍女都還是以前的人,可見耳畢用心良苦。之後耳畢又通知林隱晚上帝師有待召見,便從林隱的小院退了出去。
林隱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便開始思索著見到盧生之後,該如何應對。聽說那錄圖門門主也來到了鹹陽,不知能否見到此人,林隱心裡暗暗地想著,但不知為什麽,在想到錄圖門門主時,卻又不由得想到驪山山坡上那一身白袍的老者。
在近已天黑時分,耳畢與林隱出了府宅,前往盧生的府第。雖說此時天剛已入黑,但鹹陽城內的宵禁已然開始,大街上的巡邏武侯已有不少。那耳畢一路上在出示了手中的令牌後,那些武侯便遠遠的避開。
盧生的府第距耳畢的府宅並不算遠,約摸半個時辰便到了盧生的府前,無須通傳,耳畢直接帶著林隱登堂入室。
在沒進入盧生的府宅前,林隱以為耳畢的府宅已經足夠大了,但自進入盧生的府上後,林隱才發覺那耳畢的府宅完全沒法和盧生的宅院相比。林隱粗算了下,從府前的正門到接客的大堂走了就足足有半柱香的功夫。在來之前,林隱就聽黑木崖的消息說,盧生的府上有錄圖門中的煉氣士三千。但諾大的府宅自林隱進來之後,除了幾個毫無真氣波動的守衛之外,便是一些小心翼翼穿堂而過的仆人與奴役,連一個煉氣境的煉氣士也沒見著。只怕這盧生的府宅大得難以想象。
耳畢與林隱落座後,等了片刻,也不見侍者上茶,林隱向耳畢望去,而耳畢似乎早就知道如此,自進入大堂後,便以一種假寐的姿態安然地坐在案幾旁。
又等了片刻,那盧生總算是出現了,與其一起出現的還有十來個煉氣士守在大堂之外,他們都是錄圖門中人。而那盧生依然是一副方士打扮,只是觀他神態似乎精神不佳,臉色似乎也很難看。那盧生在堂首盤腿坐下後,便冷著一張臉對著耳畢說道:“你先出去。”
耳畢看著堂外的眾人,又看向一臉冷色的盧生,最後望了一眼林隱之後,便退了出去。
在耳畢走後,盧生臉色更加暗沉,雙目也緊緊的盯著林隱,而後說道:“你在陵園打探已有數月,不知有何收獲。”
林隱見大堂外守著的煉氣士已將大堂包圍,此時又聽到盧生言有不善的話,心中很是警惕,但表面上還是小心翼翼地回道:“回帝師,在下自入皇陵後,無時不刻不在想著取出那本《陽子玄經》,但奈何地宮看守極嚴,難以觸及。不過好在熒玉公主自一月之前親自將那《陽子玄經》取了出來。在下有幸一觀,此經果然有結丹境功法及天下各隱門的地理位置。且那熒玉公主已吩咐黑冰台按其位置大尋天下隱者。相信不日將會有大量隱者雲聚鹹陽,而我也取得了《陽子玄經》結丹境的功法。”
啪~在林隱說完後,盧生一掌震碎了面前的案幾,林隱卻不為所動。爾後,那盧生臉容無比猙獰地對林隱說道:“無知小兒,竟敢誆騙老夫,那黑冰台內早已有人突破到了結丹境,只怕是黑木崖人人都有一本結丹境功法,我要你結丹境的功法又有何用。那黑冰台尋找隱者也只是為了迷惑於我。熒玉公主取出《陽子玄經》只怕不是一月之前,而是至少有三個月了吧。不知該作何解釋。”
林隱聽到此,便已知道盧生都已打探清楚。今日叫自己來只怕是給自己一次說實話的機會,如今既然對方已撕破了相互間的猜忌,只怕自己已沒有值得盧生利用的地方了。見此,林隱也沒必要再假惺惺地陪笑著,便起身問道:“帝師既已知曉,那可否告訴林某,你借助皇陵成仙,有何圖謀?你妄騙始皇屍解成仙,居心何在?你誘騙天下隱者,又是為何?”林隱在喝問完這些話後,已暗暗地調動真體內真氣,加以戒備。
“待你死後,我再告訴你。”那盧生沒有征兆地突然翻臉,在他說完後,便從他那早已鼓脹的方士道袍中飛出一把銅劍, 向林隱直射而來。林隱見此,略微閃避之後,立刻對著盧生發出了一掌,也不管有沒有打中,便向大堂外跑去。而大堂門口的錄圖門中人也無需盧生的吩咐,各自出手,頓時真氣破空聲在林隱的周身響起。
在短暫的交手後,林隱便已知道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煉神合道境。見此林隱也將體內的真氣控制在合道境,借著自己詭異的身法與眾人周旋著。同時心中暗暗思量著對策,若這大堂外只有這十來個煉氣士也就罷了,但如果盧生府宅內外也布置了更多的人,那真的是逃無可逃了。見難以衝出去後,林隱便且戰且退。
此時,林隱雖背對著盧生,但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瞄向盧生的動靜,而那盧生自開始一擊之後,似是並沒有打算再出手,只是站在一旁替眾人掠陣。林隱見此,急中生智,在其中一個錄圖門中人一掌拍下林隱的胸口時,林隱並沒有避開,而是假裝中了一掌不敵後向那盧生所在的位置倒退而去。與此同時,林隱左手捂著受傷的胸前,右手暗暗的聚集全身的真元之氣,在退到與那盧生只有兩尺的距離時便將匯集的真氣一拳轟向了盧生。
盧生面帶驚恐地看到林隱的那一拳後,立刻舉手隔擋,並向一旁閃躲開來,但還是避之不及,林隱的那一拳在砸碎了盧生的手臂之後,依然去勢不減落向了他的胸口。胸口中拳之後,盧生難以承受體內亂竄的真氣,嘴中噴出了一口鮮血。而後,張著血口驚恐地望著林隱說道:“你到了真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