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車子開到了終點站鄉政府處時,縣長被人刺死的消息不脛而走,縣城裡已經翻了天了,全民皆驚。甚至以為這是驚天的大玩笑,怎麽可能?誰不要命了,敢把有大背景的姚縣長給弄死,太震撼了。
事實確實如此,經家人驗證,果然是真的。而且,一些核心位置的人也知道最大嫌疑人是胡老板,因為許多人都在門外聽到了裡頭的爭吵與打鬧聲。
很可惜,他們家裡三層外三層的搜了個遍,仍然沒有見到這位最大嫌疑人,事情便愈發撲朔迷離。
陳小陌與蘇大經理可不管那麽多,一下車後,蘇舒才知道自己這一趟是多麽的吃苦呀!
陳小陌拿了大半的行李,蘇舒隻拎著自己買給陳小陌家人的禮品,即便如此,她也知道什麽叫折磨。
因為下車後要翻兩座大山才到他們村,恨死陳小陌住這麽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撅著可以掛個油瓶的嘴,沒幾步就要問一句,“小陌,還有多久才到家呀!”。回答她的永遠是,“你要是再慢一點,我們就得在山上過夜了,這裡野獸很多的”。
好吧!蘇舒著實被嚇著了,這裡抬眼望去,青山連綿,一眼望不到盡頭,除了綠色還是綠色,穿過深山裡,這裡的古樹高聳入雲,把早已經放晴的陽光都給遮掩掉,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來。
“喂,陳小陌你等等,我有點怕。。。。。。。”
難以想像,一個五星級酒店的蘇大經理也知道什麽叫作害怕。
“唧唧。”
“啾啾。”
“砉。”
“。。。。。。”
各種鳥蟲的聲音劃過,嚇的蘇舒臉一下子鐵青,手頭上的禮品也被她甩掉一半,那是身體的本能動作。
陳小陌歎了一口氣,向後退了幾步,撿起地上的東西,然後又把對方手中還剩下的東西也往自己脖頸處掛著,整個人要是趴在地上,視力差些的,還以為是個頭驢在馱運貨物呢。
手頭上沒東西的蘇舒總算輕松了許多,望著身邊掛滿了亂七八糟東西的陳小陌,蘇舒又有些不忍,關心道:“你行嗎?別硬撐著。”
陳小陌懶的理她,沒看到自己掛滿東西還比你走的快嗎?
輕松許多的蘇舒分散了些心思看周邊的景色,等到了一處山頂時,那種感覺頓時放大無數倍。
站在山頂,放眼望去,只是靜靜的凝望天邊那極美的夕陽,你的心情就會豁然開朗,心中所有的積鬱也會慢慢的化開。
火紅的夕陽把大片森林照耀的一片金光,就像秋天的楓葉,令你置身於夢幻之中。
“好美!!!”
“確實很美!!”
兩人難得的異口同聲,只不過,表達的意義其實大有不同。
“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越難走的路,風景一定越美!!!”蘇舒有所感悟,絕美的面容上,露出少有的愉悅笑容。
也只有在這一時刻,她才真正的放松下來,大自然的力量其實真的很強大。
依依不舍的離開,繼續抬步向深山老林裡探去。。。。。。。。
“該死的陳小陌,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們家難道是部落不成?住這麽偏遠的村子。”心情沒好多久的蘇舒又開始報怨了,她不小心扭到了腳踝了,沒辦法走剩下的小半路程了。
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總經理風范的埋汰起來,表情還帶著一些痛苦。
陳小陌真服了她,這兩座山也沒有什麽難呀!怎麽到了城裡人這裡,就像登天呢?
