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半身完全沒有腦袋,給人的感覺卻是在不停的掙扎、扭曲、跳動。上半身上面的腦袋,又像是在盯著那無主的下半身,眼睛裡透露出了絲絲的邪惡。
當張紹再看向上半身的兩隻手時,猛然發現,那正在鋸那個無主下半身的鋸子,正是由上半身的手握著。一條相連的腸子,說明了這下半身和上半身本是連接在一起的。
張紹看的滿頭大汗,連一旁的謝華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時,專家說:“任憑我們見過了那麽多詭異的事情,但在這地下室呆了兩天,我們都已經不敢再待下去了。”
張紹閉了閉眼睛,沒說什麽。他拍拍謝華的肩膀,忽然覺得渾身都不舒服。於是,隨意對那夥專家說了幾句拜托的話,他便仿佛逃跑一般的離開了那個坑。
兩人都盯著整個地下室的盡頭,張紹的記憶還在閃爍。當時,就是盡頭處那夥警察圍在了一起,像是在害怕什麽東西。那裡,便是挖出張紹等人所躺的棺材之處。
謝華扶著張紹,兩人戰戰兢兢的一步步朝前走,身邊的世界,全然已化作了墓道。
————
醫院的病房裡,沈浩撫摸了一下任念雨的臉龐,兩人的目光緊緊的交織在了一起。
“念雨姐,詛咒之城究竟指什麽?”沈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我不知道。”說到這,任念雨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摸了摸沈浩的臉說:“你相信前世嗎?我覺得,我們在前世的時候是認識的,我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念雨姐,我從來不相信。我認為,一個人死了,將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亡。永遠,也不會存在了。”
“可你相信郵電大廈會出現奇跡。”任念雨的手緊緊的貼著沈浩的臉龐,他的嘴喃喃的說:“我相信前世今生,從我那天醒過來開始,我便會夢到很多我從沒有見過的東西。”
“從那天醒過來嗎?你是說,從你們被抬出棺材開始嗎?”
任念雨接著說:“我夢見過一片象征世界頂點的巨石,族人們會在巨石上格鬥,以此來爭奪族長之位。我夢見過一片象征生命的湖泊,族人們會跪在湖泊邊上為自己請願。”
“我夢見一片我古老的家園,那裡的漢子壯如野獸,女孩們都圍著一堆火堆跳舞。我夢見晴朗的夜空,族人們都坐在湖泊邊看月亮。”
“念雨姐,你究竟怎麽了?那真的是你的前世嗎?還是你的今生?”任念雨說的非常美好,但沈浩感覺渾身哆嗦不停。因為,他親自看見任念雨從封存了幾十年的棺材裡面抬了出來。
任念雨又撫摸了一下沈浩的臉龐說:“我夢見了你,沈浩。我時常夢見你,在一片荒涼的石崖上面,你背對我坐著,臉上寫滿了憂鬱。”
“你時常問我,問我你什麽時候可以回家。那時,滿天的綠葉都在變黃,就像染色劑被噴壺噴向了這個世界一般。你說你喜歡石崖,因為這裡一年四季都是一個樣子。”
“你說,只有這片石崖才不會變,只有他才不會像人心一般難以預測。你的臉有一些暗黃,長久的焦慮讓你疲憊不堪。你的名字,叫做李岩。”
沈浩聽到這裡,臉上的汗水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他驚恐的睜大眼睛盯著眼前的女人,仿佛轉瞬間,他就不認識這個人了。李岩?李岩是一千年前的人,他的日記描寫的是當年的鬼部落。
莫非,任念雨真的是一千年前鬼部落裡面的人?沈浩身體疼痛不已,但本能讓他不顧疼痛的向後縮了縮。
這時,任念雨繼續撫摸著沈浩的臉說:“從那個秋天開始,你就開始生病。當時,我已經懷了你的骨肉,而你卻像枯黃的落葉一般,奄奄一息。”
“我傷透了心,但還是把孩子生了下來。族人們知道後,將我綁在了火刑架上,我看到篝火中有人在跳舞。青年壯如野獸的漢子,纖細窈窕的女人。火燒光了我的頭髮,燒幹了我的血,我便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任念雨說到這裡,幾滴眼淚已經滴在了沈浩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