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雄率領殘部回到亞德裡亞城,同時也帶回了聯軍慘敗的消息。盡管都城還有五萬預備軍,但城內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很多貴族,富人已經開始逃離亞德裡亞。三國結盟臨時成立的一些機構撤往了羅格鎮。
在此後的幾天內,都城民眾開始大規模的遷徙。他們從都城往西遷移上百個兵器製造廠,五千鐵匠,以及大量戰略物資,亞德裡亞再次成為一座空城。在各個城門口則是人山人海,造成了空前的堵塞。
隨著時間的推移,亞德裡亞城內的局面變得逐漸失控。在居民當中到處謠傳巴伊斯人隨時可能兵臨城下,並將徹底屠城,以示懲罰;還有謠傳說瑤佳公主等人已經放棄都城,逃離了此處,驚慌失措的情緒造成了大混亂。
一些不法之徒則開始趁火打劫,商鋪、食品店、甚至皇家馬場都遭到搶劫。意志動搖的人開始咒罵聯軍士兵,讓他們承擔敗北的責任。在一些居民已經離開的住宅樓裡,小偷已開始公開偷竊。
在亞德裡亞皇宮,海雄,瑤佳,魯卡,塞納斯,羅斯坦等人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氣氛無比的沉重,瑤佳被聯軍慘敗的悲慘消息和這幾日的都城動亂搞得焦頭爛額,這幾夜一直沒合眼,黑眼圈很重。
卡裡利國王魯卡表面鎮定,但亦難掩焦慮,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是好。他歎氣道:“唉,若是當初海雄元帥沒留下這五萬後備軍,巴伊斯人直接乘勝追擊,我們就只能束手就擒。如果開戰前我和瑤佳殿下堅持讓您擔任聯軍元帥,斷然不會有今日之禍事。現在,只能靠您再次擔任聯軍元帥一職,帥率三軍力挽狂瀾,再創奇跡。”
魯卡這一番話,說的有些底氣不足,現在不比當初。在熊河平原那一仗,聯軍隻逃回兩萬六千人,其中克裡特士兵大概一萬五,卡裡利和羅多利士兵共一萬一。加上都城這五萬後備軍,兵力只有巴伊斯主力軍的一半左右。
更為深層次的是,逃回的這兩萬殘兵,已到了聞風喪膽的地步。這批殘兵回城後,到處散播敵軍主帥卡夫鬼神莫測的戰術布置,蛇人和阿拉裡克的恐怖與不可抵擋,讓城中五萬後備軍的勇氣被侵蝕大半。
若是士氣高漲的巴伊斯人來襲,誰與爭鋒?
海雄這幾日亦是寢食難安,他私下和塞納斯商量了很久。塞納斯告訴他,現在只有一條路,就是重新執行當初被擱淺的拖延消耗戰略。這樣,聯軍就不得不把廣大民眾丟給殘暴的巴伊斯人。
他又谘詢過楓,楓也讚同塞納斯的意見。
海雄沒把這個想法告訴瑤佳,今天的會議他是下定決心說出來。
海雄見到瑤佳交瘁的模樣,很不忍心。可現在的人都指望著他,必須做出決斷了。
海雄頓了頓,低聲說道:“如果沒發生這一切,我們可選擇與巴伊斯人交戰,或是與之周旋。可是現在,形勢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我們的兵力和士氣,都不足以和敵人正面抗衡了。我們不能……”
他停了一下,換了個詞語,“我們目前只能避免和巴伊斯主力交戰,放任他們攻城略地,在其主力撤離後,再奪回失地。當然,在他們進攻之前,我們必須轉移所有的物資,隻給居民留下最低配額的食物,帶不走的物品就砸壞,燒掉……”
瑤佳完全怔住了,
她想不到海雄會講出這樣的話,她站起來,大聲問道:“如果巴伊斯人像上次那樣,屠殺王國的子民,你打算讓軍隊袖手旁觀嗎?” 塞納斯早料到瑤佳有此一問,趕緊說道:“瑤佳公主,請您放心。只要聯軍主力沒有被完全消滅,巴伊斯人就會因害怕遭到我們的報復,不敢對民眾施以毒手的。畢竟,海雄元帥曾經打敗過他們。但是,如果我們的軍隊被徹底消滅,那個時候,才是其他三國民眾最悲慘的地獄。因為巴伊斯人可以無所顧忌的為所欲為。”
魯卡摸著胡須點了點頭,“的確如此。瑤佳殿下,現在軍隊才最寶貴,其余的皆可以舍棄。因此,靠軍隊才能奪回這一切。海雄元帥,請您繼續說下去。”
瑤佳嘴唇動了動,把衝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羅斯坦把煙頭上的灰點落,看著海雄。
楓則在一旁用手指卷著自己的長發玩。
海雄很理解瑤佳此刻的心情。在羅格鎮,兩人還在聖龍騎士團時,巴伊斯為引誘他們現身,故意屠殺亞德裡亞民眾,瑤佳都不顧一切地要求出擊,何況現在?