雖然是個很大的拖油瓶,但也得對人家負責,把東西全放在一邊,蹲下來替她查看了起來。
剛開始,蘇舒還不太願意,兩人不管從性別還是身份來看,都有那麽一些不方便。
可一想到真要在這深山老林裡過夜,據陳小陌所說,他們這裡因為沒有被開發,獅子、老虎、野豬時常出沒。。。。。。。
沒敢等陳小陌說完,蘇舒就主動把那隻半殘廢的腿伸到了對方面前,求人家治療。
除去魔氣不說的話,陳小陌也是個門外漢,只能憑江湖經驗替她揉搓,一揉就是半小時。
“喂,你到底是在玩耍呢?還是在替我治療呀!我怎麽感覺越來越痛了?”蘇舒都快被陳小陌給急哭了,這人明明精通懂醫術,卻故意不替自己治療,真懷疑他是不是想趁機揩油。
陳小陌被蘇舒說的老臉通紅,最終只能把所有的罵名全攬在身上。因為他體內所剩下的魔氣並不多了,剩下的要替母親看重病用的,當然不能輕易消耗,這點腳傷,回去讓姐姐給塗點紅花油就可以了。
“我背你回去,再走一會兒,就走出這座大山了。”
“這。。。。。。。好吧。。。。。。。。”
臉紅心跳的扒在陳小陌的後背上,然後自己再拎著禮品,而陳小陌左右手各拿著行李包。要是換作以前,除排你在他身上安裝個V12發動機,要不然,你以為陳小陌是鋼鐵俠。
兩團肉球沒法避免的擠壓在陳小陌的背上,再加上吐氣如蘭,這也算是給陳小陌的惟一報酬。
陳小陌倒沒在這方面產生太多邪惡的念頭,或許他現在的情感真的超凡脫俗了,或許他現在的心思飄飛到了別處,總之,陳小陌走的很健穩。
有一點,蘇大經理還是很佩服陳小陌的,這位來至於“部落”的他真的很威猛,本以為他走一段路要停下來休息的,可他沒有,連氣都沒有粗喘,就一口氣的背著自己到了他的家中。
陶淵明的世外桃源蘇舒不知道真有沒有,但陳小陌家鄉的美麗卻千真萬確,一點都作不得假。
一條蜿蜒的小河從東向西潺潺而流,小河非常清澈,清的可見河底下青褐色的石頭,河裡的小魚自由自在的遊來遊去,有的小魚更是舞動著尾巴,一副遊魚戲石的立體畫面,很好的呈現在蘇舒的眼皮底下。
小河的另一岸邊是種植的兩季水稻,現在已經差不多是收割的時候了,遠遠望去,一片金黃。還有許多勤勞的農民正在忙著收獲呢。
村的西頭正是陳小陌的家,真正的老巢。
很多在外的遊子總是難以忘懷,忘不了這生他、養他的老家,因為這裡,充斥著他孩童時的記憶,有哭、有笑、有各種各樣的情緒全在這裡飄蕩,也承載著一份在外飄泊所沒有的情愫。
南方特有的建築物,木製兩層小樓,大門有些破舊,門上仍貼著二年前陳小陌回家過年時所買的兩幅門貼,赫然寫著:一帆風順福星到,四季平安鴻運來。
陳小陌站在大門口靜靜的看著這幅對聯,心中百感交集,什麽滋味都雜揉在一起。
正要推門,裡頭傳來了哭聲,那是姐姐的哭聲,很熟悉。
陳小陌立馬撞門而進,直接背著蘇舒跑進母親的房間裡,這一看就是淚流滿面。
母親瘦骨嶙峋,蜷縮著身體,緊貼在床頭,頭髮稀疏,面色臘黃。用一句不孝的話來形容,這幾乎就是一個沒有任何生氣之人,也是癌症晚期複發轉移的一種表現,非常令人揪心。
蘇舒掩著面,根本不敢看像個怪物的老人,實則,母親才四十多歲,如果生活在城市之中,這個年齡仍然風韻猶存。
可現在,卻把別人嚇著了。。。。。。。
眼淚橫流,心一陣絞痛,母親比兩年前可怕數十倍、無限臨近死亡,這一次暈過去,恐怕再也醒不過來了。
姐姐哭的快不行,半晌看到回來的弟弟,再也沒忍住的朝他撲了過來,緊緊的抱著陳小陌,甚至抱的陳小陌有些疼痛。
為什麽姐姐要隱瞞自己,為什麽這些痛苦不讓自己知道,為什麽姐姐要這麽傻,要自己一個人扛著,陳小陌已經快瘋了,心在淌著鮮血。
基本上是三個淚人,蘇舒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淚。
陳小陌已經是這個家的頂梁柱,第一時間恍過神來。
安慰了幾句後,陳小陌讓姐姐招待好蘇舒, 並且幫她塗些紅花油,而真正的目的則借機把兩人送出房門,然後把自己和母親反鎖在房間裡頭,輕輕的撫.摸著母親那滿是骨頭的面頰,剛止住的淚水又一次的流了下來。
“媽,對不起,是孩兒不孝,我應該早點回家,讓你哪怕少受一天的痛也是好的。”陳小陌聲音哽噎,泣不成聲,站在母親的床邊狠狠的扇著自己的臉頰,越扇越狠,到了最後,臉頰上明顯可以看到五道深見瘀血的指印。
即便如此,陳小陌依然恨自己。
癌症一直是全世界的難題。潛伏周期大,很難被發現,等發現時又多數是晚期。
要是運氣好,早些查出,能做切除手術,再加上日後的調理,多少還能抗過幾個年頭,有些運氣好的,沒有複發轉移的話,說不定十幾年也有。
陳小陌的母親命苦,哪能做在家中一直調理身子,手術一結束,沒休養多久,又得為這個家操勞,最後可想而知。
等臉頰被自己扇的麻木後,陳小陌開始辦起了正事,先動用魔氣為母親喂了空間儲物袋裡的一枚清體丸,然後用針從母親手臂處索取了幾滴鮮血。
把幾滴鮮血全滴落在自己的手掌心處,隨後,雙手合什,連一絲思想掙扎都沒有便雙膝跪在床前,擺著一種古老且怪異的祭祀神明的姿勢。
仰頭抬起,目光變得深邃。目光穿越星空,穿越時空,一層又一層的穿越,直到感受到神明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