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我的跟前,蹲在了我身邊。我假裝很享受從沙灘上拂過的微風,眯著眼睛,昂著頭面對著天空。然而被她用手扳了過來,無可躲避的和她面對著面,眼看著眼。
有些靦腆的表情,甚至隱含了幾絲平日裡不曾有過的嬌媚,她用一隻手捋了捋額頭的青絲,然後又看著我,像在征詢什麽。直到她連續做了很多個顯擺的模樣,我才醒悟過來:她做的不過是所有女人都會做的事情,那就是在問我她好不好看。
我自然是又點頭,又豎大拇指,極盡全力去誇她。坦白而言,這並非順勢應付,因為只要刨去她現在的身份,單純從樣貌來評判,她絕對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而後,她表現出不相信的嗔怪,我當然知道這是女人的正常反應,其實已經很滿意的相信了,只不過這種不信的神情是必不可少的。接下來的一切也證明了我的判斷,我們開始輕松的玩著沒有規則的遊戲,道具就是沙灘上隨手撿來的鵝卵石。
嬉鬧一陣,再休息一陣,山風裡的寒意就更濃了,陽光更加虛弱,黃昏又快了。
他們終於回來了,我不得不稱讚一下他們的執行力,帶回來的物品完全超出任務需要。
休息過一陣,填飽了肚子,喝過幾口清涼的溪水,幾乎是我最鍾愛的夜色漸漸從山谷爬上了山坡。說不清為什麽,我對黃昏、黑夜有著特殊的情感,似乎黑暗來夠帶給我少有的安寧,讓我在夜裡感覺到輕松、自在,甚至連身體都格外的靈活,尤其是眼睛,真真切切的適應了黑夜。
是時候了,該行動了!
我和矮粗的家夥開始趕路,我們要繞到目標附近去。臨行之前,我示意他當著大夥的面發誓任何情況下必須服從我的安排,他明白之後有些委屈,一時不知道怎麽表達,拿出刺刀就在手掌上劃拉出一道口子,血淋淋的攤倒我面前來。這個急躁的家夥,總能以最直接的方式面對問題。
我和矮粗的家夥的全副武裝,然後把女老大和瘦長家夥的槍都藏到了大塊的石頭下面了,特意把女老大的手槍藏在離她較近的地方。他們不能暴露出武器,因為在我的安排裡,他們倆需要演繹一對從城鎮裡溜出來的露水情人,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基於愛情衝動下的一次野營。
終於到了距離營房較近的地方,營房裡透出了燈光,門口依舊有哨兵,我們不能再靠近了,剩下的時間就是耐心的等。
許久之後,我們看到女老大他們所在的方向閃現出了火光,他們也開始了!
夜風徐徐,正是從那火光閃現的地方吹來,漸漸地,烤肉的香味若隱若現的飄來了。我看了一眼矮粗的家夥,他朝我點了點頭,這表明他也聞到了。
想象一下:野外,離你很近的一個沙灘亮起了火光,還飄來了烤肉香,你會不會無動於衷?更何況我們的對象是艱苦歲月裡常駐野外的士兵。要知道,對於他們,三月不知肉味可是經常的狀況。
他們乾得不賴,烤肉的香味一陣強過一陣,其中還夾雜著焦糊的氣味、烈酒的氣味。盡管眼下的營房尚沒有任何異動,但我深信這種氣味在野外所能發揮出的吸引力。
隱約看見哨兵挪動了位置,跳上一個訓練用的木架子上朝那火光的方向望去。這是個很好的苗頭。
我的計劃很簡單,白天讓他們去設法弄了很多肉和酒、調料回來,目的就是以氣味引起營房裡士兵的注意,只要他們有所察覺,就一定會前去查看。
結果會怎樣?
有肉吃、有酒喝,還有一個絕色的年輕姑娘,他們能不多做逗留?這樣一來,我和矮粗的家夥就只要對付一兩個留守的士兵就成了,強攻變成了偷襲,甚至是純粹的偷,性質雖然卑鄙了不少,但安全卻是大大增強了。
目標處依舊沒有明顯的動靜,矮粗的家夥有些耐不住了,不斷的裝卸著彈匣,我用力的製止了,他這才漸漸安靜下來,趴在草叢裡儼然一副休息的姿態。
趴到肩膀都酸了,夜色開始被月光撫成溫柔的乳白,眼前的一切在我眼裡纖毫畢現。該差不多了,這應該是士兵與無聊對抗的主要時間了。我正這麽想著,就看見一道手電的光鑽出了營房。
漸漸的,手電光一道一道的在增加,人影也出現了,在營房門口站成不規則的隊形, 我來回數了一遍,只有七個人,算上哨兵,八個人。接著就看見哨兵也湊向了他們,有人轉身走到了營房門邊,是在鎖門!
應該得逞了!鎖門意味著兩點:第一,他們要離開;第二,裡面沒人。這是超出預想的最佳效果。我正要提醒矮粗的家夥機會來了,一轉頭就看見他豎得很高的大拇指,臉上的笑容肆意得很是誇張。
手電筒的光束不斷的閃動,漸漸就排成了直線在移動,方向正是那處火光。感謝上蒼!哦,不,感謝死神!
等到他們離開近百米之後,我開始行動,矮粗的家夥一個箭步就躥了出去好幾米,我立即站住不動,他竟然毫無察覺的又跳了下去十多米,好在總算回頭看了我一眼,發現了自己的魯莽,慢慢又爬了回來。我指了指身後,示意他不許跑我前邊去,他無奈的點了點頭。
在那片空地的邊緣橫豎看了很多遍,然後遠遠的扔了一塊石頭過去,一點動靜也沒有。這般家夥真配合,果然是一個人都沒留下。接下來,考驗我們的第一道關就是小偷的基本功:撬鎖!
矮粗的家夥舉起槍托就要砸,這家夥若不是張飛他弟那就是魯智深他哥,居然如此草率,好在我及時攔住了。AK的槍托是木質的,很難達成效果不說,這樣的劇烈震動,幾乎百分之百會走火的,那樣,接下來啥也別幹了,就得忙著逃命了。