海雄繼續說道:“我們必須和巴伊斯人打消耗戰、拖延戰。巴伊斯人在佔領我們的城池後,必然會分兵守衛。只要他們主力一轉移,我們立即奪回城池,消滅這部分守衛,如此一點一點消耗其兵力。
同時,我們應派兵騷擾其補給線。塞納斯已經派人和巴伊斯境內的格斯人取得聯系,以事成後保證歸還其領地為條件,要求他們在巴伊斯境內切斷敵軍遠程補給線。等巴伊斯兵疲糧盡之時,就是我們最後決戰之日!”
瑤佳面無表情,在海雄發言途中,她幾次欲言又止。
魯卡在海雄發言途中,頻頻點頭,待他說完,問道:“元帥,巴伊斯人陣中的那個怪物,帝國三大念術師之首的阿拉裡克,你有無應對之策。我聽回來的士兵說,那怪物十分了得,數次壓製住元帥的武神……”
海雄聽到此話,不禁皺了皺眉頭,關於這個半獸人隱秘機動隊的總隊長,他還沒有想到什麽應對良策。
“這個,我們正在尋找兩個強力念術師,請求他倆幫忙,畢竟阿拉裡克的真身是半獸人。”塞納斯接話道。
魯卡不解,問道:“請問,是哪兩位念術師?在這片大陸上,我居然未聞其名。”
羅斯坦一楞,掐滅煙頭,“難道你指的是詹納斯和在戰場救我們的景族人?”
塞納斯點了點,“不錯。他們一個是壁水大陸普瓦幾斯王國‘赤虎皇家聖騎士團’團長詹納斯,另一個是中北大陸九俠聖之一的玉堂神呂開岩。”
魯卡大吃一驚,“這兩人不都是上層懸浮大陸的頂級強者嗎?他倆為何會出現在這底層的海洋大陸?”
魯卡感到塞納斯有些事情在瞞著他,“參謀長,你如何說服這兩人加入我們?莫非跟半獸人有關?”
塞納斯自然不能把武神之心碎片的事說出來,否則就天下大亂了。他回道:“這個,我和詹納斯是熟人,至於呂開岩,的確和那些半獸人有過節。我們和半獸人戰鬥時,他們兩人曾出手相助過。”
魯卡見塞納斯閃爍其辭,“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兩個人到底所為何事,來到這片大陸?又為何卷入跟半獸人的衝突?莫非,他們和半獸人在同一件事上存在衝突?”
海雄見魯卡問這問那,有點煩,“陛下,當務之急是如何擊敗巴伊斯人,沒必要在這種繁枝末節上糾結。”
魯卡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打住,“元帥言之有理。”
忽然,瑤佳站了起來,對著海雄說道:“你帶著軍隊走吧,我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